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停戰區。
遠處山脈延綿成灰色的屏障，山頂是終年不化的積雪。
機場極為開闊，不斷有戰機起飛降落，用日夜不間的巡邏守護來之不易的安定。
一架運輸機後艙開啟，年輕的軍官率先下來，與前線指揮官進行今年預備役的交接。
“中校，辛苦了。”公事談完後，前線指揮官笑著解釋，“凌晨接了個緊急任務，容少將帶隊處置，不然該是他來和您進行交接。”
林泓點點頭：“辛苦了。”
指揮官問：“我先帶新兵去營區，讓小周給您帶路。”
“不用了。”林泓說，“你忙去吧。”
指揮官說：“那行，還是老地方，需要什麼您直接跟我說。”
與指揮官告別後，林泓穿過機場，往後方生活區走。
新公曆347年底，停戰協議正式簽訂，雙方後撤一百公里，在兩國交界處形成了兩百公里的停戰區。同年，龍霆將軍調任北部戰區司令。
次年開春，卡貢山戰備區投入使用，原特戰隊與前線幾支隊伍改編整隊，第七突擊隊原指揮官容衍調新特戰隊，任戰備區第一指揮官。
一年來，停戰區暗潮湧動，想要獲得真正的安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林泓穿過機場，在小超市買了一些吃的，慢慢往後方營區走。
道路兩旁的白楊樹已經能投下樹蔭，林泓微微垂著頭，他身形比兩年前結實了不少，眉宇間的疏冷淡了許多。光影覆蓋，身邊來來往往的車輛與隊伍，畫面像電影裡某一幀畫面。
白天的生活區十分安靜，軍官的住宿區在更靠近裡面的位置。門口設有很複雜的門禁，任何非戰備區軍官禁止進入，這是為了防止敵國的偵查和滲透。
儘管林泓不是駐守的軍官，還是很順利地進去了。
或許因為面生，幾個巡邏的戰士一直盯著他看，林泓想過要解釋，可最後還是放棄了。
容衍的宿舍和上次來沒什麼變化，林泓處理了一會兒工作就坐在桌前發呆。
可能是距離太遠，也有可能是任務需要，他這幾天都感覺不到容衍。
他們是獨立的兩個人，按理來說他不該有身體上的不適。事實上，他現在情緒異常低落，看著窗外的白楊樹，感受到的不是征服荒地的勃勃生機，而是百年後它伏地腐爛的蕭條。
林泓忍著身體和心理的沉重坐了一會兒，決定先去洗個澡，或許睡一覺會好一點。
浴室內水聲沙沙，掩蓋了越野車駛入營區的轟鳴。
不一會兒，水聲停止，隨著門被開啟，水汽爭先恐後地衝出來。
林泓只穿了一條作訓褲，低頭擦著溼發，忽然他動作頓住，抬頭往宿舍門的方向看去。
門被開啟，他的視線與容衍的對上，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對方吻住，林泓立刻抬起手環住容衍回應。
衣物從門口延伸到床邊，容衍很兇，林泓卻覺得他太溫柔。
低落的情緒需要更多的強烈刺激才能重新充滿活力。
幸好，忍得辛苦的人不只是他一個。
久別重逢的第一次比預想中結束得快一點，容衍手撐在林泓身側，俯身在他上方，聲音因為努力剋制而有些啞：“這次能留多久？”
“明天下午要回去。”
第二次同樣不溫柔，不過林泓知道，這一次他能有喘息的時間。
“長了點肉。”容衍五指分開，指縫裡壓出一點軟肉，“但不夠，還要再健康一點才行。”
林泓回過頭，聲音有些模糊，“這次任務危不危險？”
“還行。”容衍跪在他的雙腿間，握住他的膝蓋窩，“我提交申請，你多留幾天。”
林泓沒有什麼意見，不過想到容衍申請的理由，他還是有點尷尬。
不過他也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想更多，身體誠實地因為容衍的觸碰發顫。
……
凌晨的戰備區依舊燈火明亮，容衍從浴室出來，隨手把毛巾扔在一邊，然後調整宿舍玻璃的透光度，讓室內又暗了一點。
他掀開被子躺下，溫暖柔滑的身軀立刻靠近他懷裡。
林泓枕著他的手臂，昏昏欲睡，問：“你明天什麼安排？”
容衍吻了吻他的額頭，說：“我明天易感期。”
林泓淺淺地笑了，他知道容衍不會這麼說，否則下次無論有多麼正規的理由，他都絕對不好意思再來備戰區。
不過，按照慣例，容衍明天不會出任務，早操和例行訓練也可以不參加。
林泓很快就睡著了，醒來時，剛好聽見外面傳來早操哨聲。
他嗓子還沒恢復，啞聲問起床的容衍：“要出操嗎？”
“嗯。”容衍這麼回答，卻沒有換訓練服，也沒有要出門的意思，而是把被子疊整齊，放在林泓的後腰下面。
林泓終於清醒了，叫了一聲“少將”。
容衍彎腰下來，在他唇上親了親，說：“你睡你的。”
“……”
等林泓再睜眼，已經是下午了。
容衍不在宿舍，應該是處理公務去了，林泓在床上躺了會兒，慢慢坐起來。
身上乾淨清爽，在浴室清理時容衍又要了一次，但很剋制地沒有讓他太累。
林泓剛打算穿上衣服去吃點東西，容衍回來了，帶來的餐盒裡面全是高能量高蛋白的食物。
Alpha都是肉食動物，隨著身體機能的恢復，林泓胃口也好了起來。一桌子的食物很快被席捲一空，林泓去洗手刷牙，祛除異味。
容衍收拾好垃圾，很快也進來。兩個人擠在一起，容衍從鏡子裡盯著牙刷在林泓的口腔裡進出。
林泓視線在鏡子中和他碰了一下，漱乾淨泡沫後在容衍面前跪下來，容衍手指插入林泓的頭髮裡，一路摩挲到發燙的耳朵，捏住他的耳垂輕輕揉捏。
……
容衍幫林泓申請了五天的假期，假期中他們也不是隨時在一起，甚至期間容衍還出了一次任務。
回來時已經很晚了，林泓從溫暖的被子裡探出手，摸了摸容衍下巴新長出來的胡茬，“受傷了沒有？”
容衍說：“沒有，是護送任務。”
他從來不透露任務的內容，因此林泓覺得有點奇怪，支起身體看向他。
容衍說：“王珏落網了，今天下午秘密引渡回國。”
這個名字對於他們兩人來說，絕對算得上刻骨銘心。
林泓安靜了好一會兒，一切艱難困苦都被容衍現在的一個吻撫平。
“他會怎麼樣？”林泓問。
容衍說：“龍將軍打算和蘇敬教授一起提議重啟NO.0專案，王珏極有可能作為核心成員。”
“為什麼？！”林泓坐直身體，“這會害了更多人。”
容衍按著他的肩頭，讓他躺回去，說：“科研成果本身沒有好壞，zero或許是那些因傷退役的戰友們新的希望。”
林泓逐漸冷靜下來，龍賢將軍和蘇敬教授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而且現在只是計劃，專案能不能重啟成功，期間還受很多因素影響。
“別想太多。”容衍說，“睡吧。”
“嗯。”
容衍洗漱回來，林泓在等他，兩人說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又聊了朋友們的現狀。
直到睏意再度襲來，林泓半側過身，被對方抱進懷裡，兩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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