噩夢來襲
江椿也在學校聽說了江宥一的事情,他想見姐姐一面,卻因為害怕江祖興因此纏上她,只能作罷。
最近江祖興盯他盯得緊,他那個賭鬼父親,一知道江宥一現在賺了錢,恨不得趕緊找到這棵搖錢樹,把她綁在自己身邊。
江椿瞭解他,那就是個無底洞,江宥一辛苦賺來的錢,得到的一切,絕對不能讓他給毀了。
江宥一上熱搜的第二天,江椿短暫地和她透過電話,但江宥一也只是一直在強調自己沒事,讓他不要擔心而已。
所以直到現在,江椿還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江宥一和邢弋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姐弟倆曾經約定過,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會出來見一面。
江宥一會在這一天帶江椿出來改善伙食,順便給他買點衣服、水果什麼的。
託江祖興的福,姐弟兩人難得聚一次,搞得好像是特務接頭似的。
好在這個月的約定日很快就來了。
江椿每天翹首以盼,終於見到了姐姐。
“姐,你怎麼這麼憔悴?”
在學校裡整天拽的二五八萬的酷哥江椿,一到了江宥一面前,就化身成了十足的姐控。
他小跑到江宥一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他這個寶貝姐姐出什麼事兒。
江宥一早就猜到江椿會擔心,特意在見他之前化了全妝,試圖遮掩倦容,但一個人的精氣神可沒那麼容易偽裝。
“沒什麼,我最近挺好的,可能是因為工作比較忙吧。”
點完菜後,她開始說一些有的沒的,今天降溫了?明天可能會下雨?上午堵車還挺嚴重……
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無非就是不想給江椿機會聊那天的事情。
“熱搜究竟是怎麼回事?”果然,江椿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沒什麼事兒,小孩子別瞎操心。”江宥一故意裝作有些惱了,試圖勸退江椿。
“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你實話告訴我,照片裡的男生是邢弋吧?”
“你就別操心了,事情已經解決了。”江宥一不太情願地擺擺手。
關於邢弋,她確實下定決心要翻篇了,只不過,聽到他的名字,心裡還是有說不出的委屈和煩悶。
“什麼呀,這回你可別想糊弄我,我那次就說你倆關係不一般,姐,說說嘛!難不成你那天表白被拒了?”
江宥一寵慣了這個弟弟,每回他一撒嬌,江宥一總是招架不住,最後鬼使神差地聽他指揮。
“行行行,臭小子,最後告訴你一遍,他真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就是朋友。”
“什麼啊,不可能好嗎?你是我姐,別人不瞭解你,我還能不瞭解你嗎?你百分之一百,不不不,你百分之一萬喜歡他!”江椿激動地坐直身子,語氣特別篤定。
江宥一嘆了口氣,江椿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毛病,看樣子是改不了了。
今天要是不告訴他實話,他估計能煩她一個月。
“我和他……其實很早之前就認識了,當年,我們是一家福利院長大的。”江宥一喝了口橙汁,表情看上去滿不在乎。
邢弋的遺忘和漠然,讓她下意識地想要裝作同樣不在意,好像只有這樣,她心裡才能稍微好受一點。
“那你們之前一直沒有聯絡過嗎?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他?”
這要是別人的故事,上趕著跟在江椿身後給他講,他都懶得搭理,可但凡是和江宥一搭上邊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激起江椿無窮無盡的好奇心。
今天也是一樣,江椿直接化身成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
“我被領養之後,就和他分開了,也是最近才見到的,中間確實沒有聯絡。”
“我去,你倆這麼有緣嗎?分開這麼久還能再見面?”
江椿一慣不相信什麼宿命論,但聽了江宥一和邢弋的故事,也不得不感慨一下命運的奇妙和偉大。
“不對啊,我怎麼看那狗仔拍的照片裡,邢弋哥看起來……”
後半段話江椿沒忍心說出來,該怎麼說才能不傷了他老姐的自尊心呢?總不能說邢弋看起來不太情願吧?
“你是想說,他對你老姐愛答不理是不?”
江宥一看江椿支支吾吾,乾脆自己主動承認。
這說來確實反常,邢弋好像從一開始就對她這個老朋友敬而遠之。
“他憑什麼這麼對你啊,分開這麼久的朋友,好不容易見面,他怎麼這樣?”
“是吧,你也覺得他太過分了吧?”
江宥一笑容苦澀,好在也算是又多了個可以吐槽邢弋的人。
“姐,不會是你看上人家了,霸王硬上弓,惹他不高興了吧?強扭的瓜可不甜啊?”
江宥一聽完,用力擰住江椿的耳朵,卻下意識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個衝動的吻。
“我看你小子是活膩了,還霸王硬上弓,在你印象裡,你姐我這麼粗魯嗎?你這都是從哪兒學的破詞?”
江椿耳朵被扭得生疼。
“輕點輕點兒,姐,注意形象,這是在外面呢,我就是開個玩笑,手下留情!”
聽到弟弟求饒,江宥一這才鬆手。
“看你以後再敢瞎說,把你耳朵給你拽下來!”
江宥一故意裝作咬牙切齒的樣子。
這些天,她一直悶在家裡胡思亂想,見了江椿,心裡也算是舒坦一些。
一番小打小鬧過後,總算是恢復了些許往日的笑容。
江椿畢竟是她唯一的親人,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他也是她江宥一在這個世上最最牽掛的人。
姐弟倆吃也吃了,聊也聊了,快分開的時候,江椿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嚴肅。
“姐,有個事兒我得提前告訴你一聲,最近你小心著點兒江祖興,他賭博又欠了不少錢,這兩天正四處打聽你的訊息呢,要不,你多請幾個保鏢唄!”
江宥一已經很久沒再聽到過這個名字了,再次聽說他在找自己,那種生理性的顫慄重新出現,曾經痛苦的回憶又一次浮現。
賭桌上的喧囂、醉酒後的咆哮、散落一地的玻璃渣,還有重重落在少女臉頰上的巴掌……
那種無處可逃的絕望感讓江宥一覺得窒息,她用力握緊拳頭,聲音卻依舊溫柔。
“好,我知道了,我能保護好自己,你也是,小心一點兒,千萬別招惹他,有什麼事直接聯絡我,要不……你乾脆搬來和我住吧?”
這不是江宥一第一次這麼提議了,但每次都被江椿拒絕。
“姐,我畢竟是他親兒子,他不會把我怎麼樣,我住家裡挺好的,還能給你當個眼線,盯著點兒他,我也能放心。”
江椿挑挑眉。
江宥一看著弟弟現在的模樣,心裡竟然產生了老母親的欣慰。
他好像真的長大了,曾經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用稚嫩聲音一遍一遍叫著姐姐的小男孩兒,終於長大成人了。
奶奶要是看到江椿現在這麼懂事,一定也會很開心吧!
“奶奶,您放心,我和江椿過得很幸福,以後也會越來越幸福,我一定會保護好他的。”
不自覺想起奶奶,江宥一已經快要憋不住眼淚了,趕忙轉移話題。
“你老姐我是誰?我用你當眼線?”
江宥一知道江椿這孩子倔,他不答應的事情說多少遍都沒用。
“不搬來可以,但是要答應我,照顧好自己,他要是再動手,就立馬搬出來。”
“姐,你也是。”
江椿笑著點頭,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的,笑容裡藏著少年特有的痞氣,看向姐姐的眼神卻格外溫柔。
他這副樣子,好像是江宥一養的一隻小狼崽,對著別人呲牙咧嘴,在姐姐面前卻乖巧溫順得很。
和江宥一分開,即便再不情願,江椿也還是要硬著頭皮回到自己家裡。
沒辦法,誰讓他身上流著那個畜生的血,他姐姐能離家出走,他卻不能。
江宥一這次的緋聞確實鬧得沸沸揚揚,就連江祖興都有所耳聞。
江椿回家的時候,他正一個人坐在飯桌前喝悶酒,桌上擺著小菜,一瓶白酒已經見底。
聽見有人回來,爛醉如泥的江祖興瞥了他一眼,眼睛佈滿血絲,眉頭緊鎖,沒見半分父親的慈愛。
“江宥一那個賤人沒聯絡你?”
“沒。”
“要是讓老子知道你騙老子,把你腿打折。”
“我沒騙你,她從家裡走了之後就沒聯絡過我了。她又不傻,她要聯絡我,我肯定會告訴你,她肯定不會冒險啊。”
“果然是個白眼狼,白養她這麼多年,現在出名了、賺錢了,把她老子忘了。”
江祖興仰頭往喉嚨裡灌酒,充血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渾濁,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噥。
江椿攥緊了拳頭,有怒氣,但是不敢表現出來。
“這個月的生活費。”他走在江祖興面前伸手。
其實江宥一每個月給江椿的錢,已經足夠他花,但是他怕長時間不和江祖興要錢,會被他懷疑,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果不其然,江祖興狠狠踹了他一腳,江椿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書包肩帶滑落到手肘,勉強用手撐住牆壁才不至於摔倒。
江椿母親袁秋萍就坐在客廳看電視,聽見這邊的動靜,也只是分了個眼神過來,完全沒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父母裡有一個不負責任已經夠倒黴了,江椿一次性攤上兩個。
“養你有什麼用?都他媽是賠錢貨,你他媽除了和老子要錢還會幹什麼,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廢物!趕緊拿錢給老子滾蛋!”
江祖興嘶吼著,從兜裡掏出兩百扔在江椿臉上。
江椿沒生氣,他已經習慣江祖興這樣對待自己,根本沒奢求在他這裡得到善待,反而慶幸他沒再問起江宥一。
為了不再生事端,江椿拿了錢就回臥室了。
他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著坐到床邊,把那兩百塊錢隨手塞進書包。
外面江祖興的咒罵聲還沒停息,江椿緊接著就聽到他在和袁秋萍小聲議論。
“你看見沒,江宥一那個死丫頭今天又上新聞了!好像是又要拍新戲了。”
江祖興喝了口酒,看向袁秋萍。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你倒是去找她啊,白養她這麼多年,也該到了她孝敬咱們的時候了。”
“你個臭娘們,老子不是在找了嗎?”
江祖興狠狠瞪了袁秋萍一眼,袁秋萍也不怕他,依舊氣焰囂張。
“你瞪我有什麼用,自從嫁給你這個窩囊廢,我過過一天好日子嗎?”
……
這樣的鬧劇幾乎每天都要在家裡上演,江椿不想繼續聽下去,乾脆蒙在被子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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