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閨蜜教訓了
凌晨一點,邢弋手機響了。
這些天他又是忙案子,又是想辦法哄江宥一,腦袋沾上枕頭的時間少得可憐。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趙旭東的名字,邢弋知道,今天這覺是睡不成了。
“市婦幼,兒童重症監護室,女孩兒,十一歲,可能有生命危險,嫌疑人跑了。你先去醫院盯著傷情,等受害人情況穩定了再做筆錄。”
邢弋換了衣服,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等他到的時候,走廊裡站著幾個派出所的民警。
“嫌疑人什麼情況?”
“嫌疑人是孩子繼父,鄰居報的警,說是聽見孩子慘叫,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馮耀平,四十二歲,無固定職業。身份證號我們查過了,沒有前科,這是他老婆提供的車牌號,一輛黑色比亞迪,被他開走了。”
邢弋接過紙條,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隊裡的王欽楓,讓查軌跡。
“孩子怎麼樣了?”
民警指了指搶救室:“在裡面,剛進去半小時,渾身都是傷,送來的時候已經意識不清了,孩子媽媽跟著來的,在那兒。”
邢弋順著方向看過去,對面長椅上坐著一箇中年婦女,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起球的毛衣外套,頭髮亂糟糟的,低著頭。
他轉身出了急診樓,在停車場給趙旭東打電話。
“趙隊,孩子還在搶救室,拿到嫌疑人資訊了,馮耀平,出逃時候開的是一輛黑色比亞迪,車牌號我發群裡了。”
“好,你現在醫院等著,等孩子出來看能不能問話,另外,找時間和她母親把筆錄先做了。”
“明白。”
邢弋回去的時候,女人還在哭。
“您好,我是刑偵支隊的邢弋,這是我的證件,您可以和我簡單聊聊嗎?”
“嗯。”女人還在抽泣,擦掉眼淚點了點頭。
“孩子叫什麼名字。”
“陸依依。”
“她平時和誰一起生活?”
“和我,還有馮耀平,她生父幾年前沒了,開貨車的,車翻了,我帶著孩子改嫁了。”
“馮耀平這是第一次動手打孩子嗎?”
女人忍著眼淚搖頭。
“馮耀平平時挺好的,就是愛喝酒,但是喝醉了就會動手,有時候打我,有時候打依依,用拳頭、用腳踢,有時候隨手拿起東西就砸。依依感冒了,我出門買了點藥,回來就看到他……”
“你向公安機關報過案嗎?”
女人閉了一下眼睛。
“我沒工作,孩子要上學,又有哮喘,治病需要錢。”
搶救室的燈滅了。
所有人往那個方向看,女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衝過去。
“孩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顱內有出血,我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需要轉進重症監護室觀察。另外,孩子的左耳鼓膜穿孔,聽小骨可能有損傷,能否恢復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孩子母親哭出了聲,整個人癱軟在地,邢弋及時上前扶住了她。
“依依,媽媽對不起你,怪我啊,都怪我……”
凌晨兩點,邢弋回到隊裡。
陳燃正站在白板前面往上貼照片。
“怎麼樣了?”邢弋把外套扔在椅子上。
“現場提取到了一些血跡和腳印,集中在客廳和孩子臥室,鄰居提供了一段錄音,時間是從晚上十點四十到五十分,主要是孩子的哭喊聲。”
趙旭東轉頭看向王欽楓,車輛軌跡查到了嗎?
“查到了,馮耀平的車從小區出來,沿著S217往東面走了,最後出現在卡口的時間是凌晨十二點二十。”
“往東是什麼地方?”
“山區,那邊有幾個鄉鎮,再過去就是省界了。”
趙旭東皺了皺眉,這意味著嫌疑人很有可能往山裡跑了,那種地方沒有監控,岔路有多,追查難度要更大。
“老安,你帶著羅驍、邢弋,你們三個一輛車,陳燃、博陽咱們三個一輛,現在去追。”
車上,安巍提前做了安排。
“前面有個鎮子,到了之後,邢弋你跟我去派出所調監控,羅驍你去走訪鎮上的旅館。”
“好。”羅驍嘴上答應,眼神卻看著邢弋,算不上友好。
安巍和邢弋到派出所調出監控,一幀一幀地翻,終於在一個路口看到了那輛黑色比亞迪。
他們一路追蹤,邢弋看了眼窗外,天快亮了,天際線上出現一層青灰色的光。
“進山。”副駕駛的安巍打了個瞌睡。
羅驍打來電話,說沒有找到馮耀平的登記資訊,邢弋其實早就料到了,馮耀平又不傻,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份證登記住宿,沒有發現也是正常的。
師徒兩個繼續往山裡開,路越來越窄,鳥鳴聲不絕於耳。
邢弋把車窗開了個小縫,山裡的冷風灌進來,不至於犯困。
趙旭東的車很快也趕到了。
“分兩組,我和小陳、博陽往左邊岔路走,老安,你帶著邢弋往右邊。”
邢弋和安巍走了將近三十分鐘,山路坎坷,不怎麼好走,手電的光掃到路邊的一個什麼東西,邢弋蹲下來一看,是一塊汽車保險槓碎片,黑色的,漆面看起來很新。
他把碎片裝進證物袋。
“邢弋,你沿路再往前找找,我去東邊看看。”
兩人分頭行動,五分鐘後,邢弋在前面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再次發現碎片,看樣子有車在這裡發生了剮蹭。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邢弋看到了那輛車,車頭右側確實有明顯的撞擊痕跡,車裡沒有人。
馮耀平棄車跑了。
邢弋伸手摸了一下引擎蓋,涼的,車已經停了很久了。
邢弋看了眼時間,五點一十,他踩著小路上山。
“站住!警察!”邢弋看到了馮耀平。
大概追了七八百米,馮耀平跑不動了,邢弋不用靠近也知道,他體力已經耗盡了。
那可是山路,馮耀平沒想到這個警察會這麼玩兒命追他。
“你別過來!”馮耀平喘著粗氣,手裡高高舉著一塊石頭。
“陸依依不過是個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那個死丫頭吃我的穿我的,還敢和我頂嘴,我又不是她老子,要錢和她死了的爹要去,我不是冤大頭,養她幾年,還不能拿她撒撒氣了?”
邢弋眼神兇狠起來,想起了躺在病房仍未醒來的陸依依,也想到了寄人籬下多年的江宥一。
“你要抓我是不是?你來啊!”馮耀平把石頭往上舉了舉,聲音發虛。
邢弋看出來了,他只是在嚇唬他。
他等了幾秒鐘,等馮耀平的手臂因為長時間舉著石頭髮酸,準備換動作的時候,猛地衝上去。
他左手格擋馮耀平拿石頭的手腕,右臂從外往裡收,整個人撞向馮耀平,石頭落在地上。
趁著馮耀平彎腰的功夫,邢弋上前一個抱摔,他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山坡上的碎石硌得馮耀平胸口疼。
邢弋冷笑一聲,這三腳貓的功夫,也就只敢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了。
他用膝蓋壓住馮耀平的腰,左手鎖住他脖子,右手從腰間拿出手銬,在一陣掙扎中把馮耀平的雙手銬在了背後。
回了支隊。
“老邢,案子破了,我請客,出去慶祝一下啊!”陳燃湊過來奪過邢弋手裡的檔案袋。
“我就不去了。”
“別啊,你頹廢太久了,該出去吃一頓了,再說了,剛茁哥兒來電話,說你早上的英雄事蹟在他們痕跡室傳開了,她也要給你慶祝呢。”
“我累了。”邢弋確實累了,只說了這麼三個字。
陳燃知道他累的不是工作,而是某個人,某個到現在為止都不肯見他一面的人。
“明天週末,有的是你休息的時間,晚上出來一起吃個飯、聊聊天,我陪你喝兩杯,別什麼事兒都憋在心裡,我們是你朋友,看你這樣,會替你擔心。”
陳燃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第一次這樣認真,這是他的心裡話。
他不能就這麼看著邢弋頹廢下去。
“知道了。”
邢弋沒來得及刮鬍子,胡茬冒出來,卻絲毫不影響帥氣,反而更多了幾分性感。
只是連續幾個晚上沒睡好,又追著馮耀平跑了那麼遠,他實在是提不起精神。
火鍋店裡,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邢弋的眉眼,紅油鍋底咕嘟咕嘟翻滾著,他沒怎麼動筷子。
今天看到病床上的陸依依,他總在想,江宥一曾經也像她這樣痛苦嗎?江祖興會不會和馮耀平一樣混蛋?她也會遭受養父母的毒打嗎?
寄人籬下的生活一定很不好過吧?
看邢弋這樣,陳燃實在是不忍心和他提起盧珮寧要見他的事情。
惹惱了喜歡的人不說,連她閨蜜都要上門來討說法,陳燃已經開始替邢弋捏把汗了。
人算不如天算。
兩撥人就這麼巧的在同一家飯店偶遇了。
盧珮寧今天本來是和表姐一起出門吃飯,卻意外碰到了三人。
甚至這家餐廳都是之前陳燃向她推薦過的。
盧珮寧想到因為邢弋,不得不“停工修整”的江宥一,替姐妹不值。
她怒氣衝衝地直奔邢弋而來,陳燃察覺到氣氛不對,畢竟盧珮寧身上的“殺氣”明顯。
他剛想起身,就被盧珮寧的一個眼神釘在了座位上。
“你這人還真是沒良心,因為那張照片,一一被經紀人罵,被鍵盤俠罵,你問都不問一句,現在她因為你連家門都不出,你倒好,還有心思出來和別人嘻嘻哈哈?”
潘茁不滿意盧珮寧這麼說邢弋,站起來反駁:“你還好意思說,明明是你們家那位大明星纏著邢弋,現在你還來倒打一耙,邢弋也因為那件事兒被領導訓,還受了處分,我們說什麼了?”
“你是他的誰啊,輪得到你說話嗎?”
潘茁也不讓她:“說,那你又算是誰?憑什麼過來教訓我們。”
兩個女生劍拔弩張,聲音一起拔高,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陳燃站出來勸架,反被潘茁教訓。
“你不是邢弋兄弟嗎?怎麼替這個瘋子說話?”
“你罵誰瘋子呢?”
陳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這一輩子都沒這麼頭大過。
“我是瘋子好吧,都別吵了。”
潘茁甩開陳燃胳膊:“你神經病啊,胳膊肘往外拐”。
“你憑什麼罵他?”
“好了!”邢弋吼了一聲,站在兩個女生中間。
他給盧珮寧到了杯茶,讓她先坐下。
“她最近怎麼樣了?”
盧珮寧沒好氣地答:“託你的福,都快半個月沒出門兒了。”
幾個人安靜地坐了幾分鐘,等盧珮寧消了火氣,邢弋才開口解釋。
“我去找過她,她不見我。”
“你早幹嘛去了!”盧珮寧小聲嘟囔,陳燃戳戳她胳膊,她才終於肯心平氣和好好說話。
“一一找了你那麼多年,等了你那麼多年,誰知道等來的人……算了,她現在生氣難道不是應該的嘛?”
邢弋心裡有愧,陳燃也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唯獨只有潘茁一人,聽得雲裡霧裡。
“你能給我講講她這些年的故事嗎?”
邢弋言語懇切,眼神真摯,盧珮寧不捨得江宥一吃啞巴虧,反正都鬧成這樣了,她也顧不上江宥一生不生氣了。
不管她要殺要剮,她這些年受的委屈,她非要替她說個清楚。
如果您覺得《凜冬之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