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之人現身
雖說是已經把江祖興那個混蛋送進去了,能有一段安生日子。
可是幕後洩露江宥一住址的人一天不揪出來,邢弋就一天不能放心。
這幾天,他表面上和之前沒什麼不同,開會、抓捕、審訊、值班,樣樣做的滴水不漏,看似完美,可陳燃還是發覺了不對勁兒。
邢弋像是心裡一直裝著事兒,從前只是不愛說話,但好歹是個不錯的傾訴物件。現在倒好,你跟他說什麼,他表面聽著,其實你再問,他什麼都不知道。
“是不是還沒有找到幕後那個人?”
邢弋點頭。
陳燃走過來,拍拍他肩膀,他當然無條件相信邢弋,那麼多大案都破了,揪出這個人也是遲早的事情。
“彆著急,肯定會找到的,現在江祖興被拘留了,江宥一又和你待在一起,起碼她暫時是安全的,不是嗎?”
陳燃最近安慰起人來像模像樣,估計是被和盧珮寧待在一起,架吵的多了,說話也有理有據起來。
邢弋明白他的好意,擠出個笑:“放心,我也信我自己,只是想再快一些,早點找出那人,早點讓宥一安心。”
這還沒在一起呢,戀愛的酸臭味就已經把陳燃團團圍住,他受不了,嘆了口氣跑了。
“真是多餘安慰你。”
晚上下班回家,邢弋單手握著方向盤,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後視鏡,那輛白色豐田已經跟了他整整十多分鐘了。
看樣子司機車技了得,一直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居然沒被甩開。
邢弋有意試探他,在路口突然右轉,沒有打燈,結果那車猶豫了兩秒,依舊跟著過來。
邢弋眯了眯眼,基本確認,那個人是在跟蹤他。
接下來的路程,他十分有耐心地帶著後車兜圈子,左轉,右轉,再左轉,他倒想看看,那個人跟著他要幹什麼。
前面再走一段路程,就要到一處廢棄的磚瓦廠。
那車一路跟著邢弋進了巷子,巷子不夠寬,只能允許一輛車行駛,且根本沒有機會掉頭,邢弋這是打算來一個甕中捉鼈。
他一直帶著後面那輛豐田,繞來繞去,直到繞暈了他,邢弋猛踩一腳油門,消失在了小巷盡頭。
白色豐田再跟上去時,連邢弋的車尾燈都沒看到,依稀猜測他是朝著磚瓦廠的方向開過去了,司機猶豫片刻,只好跟上。
可是進了廠子,依舊沒見邢弋行蹤,這完全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不知道廢棄了多久,這個時候豐田司機想掉頭出去,卻聽到身後一陣油門聲。
邢弋的黑色捷途用一個利落的甩尾動作將車身橫在了廠子大門口,擋住了去路。
邢弋推門下車,不緊不慢走過來,站在豐田車跟前,曲起指節,“咚咚”敲了兩下玻璃。
車裡司機慫得要命,半天沒有反應。
“出來!”邢弋也沒了耐心,“這廠子廢棄很久了,就這一個門,今天你不跟我說清楚,是出不去的。”
見那人要開門,邢弋後退兩步,雙手環胸笑他。
司機是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條紋襯衫黑西褲,圓頭圓腦,看上去老實巴交的。
“說說吧,為什麼跟著我。”
“小兄弟,你誤會了,我沒跟著你。”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自己開進這死衚衕的?還是說你來這磚瓦廠有事兒?找人?”
司機明明知道瞞是瞞不下去了,但又不肯開口,只是抽抽嘴角,尷尬地笑笑。
邢弋無奈直接亮出了警官證。
“我是警察,現在可以跟我說實話了?”
司機這才願意交代,他說自己也是拿錢辦事,有一位姓魏的老闆,給了他三萬塊錢,叫他跟著邢弋,然後把邢弋現在的住址告訴他。
果然還是露出馬腳了。
邢弋早猜到了今天跟蹤他的這個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個幕後黑手。
這一下子得來全不費工夫。
姓魏的老闆?邢弋想了想,他認識的姓魏的老闆,可就一個。
“你說的這位姓魏的老闆是叫魏柘序,對嗎?”
司機無奈搖搖頭:“警官,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聽到他身邊的人叫他小魏總,他只叫我跟著您,其餘的什麼都沒說,我實在不知道您是警察,我要知道我也不可能幹出這事兒,不是嗎?”
邢弋放了那人,和他要來了魏柘序的聯絡方式,直接打去了電話,約他出來見面。
魏柘序還算坦蕩,沒有矢口否認他派人跟蹤邢弋的事情,見了面依舊保持著他的紳士風度。
“邢警官,咱們又見面了?”魏柘序看起來姿態從容,毫不慌張,他整理好西裝後襬,才慢慢坐下。
邢弋開門見山,不願意浪費時間跟他說那些彎彎繞繞的客氣話。
“一直在把江宥一的地址透露給江祖興的人是你吧?為什麼?是因為你妹妹?我還以為魏先生是一個明事理講公道的人。魏真真她犯了錯就應該接受懲罰,如果你非要報復,那就衝著我來,何必為難江宥一一個小姑娘。是我親自把你妹妹送進公安局的,和江宥一沒關係,他也是受害者,你妹妹做的那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宥一忍了她這麼久,已經很仁慈了。”
魏柘序默默聽著,端起面前的茶杯,吹開浮葉,抿了一小口,又慢慢放下。
“邢警官好一個護花使者,魏某佩服。”
“我聽說魏先生曾經也追求過宥一?難不成被她拒絕,惱羞成怒,因愛生恨了?魏先生應該不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吧?”
邢弋雙手插在兜裡,站他對面,魏柘序眯了眯眼,看樣子是被說中了。
兩個男人的交鋒,藏在眼睛裡。
邢弋更習慣實戰對抗、武力制敵,可當刑警這麼多年,審了這麼多的犯人,氣勢也是練就了不少,就算是和久經商場的魏柘序較量,也絲毫不落下風。
魏柘序露出一個叫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慢條斯理地旋轉著食指上的戒指。
“既然邢警官已經知道是我了,那我就承認了,你說的理由都有,我既是為了我妹妹,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看看,邢警官究竟有沒有本事護得住江宥一,可別只是有能耐對付我妹妹一個姑娘家。”
邢弋今天可算是見識了什麼叫斯文敗類,表面上裝得道貌岸然,實際上靜做些鬼鬼祟祟,上不了檯面的事情。
“魏柘序,我沒想到你的手段這麼低階,竟然幫一個無賴去傷害你曾經喜歡過的人?魏總心眼兒這麼小嗎?”
魏柘序倚在沙發上,聽到邢弋這樣說,微微向前傾了傾身。
“你不用拐著彎來罵我。”
“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為了教訓你,是想警告你,你好歹也算是公眾人物,如果我以你洩露江宥一行蹤,派人跟蹤我的罪名對你申請調查,你覺得你那些商業上的競爭對手,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媒體,會怎麼報道?你應該不希望你家的企業,因為你的這些個人恩怨受到影響吧?你父親要是知道你這樣意氣用事又會怎麼看你?”
魏柘序變了臉色,不再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心意,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邢弋跟前:“替我向她道歉。”
邢弋年紀輕輕卻也識人無數,他看得出,魏柘序不是那言而無信的人,既然他這樣說,意思便是不會再去叨擾江宥一,更不會再和江祖興合作。
為了早些讓江宥一安心,還沒等回到家,邢弋就把今天的事情打電話告訴了她。
說實話,江宥一也確實沒想到這樣費盡心思害她的人,居然是魏柘序,也是難為他,為了報復她,居然願意和江祖興那種人合作。
這件事情終於能翻篇兒,邢弋是徹底放下了,江宥一卻沒有。
*
凌晨三點,整座城市陷入沉睡,月亮半躲在雲層後,只有一點點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內。
江宥一躺在床上被黑暗包圍,突然聽到家裡門鎖被人撬開的聲音。
“江宥一,你在哪兒,你給我滾出來!”
江祖興拿著刀衝進了家裡,眼睛猩紅,四處找她。
江宥一光著腳翻身下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臥室,根本無處可藏,只好先慌忙躲進衣櫃裡。
她聽到樓下江祖興正聲嘶力竭瘋了般的到處喊她,家裡的花瓶、茶杯被他摔得粉碎,廚房、客廳更是一片狼藉。
他手裡握著刀,一間一間臥室搜過去,抽屜被拉開,裡面的東西被粗暴地撥來撥去,江祖興一邊找一邊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小白眼兒狼,你給老子滾出來?你真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江宥一被嚇壞了,渾身發抖,蜷縮在衣櫃角落,不敢吭聲,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只能閉眼祈禱江祖興不要找到自己。
可她的運氣似乎總是差那麼一點,窸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江祖興已經來了她的臥室,透過衣櫃縫隙,江宥一可以看到,江祖興在臥室站了一會兒。
她聽到了被子被掀開的聲音,枕頭被扔到地下,床頭櫃被拉開,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突然,摔東西的聲音戛然而止,江祖興朝著衣櫃的方向邁了兩步,然後停住,江宥一似乎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透過櫃門盯著她。
下一秒,衣櫃門被拉開,江祖興面目猙獰地看著她,揮起手裡的刀,刀尖對準她的胸口。
江宥一以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卻突然有人擋在她身前。
是邢弋,邢弋緊緊抱住了她,眼看江祖興的刀就要刺進邢弋後背。
江宥一聲嘶力竭大喊了一聲:“邢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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