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場隱憂初顯露航船啟碇赴滄溟
熙寧五年臘月十四,天剛破曉,宮工場地便已熱鬧起來,工匠們扛著工具陸續抵達,各司其職,鑿石、夯土、整理物料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靜謐。徐光啟一身工裝,早早便來到場地,身後跟著幾名工部主事,逐一查驗昨日的施工進度與物料質量,神色嚴謹,不敢有半分懈怠。
行至楠木物料場,徐光啟伸手撫過一根楠木,指尖忽然觸到一道淺淺的劃痕,紋路雜亂,不似運輸或堆放時不慎造成。他眉頭微蹙,示意主事上前:“你來看,這道痕跡頗為怪異,絕非無意所致,去把看管物料的監工叫來。”
不多時,那名昨夜暗中破壞楠木的監工匆匆趕來,神色略顯慌亂,躬身行禮:“徐大人,不知喚下官前來,有何吩咐?”他目光偷瞄著那根有劃痕的楠木,手心微微出汗,強裝鎮定。
“這根楠木上的劃痕,是怎麼回事?”徐光啟指著劃痕,語氣冷淡,目光緊緊鎖住監工,“楠木乃宮工核心物料,重中之重,若是因看管不慎受損,你擔得起責任嗎?”
監工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辯解:“回大人,昨夜值守時,不慎有雜物碰撞所致,下官一時疏忽,未能及時發現,還請大人恕罪!下官即刻安排人妥善處理,絕不再犯。”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徐光啟的神色,生怕露出破綻。
徐光啟雖覺可疑,卻也沒有確鑿證據,只得沉聲道:“此事不可大意,楠木質量關乎宮殿根基,若是再出現此類情況,定當重罰!你即刻帶人排查所有楠木與青石,若有受損、變質之物,一律清點上報,不得隱瞞。”
“下官明白,下官即刻去辦!”監工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轉身之際,眼中閃過一絲陰翳——莫離許他的重金尚未到手,絕不能在此刻敗露,後續還要繼續動手,務必拖延工期。
徐光啟望著監工離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慮並未消散,轉頭對身旁的主事道:“你派兩名心腹,暗中盯著這名監工,他的一言一行,都要如實稟報於我。另外,加派士兵值守物料場,嚴禁無關人員靠近,務必守住物料質量關。”
“下官遵令。”主事躬身應下,即刻安排下去。徐光啟又細細查驗了其他物料,確認暫無其他異常,才轉身前往首輔衙署,將此事稟報陸懷瑾。
此時的首輔衙署,陸懷瑾正與戶部官員商議南洋商客的供貨事宜,案几上擺著採購清單與戶部賬目,一旁的小太監端著熱茶,靜立在側。聽聞徐光啟前來,陸懷瑾連忙停下商議,令戶部官員退下,起身迎了上去:“光啟,今日怎會來得這般早?宮工那邊出了何事?”
徐光啟躬身道:“首輔,今日查驗物料時,發現一根楠木上有怪異劃痕,看管物料的監工辯解是不慎碰撞所致,但下官觀其神色慌亂,頗為可疑,已派心腹暗中監視,特來向首輔稟報,謹防有人暗中破壞宮工。”
陸懷瑾神色一沉,指尖輕輕敲擊案几,語氣嚴肅:“此事絕非偶然,結合前日黃光升稟報的可疑人員,想必是莫頓殘餘勢力在暗中作祟,妄圖破壞宮工。你做得好,繼續暗中監視那名監工,切勿打草驚蛇,一旦拿到確鑿證據,即刻處置。另外,物料場的守衛務必加強,不可給他們可乘之機。”
“下官謹記首輔囑託。”徐光啟躬身應道,“另外,江南試種的南洋作物種子,已順利發芽,下官已令專人加強培育,後續會定期奏報生長情況。宮工地基夯實施工也已過半,只要物料不出問題,下月便可如期進入樑柱搭建階段。”
“甚好。”陸懷瑾點頭,又叮囑道,“物料之事重中之重,你需親自盯緊,每日巡查,不可有絲毫懈怠。若是發現其他異常,即刻報於我,咱們也好早做防範。”
徐光啟躬身退下後,陸懷瑾即刻召來黃光升,沉聲道:“光升,宮工場地發現楠木被人暗中破壞,看管物料的監工嫌疑極大,想必與莫頓殘餘勢力有關。你即刻擴大排查範圍,重點追查與那名監工有過接觸的可疑人員,務必查明其背後的聯絡之人,一網打盡。”
黃光升躬身應道:“首輔放心,下官即刻安排人手,暗中排查那名監工的行蹤,同時加強宮工場地、客棧周邊的巡查,定不辜負首輔的信任。昨日下官查到,城外那處隱秘客棧,近日有不明身份之人頻繁出入,只是防守嚴密,尚未能查明內裡詳情。”
“此事不可急躁。”陸懷瑾道,“莫離狡猾多疑,定然會做好防範,你派精幹探子暗中監視,切勿貿然行動,待查明其具體行動計劃,再一舉抓捕,避免打草驚蛇。”
“下官明白。”黃光升躬身退下,即刻安排排查事宜。
與此同時,京師碼頭之上,旌旗飄揚,人聲鼎沸。沈承業身著鎧甲,立於船頭,身後是挑選出的兩千精銳士兵,護航船隊共計十艘戰船,整齊排列在碼頭之上,船身滿載糧草、兵器,整裝待發。楊博立於碼頭岸邊,正與沈承業叮囑事宜,神色肅然。
“承業,此次前往南洋清剿海盜,責任重大,既要掃清海盜,保障商路安全,也要留意南洋浡泥國的動向,若是發現他們有阻撓大明商路的舉動,即刻稟報京師,不可擅自行動。”楊博拍了拍沈承業的肩膀,語氣鄭重。
沈承業躬身抱拳道:“末將遵令!定當挑選精銳,全力清剿海盜,守護商路安全,密切關注南洋諸國動向,及時傳遞訊息。請楊大人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早日平定南洋海盜,凱旋歸來。”
“好!”楊博點頭,“朝廷已撥付充足銀兩與糧草,沿途港口也已做好接應準備,你只管放心前行。家中之事,朝廷會妥善照料,切勿牽掛。”
沈承業再次躬身行禮,轉身登上戰船,高聲下令:“全體將士,啟航!”隨著一聲令下,戰船緩緩駛離碼頭,順著河道駛向大海,船帆迎風展開,朝著南洋方向駛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海平面之上。楊博立於岸邊,望著船隊遠去的方向,心中暗暗祈禱,盼著他們早日凱旋。
暖閣之內,朱和均正與李敬德一同翻看宮工進度圖紙,聽聞沈承業率領護航船隊啟航的訊息,笑道:“沈承業勇猛善戰,定能順利掃清海盜,保障商路安全。懷瑾那邊,想必也已安排好各項防範事宜,朕也能稍稍放心。”
李敬德躬身道:“陛下英明,陸首輔統籌全域性,徐大人督辦宮工,楊大人鎮守邊境,諸位大人各司其職,定能守護好大明的繁華,不負陛下期許。昨日戶部送來奏報,南洋商客已與戶部對接完畢,首批供貨含上等絲綢五千匹、精品瓷器三千件,另搭配湖絲兩千擔、景德鎮御窯薄胎瓷五百件,還有少量漆器、蘇木等特產,供貨事宜已全部敲定,不日便可啟運。”
朱和均欣喜點頭:“甚好!商路暢通,國庫充盈,宮工順遂,這才是朕想要的熙寧盛世。李敬德,傳朕旨意,令戶部加快籌備供貨事宜,確保按時啟運;令徐光啟加快宮工進度,嚴把質量關,早日建成熙和殿。”
“奴才遵旨!”李敬德躬身應下,轉身前往傳旨。朱和均再次拿起圖紙,指尖撫過殿宇輪廓,眼中的期許愈發濃烈,卻不知,暗處的危機,正一步步逼近。
午後,許維楨匆匆前往首輔衙署,找到陸懷瑾,躬身道:“首輔,南洋商客已與戶部對接完畢,首批供貨清單已擬定,共計上等絲綢五千匹、精品瓷器三千件,另備湖絲兩千擔、景德鎮御窯薄胎瓷五百件,搭配漆器、蘇木等特產,兼顧王室享用與民間貿易,不日便可啟運。另外,下官打探到,南洋浡泥國近日有異動,已派使者前往周邊小國,似乎在暗中阻撓他們與大明通商,此事需提前防範。”
陸懷瑾神色一沉,緩緩道:“果然不出所料,浡泥國覬覦大明商路利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你即刻安排禮部官員,密切關注南洋諸國的動向,尤其是浡泥國的舉動,一旦有異常,即刻稟報。另外,令戶部加快籌備供貨事宜,同時與沈承業聯絡,讓他在護航途中,留意浡泥國的船隻,做好防範。”
“下官明白。”許維楨躬身應下,轉身離去。
夜幕降臨,京師城外的隱秘客棧之內,莫離正與一名身著異域服飾的男子對坐飲酒,那男子正是浡泥國派來的使者。“莫首領,大明護航船隊已啟航前往南洋,我浡泥國已派船隻前往攔截,定能阻撓他們清剿海盜,切斷大明商路。”使者端起酒杯,語氣傲慢。
莫離冷笑一聲,舉杯與使者碰了一下:“使者放心,宮工那邊,我已收買監工,定會暗中破壞物料,拖延工期,消耗大明國庫。只要商路受阻、宮工延誤,朱和均與陸懷瑾的威望便會一落千丈,到那時,我們再聯手,定能顛覆大明,重振莫頓勢力。”
“好!”使者大笑,“只要能阻止大明崛起,我浡泥國定當全力相助,待事成之後,定與莫首領共享天下。”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陰謀與野心,卻不知,他們的對話,已被窗外的一名探子聽得一清二楚,那探子正是黃光升派來的精幹人手,待兩人商議完畢,便悄悄退去,連夜前往首輔衙署,向陸懷瑾稟報。
此時的首輔衙署,依舊燈火通明。陸懷瑾正端坐案前,審閱徐光啟送來的宮工進度奏報,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李敬德匆匆進來稟報:“首輔,黃光升大人派來的探子求見,稱有重大訊息稟報。”
“快傳進來!”陸懷瑾連忙起身,心中暗道,想必是查到了莫離的陰謀。不多時,探子躬身走入,將聽到的莫離與南洋使者的對話,一一稟報給陸懷瑾。
陸懷瑾聽完,神色愈發凝重,指尖緊緊攥起,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莫離與浡泥國勾結,一邊破壞宮工,一邊阻撓商路,若是不盡快破解,後果不堪設想。他即刻提筆,寫下三道密令:一道令黃光升連夜部署,伺機抓捕莫離與南洋使者;一道令楊博加強邊境防備,嚴防莫頓殘餘勢力與邊境部族勾結;一道令沈承業在南洋密切關注浡泥國船隻,做好應對準備,同時加快清剿海盜的進度。
寫完密令,陸懷瑾令探子即刻將密令送往黃光升、楊博手中,又令李敬德前往暖閣,向朱和均稟報此事。他深知,一場正面較量,已不可避免,唯有沉著應對,主動出擊,才能粉碎莫離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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