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辦公室就在容衍的隔壁，不過林泓沒去辦公室，而是叫上了隊裡的一個分隊長，整個下午都泡在基地。
下午下班容衍打算去接人，卻被告知林泓跟著特勤隊出去了，要晚上10點以後才回來。
容衍給林泓發訊息，對方也沒回。
接下來幾天林泓都早出晚歸，雖然兩人住在一起，容衍卻沒有多少時間跟他相處。
在辦公室，工作交接、會議討論如常進行，眾目睽睽，容衍又不能做什麼。
又一次接人撲空後，容衍上車，一腳油門到了醫院。
裴煜今天下班早，值班的是一個年輕的醫生，S級Alpha剛從電梯裡走出來，年輕醫生面孔都沒看清，後脊背一緊就站起來了。
等長腿窄腰的軍官走到面前，年輕醫生磕巴了一下：“容、容少將，您找裴醫生嗎？他今天輪休。”
“嗯。”容衍淡淡道，“我來做個常規檢查，方便嗎？”
“方便的！您這邊請！”
年輕醫生在前面帶路，不用回頭確認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容衍正跟著他。
他同為Alpha，生理本能讓他十分不自在，因此更佩服裴煜作為一個Omega竟然能面色不改地面對容衍。
常規檢查花不了多長時間，年輕醫生很快就做好了。
等結果的幾分鐘裡，容衍靠在檢查床上，領口的紐扣鬆開了幾顆，垂著眼，漫不經心地檢視通訊儀。
年輕醫生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驚歎這位少校竟然這樣年輕英俊。
容衍忽然抬頭看過來，眼神冷冽。年輕醫生肌肉一僵，立刻回神，把報告遞過去。
“各項指標都挺好的，從這次的檢查結果來看，資訊素波動的情況改善了不少。”
“嗯。”容衍特地來做檢查，卻對結果不是很在意，“備用的抑制劑用完了，麻煩醫生給我開幾支。”
“好的，不過少將您要多等一會兒，因為您的抑制劑是需要特別調配……”年輕醫生走到門口，險些被匆匆趕來的人影撞倒。
對方反應迅速，伸手扶了他一下。
年輕醫生皺著眉一抬頭，抱怨的話就憋回去了，“林中校，少將剛做好檢查，就在裡面。”
“謝謝。”
林泓側身讓年輕醫生離開後，腳步匆匆地進了檢查室。
他還穿著軍裝，裁剪利落的線條顯得他腰線很高，領花和肩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表情有點冷，三兩步就走到檢查床前，上下將容衍看了一遍。
“哪裡不舒服？”
容衍沒答，反問：“聽說你去看第三支隊的佈防了，怎麼有空過來？”
林泓在床邊的凳子坐下，看著容衍，語氣輕了些，“是不是資訊素又不穩定了？”
“沒事。”容衍說，“你剛上任，先處理工作，我讓醫生開抑制劑了。”
林泓皺起眉頭，伸手去探了探容衍的額頭，又摸他的頸側，“很難受嗎？”
“沒有，只是來做個常規檢查。”
林泓不信，裴醫生為了定期複查的事情發過好幾次脾氣，容衍依然不太放在心上，怎麼可能自己來做檢查。
他起身要去找醫生問結果，聽見容衍輕輕地吸了口氣，他連忙回過身，問：“頭疼？我去叫醫生！”
林泓站起來就往外走，容衍無奈，只好叫住他，“醫生配製抑制劑去了。”
“我聯絡裴醫生。”
“他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應該聯絡不上。”
“……”
林泓蹙眉立在一旁，似乎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容衍在心裡嘆了口氣，曾經一句一動的人能趕著來醫院，進步已經很大了。
他告誡自己不要貪得無厭，於是起身，只是動作比平時慢上許多，林泓下意識地伸手扶他。
雖然同為S級，林泓身形要比容衍纖細一些，支撐著容衍卻更像是被他抱在懷裡。抵在頸側的呼吸讓他全身緊繃，容衍卻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
年輕醫生調配好抑制劑給容衍送來，見林泓立在床尾就順便建議：“少將血糖有點低，應當是沒來得及吃晚飯吧？醫院食堂提供宵夜，林中校要不要陪容少將一起去吃點？”
容衍說不餓，林泓謝過醫生後，抓著他的手腕往食堂走。
軍部總院有個小食堂，給特殊的病人和值班的醫護人員提供餐食。
林泓現在還是醫院特護病房掛著號的病人，刷了卡，點了幾份東西。
等餐的時候，有點餐的護士認出他，跟他攀談起來。
林泓長相清雅，不像別的Alpha那樣有攻擊性，脾氣又好，從來不會撂臉色。住院那會兒，誰都喜歡來找他說上兩句。
“……我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晉升中校呢，下次來做檢查之前提前約，我們……” 護士話說一半，下意識停住地回頭，看見容衍正朝這邊走過來。
容衍衝對方點點頭，看向林泓：“好了嗎？”
“快了。”林泓跟那個小護士道別，端起已經切好的水果送到桌子上，對跟過來的容衍說，“先吃點水果墊一墊。”
容衍答應著，卻沒有動。
來醫院的路上林泓喝了幾支營養劑，所以並不覺得餓。
可他看容衍的唇色確實要比平時蒼白，這會兒已經晚上9點多鐘，再不吃東西會餓壞的。
他從果盤裡選了一塊蘋果遞給容衍，“少將，身體要緊。”
容衍抬眼看他，片刻後，低頭就著他的手咬走了那塊蘋果。
溫熱的氣息撒在指尖，林泓手指不自在地蜷縮。
容衍慢條斯理地嚼著，目光沒有什麼焦點地落在侯餐區，吃完了一塊蘋果，又說：“橘子。”
林泓又給他餵了一瓣橘子。
容衍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按住林泓的肩，“我去取。”
小護士的餐也好了，拿上之後看見容衍走過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逃，等容衍取餐的時候小聲地說：“少將，我們都知道您為林中校做的事，我們是真心祝福你們的。”
容衍“嗯”了一聲，臉色好了點，從自己的餐盤裡拿了飯後甜點放在小護士面前，“謝謝。”
餐後，容衍開車載林泓回公寓。
夜色已深，車窗外的城市燈火流轉。
方才醫院食堂裡那點難得的、近乎溫存的氛圍，似乎也隨著駛離的路線漸漸冷卻。
林泓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望著窗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容衍的餘光落在他沉默的側臉上，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叩，終於打破了沉寂，“還在想軍校的事？”
林泓轉過頭，目光落在前方，沒否認。
“我不同意你去，不是因為不信任你的能力，更不是想把你困在身邊。”
車子停穩在地下車庫，引擎熄滅，四周陷入更深的寂靜。
容衍轉過身體，面向林泓，眼裡盛滿了不容錯辨的認真，“你的能力遠不止一箇中校，你在戰術上的敏銳，臨場時的果決，一定能夠走得更遠。眼下前線戰局進入白熱化，這個時候去軍校太可惜了。我知道你不在意軍功軍銜，我說的是第七突擊隊需要你，戰場才能真正發揮你這一身本事。”
“你我清楚雷霆行動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你一個人能抗衡的東西。你可以參與調查，提供線索，甚至在一定範圍內動用第七突擊隊的力量，但你不可以再用自己去當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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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山平日已是不怒自威，更何況此時他眼神帶著審視，換做是別人已經將他當成惡鬼羅剎。
雲川卻只是愣了一下。
素心如簡，不懼照見。
周遠山揚手把念珠掛在雲川脖子上，關門換衣。
一百零八顆紫檀木珠，二十年清修業力，輕飄飄落在身上。
雲川垂著眸，斂著心，甘心做那塔下小妖。
他默唸阿彌陀佛，不敢有半分越矩，生怕心中腌臢褻瀆神佛。
鎮壓或許只有一瞬，亦或是過了千年。
身上一輕，雲川抬眸，頓時明白經文清咒全白唸了。
他六根不淨，慾念太重，求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祇。
周遠山站在門口，問：“怎麼？”
雲川膽大妄為：“周先生穿這個顏色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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