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女兒停在銀光鋥亮的勞斯萊斯前, 司機忙下車為他們開啟前後座的車門,陳青檸卻不急上車,只嬉皮笑臉地拂開陳裕恩的手:
“爸, 我要坐我老公的車。”
陳裕恩頓時瞪如銅鈴。
跟在後面送行的鬱北一字不發。剛跟陳裕恩對上視線, 他淡淡開口:“要不跟你爸……”
胳膊已被挽住,女生貼在他肩頭膩乎蹭動:“反正都是回杭,有什麼區別?”
鬱北知趣收聲。
陳裕恩瞥他:“鬱老師家住哪?”
鬱北答:“之江壹品。”
陳裕恩眉心微展, 倒有些意外:“跟我們家還挺近。”
陳青檸也有些意外:“愛姐是不是也住那?”
陳裕恩頷首, 多端量鬱北幾眼,另起他意:“要不——鬱老師今晚就來家裡吃飯吧, 正好青檸回家,家裡也備了好菜,”
他慈愛地瞟向女兒:“她媽媽前兩天就開始準備了。”
鬱北還未思度, 陳青檸提前替他舉手:“好!”
陳裕恩說:“你讓人鬱老師答, 我們家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家庭。”
父女倆一進一退, 鬱北哪還有周旋的空子, 只能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青檸稱心如意地把他胳膊勾得更緊。
陳裕恩看眼手錶:“這個點出發, 到家吃完飯也要九十點鐘了, ”他盛情相邀, 臨時更改稱謂:“小北啊, 今晚就住家裡吧, 我們小酌一杯。家裡房子大客房多,路上我讓阿姨收一間出來,就給你睡。”
陳青檸更是歡呼雀躍:“好啊!”
鬱北啞然無聲。
這一家子怎麼回事,如此熱絡,如此難以招架。
“我什麼都沒買,這樣兩手空空地……”鬱北猶疑:“登門拜訪不太好吧。”
陳裕恩笑呵呵:“又不是談婚論嫁了, 就吃頓便飯,睡個便覺,不要搞這麼正式,我們都不好意思。”
鬱北負隅頑抗:“我家五百米就到了……”
陳青檸犟聲:“你是不是想快點跟我分開?”
鬱北有口難言。
最終敗下陣來:“我先跟我媽說一聲。”
陳裕恩“噢唷”一聲:“鬱老師這家風,很嚴格啊,快三十歲的人了,還要知會家裡。”
鬱北微笑:“主要擔心家母也備了洗塵宴。”
陳裕恩贊同:“也是。”
又趕鴨子似的瞪一眼女兒:“去吧,上你想上的車去。”
說完,就鑽進豪車後座。
—
扒拉著鬱北迴到車裡,她終於逮著空親他。
鬱北低頭給藺蘭開發微信,陳青檸就一刻不停地用唇釉往他右臉蓋章。
本還瘦削的臉頰,笑腮愈發鮮明,鬱北斜過去,用唇接住她。
纏著鬱北的脖子,兩人激吻了一陣,難捨難分。
他們在窒息前強行分開,鬱北胸腔起伏,把剩餘的文字打完,陳青檸就貼過去,手掌隔著襯衣微涼的布料,摩挲他腹肌。
鬱北心癢難耐地把她手挪開,她就貼回來。
他提前警告:“晚上吃飯別這樣啊。”
“那用腿在桌下偷偷勾你腿呢。”陳青檸戲言。
鬱北彈她下巴。
陳青檸“唔”一聲,繼續作鬧。
兩人又打鬧一陣,陳青檸手機響了,她懶懨懨地舉起來,一見是老爸名字,忙不疊坐正:“喂?”
陳裕恩:“怎麼還沒見你們車呢?我都出校多久了?”
陳青檸支支吾吾,又馬上雄赳赳氣昂昂地甩鍋:“鬱北,你什麼時候給你媽發好簡訊?我等得都要睡著了!”
鬱北側目:“?”
藺蘭開都回了兩條微信了。
【藺女士】這麼快?
【藺女士】明天不會都領證了吧?
鬱北持續沉默,回:明天會回家。
把手機坐回杯架,他把毛手毛腳的女朋友摁回副駕,替她繫好安全帶。
總算消停,他擰開純淨水喝一口,雙手搭上方向盤。
陳青檸的命令從側方傳來:“我也想喝水。”
鬱北偏眼:“杯架裡有。”
陳青檸裝柔弱:“你以前都幫我擰的,見完家長立刻冷淡了……”
鬱北無語兩秒,開啟瓶蓋,遞給她。
—
車行上路,鬱北關心起她的室友情:“瞿宵呢,回家了嗎?”
陳青檸抬眼:“嗯,她車特早。”
“好好告別了嗎?”
“告什麼別,她月中就來杭城玩了。”
鬱北有些意外地挑眉:“那你這個暑假不出去旅遊?”
陳青檸:“我要在你床上暢遊。”
鬱北已免疫,極輕地笑了:“你要來我家?”
陳青檸突然正經:“鬱南回來麼?”
“她得八月了。”
“這麼晚?”
“嗯,她七月要去寶宜支教。”
“等她回來,我們三個人吃頓飯吧。”
“也可以把你表哥叫上。”鬱北突然想起還有這麼號人。
“他?”陳青檸嫌厭到抽嘴角:“還是免了吧。”
說啥來啥,剛在偌大的地庫停好車,一輛炫紫法拉利呲溜滑入,在他們一旁的空位剎住。
陳青檸瞧著眼熟,降下車窗探頭,就見沈璨吹著小曲兒,招搖地邁下跑車。
陳青檸張口結舌:“你怎麼來了——?”
沈璨眺向這邊,似乎也意外跟土匪表妹還有她綁回來的高潔老師撞面:“姑父喊我過來吃飯啊。”
陳青檸翻個白眼:“這裡不歡迎你。”
沈璨裝沒聽見,歪身同駕駛座上的鬱北招手:“敬愛的鬱老師,好久不見。”
鬱北熄掉髮動機,也跟他一笑:“沈帥哥。”
沈璨登時笑容更大。
陳青檸不可置信地回身,毆打鬱北:“你都沒叫過我陳美女。”
鬱北好整以暇:“陳美女?”
這回輪到沈璨把眼球送向天空。
三人一齊上樓。
考慮到空手上門的確禮數不佳,來玫瑰園前,鬱北還帶陳青檸去了趟盒馬,買了些生鮮乳飲、佳果時蔬,才不覺得過於厚顏。
依次進入金碧輝煌的轎廂,陳青檸使喚沈璨:“你怎麼不幫我老公拎兩個袋子啊。”
鬱北忙說:“不用,不重。”
沈璨張口結舌:“我是你們兩口子的奴僕嗎?”
陳青檸:“你是我的奴僕。”
她硬是搶過鬱北左手鼓囊囊的袋子,強塞給表哥。
沈璨接過去,差點趔趄一下。他震驚打量鬱北,又死魚眼:“那我就和姑姑說是我帶來孝敬她的了。”
陳青檸揚拳:“你敢——”
鬱北反倒大方:“也行啊,就說在盒馬遇到了。”
沈璨再也擠不出混賬話。
電梯開門即是玄關,鬱北以為自己來到小型聖彼得教堂,入目都是雕花壁畫,迎上前來是陳青檸母親,也沒盛裝,只穿寬鬆舒適的家居服。雖說熟稔地招呼著所有人,但目光跑來他臉上次數最多,等他們三人換好拖鞋,她才問:“這就是鬱老師吧?”
陳青檸又用雙臂標記他胳膊,好像展示打回來的寶藏:“對啊——帥嗎?”
“帥——”沈敏華給面地失笑,注意鬱北腳面:“鬱老師這麼高,鞋嫌小嗎?”
鬱北搖頭:“沒,剛好。謝謝阿姨。”
沈璨受不了這番家長裡短你儂我儂的,徑自逃入客廳。
其餘三人相繼入內。
有一說一,陳青檸家的裝潢確實震撼人心,也眼花繚亂,水晶吊燈從極高的天花板垂瀉而下,彷彿倒傾的珠寶噴泉,濺得整間客廳流光溢彩。
鬱北詢問:“手裡東西放哪?”
沈敏華召喚阿姨,直言他太客氣。
隨後領鬱北在真皮沙發坐下。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他又抬眼看電視機。
沈璨陷在一旁的單人椅,獨佔一盤蜜瓜,一股腦往嘴裡叉:“我今天還沒吃東西呢。”
陳青檸也在茶几上挑挑揀揀,問鬱北想吃什麼?
鬱北淡淡搖頭。
陳青檸挨他而坐:“你是不是不喜歡?”
鬱北詫然:“怎麼會?”
這時,也換上老婆同款家居服的陳裕恩,也來到客廳,瞄見偎依著鬱北的女兒,他眉心一蹙:“你這樣扒著鬱老師,人家想吃也騰不出手啊。”
又放眼:“我家沙發只有20公分嗎?”
沈璨笑得幸災樂禍。
陳青檸剜他一眼,總算撒手,把嵌著雕花鍍銅天使的水果叉遞給鬱北:“你吃。”
見無人留意此處,接過果叉時,鬱北捏了捏她手腕。
陳青檸偷笑。
鬱北俯身,黏出一塊方正小粒的金芒,先餵給陳青檸。
她湊過來,“嗷嗚”一聲含進嘴巴。
旁邊傳來無所顧忌的噦聲。
陳青檸刀沈璨一眼:“你蜜瓜吃噎了?”
沈璨舉起手機:“給你們拍下來。”
陳青檸歪向鬱北,Pose零點一秒就位,黃金角度擺好,笑意爛漫:“來吧。”
沈璨切回直播間。
真喵的郎才女貌啊。
他才不會擺在手機裡找虐。
高處有咔嚓聲,沙發上合照未果的二位,掀眼找過去,竟是沈敏華在餐廳的卷草紋欄杆後,偷拍下一張。
女人笑出整齊潔白的上排牙:“我忍不住拍了一張哈,不介意吧。”
陳青檸衝她叫嚷:“老媽,傳給我。”
沈敏華百依百順:“好呢。”
“原圖。”
“好——”
陳青檸坐等圖片來到,“好醜啊!”
“哪裡醜了?”
“就醜,下次喊我擺好角度再拍”
沈敏華氣得回廚房督工。
鬱北問她要過來掃了眼:“這不挺好的?”
“我媽站位太高了,我美麗的臉都沒完全露出來。”
“……”鬱北不以為然:“不要給我。”
“求我。”
他不動聲色地在陳青檸腰側擰了一把,她瞬間告饒地倒在他腿上,嗤嗤直樂。
沈璨嚎如哀鴻:“姑媽——這頓飯我不吃了——我要回家——”
—
陳裕恩長年周旋於各個高門大戶,商界巨擘的宴席,對套話這事自然手到擒來,酒過半巡,鬱北的家世也差不多被他盤出大概。
若真說盤剝,也不恰當。
眼前的鬱老師太從容熨帖了,杯酒言歡也措辭風雅,一頓家宴也吃得如同文會現場。
不簡單。
陳裕恩抿酒,這鬱北絕不只是讀書人那麼簡單。
他又笑說:“鬱老師一家都從事教育業,你家這功德簿得多厚啊。”
鬱北莞爾:“我那本上,第一頁應該寫著陳叔叔的名字,如果沒有你創立白河特校,我們的學識也無處施展。”
陳裕恩笑哈哈。
而聽得頭昏眼花,兩眼發直的兩位00後,已在桌肚裡開黑。
“過來守中啊!”陳青檸踹沈璨一腳。
“到底守哪條?我三頭六臂嗎?!”沈璨反嗆。
……
鬱北被安排陳青檸同層的客房,房內自帶盥洗室。
阿姨提前鋪上乾淨的蠶絲四件套,褶皺分毫不見,洗漱用具嶄新且一應俱全。洗手檯上,甚至還擺著一套男士護膚用品。
鬱北立在鏡前,拍下那排Dior護膚產品,發給陳青檸:你真第一次帶男人上門?
陳青檸回敬他一個飛踹表情。
鬱北斂目,擰開黑瓶瞄了眼,確認沒開封,回給她一個鼻青臉腫賣萌。
陳青檸的影片又彈過來。
鬱北遲疑兩秒,接通。
女朋友已然卸妝的臉,嫩生生湊近,隨即露出壞笑:“你要洗澡啦?”
她現在尾巴一翹,就知道她要幹嘛。鬱北展眉告誡:“這在你家啊。”
“你好帥啊……”陳青檸恍若未聞:“我家光線果然比你那破寢室好多了。”
鬱北把手機扣在檯面上,自顧自脫掉上衣。
“我聽見聲音了。”
鬱北找到髒衣簍,把襯衣丟進去:“什麼?”
“你現在上身光著吧?”
鬱北沒回答。
“皮帶聲呢。”
鬱北沒轍地抓兩下頭髮:“我掛了。”
“別掛。”陳青檸倏地降低音量,氣音通知:“我到你門口了……”
鬱北頓住:“瘋了嗎?”
“你開不開門?你不開我就大聲敲門。”陳青檸又使出威脅招式。
“你敲。”鬱北不信她在家也囂張如斯,拉開盥洗室門。
他沒料到,門板上竟真傳來敲木魚似的動靜,一下一下,大概是她在用手機示警。
鬱北吐了口氣,快步走過去,小心開啟門。
還沒瞧清陳青檸當下的模樣,她已經把自己塞到他懷裡,用鼻頭拱他胸膛,濃香四溢,氣息喃喃:“我猜對啦!”
走廊智慧燈還亮著,鬱北後背一緊,忙攬著她回退兩步,掩上門扉。
他胸口震盪,貼近她頭頂,壓低嗓音:“太冒險了。”
“玩的就是心跳。”
嘴上爽快說是“心跳”,女生的手卻滑去小腹以下的地方。貼伏的胸腔浮動,那地方好像也有心跳,冷不防地動了一下。
陳青檸似被驚到,抬眼:“鬱老師,你好敏感啊。”
鬱北最煩她講這些諢話,她一出口,就想堵回去。他俯身吮吸她舌根,陳青檸瞬間呼吸紊亂地倚向他。
她沐浴過了,換上了冰藍色的絲綢睡衣,輕晃晃地覆住身體,但大掌將她海藍寶色的裙襬,凌亂地堆上去時,下方的膚質比衣料還滑膩。
金屬扣迫不及待地叮啷響,陳青檸摸索到拉鍊的位置。
“陳青檸……”鬱北握住她光裸的肩頭,剋制地出聲:“在這兒不好。”
“那去床上。”她的手又去解褲釦。
“……”
怎麼這麼難解?
陳青檸暗自琢磨,急不可耐地蹲下去,恨不能手口並用。
鬱北哪見過這陣仗,制止她的手:“我自己來。”
他兩手穿過她腋窩,把她重新提起來。
陳青檸潮紅的臉,回到他眼下:“要我舔兩口嗎?”
唇又被堵死。
長褲滑去地面,兩人糾纏著,如藍鳶尾攀長在結實的枝幹上。跌入床墊的那瞬,裙袂在乳白的床笫間開出了花。
方才吻得過於紊亂,鬱北此刻知覺回籠,不可思議:“你沒穿內……”
“放進去啊。”陳青檸迷離地催促。
雖然在學校時,也胡鬧過多回,但今晚的訪客,明顯比前幾次更加橫衝直撞。
陳青檸咬緊牙關,湧出一些像被撚碎的、花汁一樣的鼻音。
她不滿足於當前那一小段,上身一拱,脫開鬱北的掌控,去摩擦更為渴盼的地方。
鬱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及時掐停她無所顧忌的腰肢:“沒套。”
能感覺到它越發膨脹和滾燙,陳青檸祈求:“我就蹭蹭,不用你進來……”
鬱北啞然失笑。他沒有類似經歷,不代表他生理知識缺乏:“這樣也很危險。”
“啊!我要殺了你!”陳青檸氣得直接獸化,咬他小臂,用腿蹬他。
鬱北也哭笑不得,舔吻她眉心,鼻頭,脖子,鎖骨,也去摁壓冰川下的奶油玫瑰:“……這樣會好點麼?”
陳青檸溼軟地咕噥:“我房間有套,我去拿……”
她不知哪來的熊勁,一下子掀翻他,隻身下床跑出去。
鬱北怔然,都沒來得及叫回她。
再躡手躡腳地回來,陳青檸鎖上門,把一隻巴掌大小的鐳射盒丟他手邊:“戴上。”
鬱北拿到眼前,皺眉:“怎麼是開封的?”
陳青檸回到床上,刻不容緩地鑽回他懷裡:“你會用嗎?”
鬱北掐正她臉蛋:“我問你,怎麼是用過的?”
陳青檸抱頭低叫:“因為是我從美國帶回來的。”
鬱北面色如落日後的天,瞬間暗下來。
他唇邊的笑意由暖轉冷,遞回去:“讓我用別人剩下的?”
陳青檸委屈瞪眼:“我沒這個意思,但現在也沒別的啊。”
鬱北單臂撐坐起身,下了床,撿起長褲,摸出兜裡的手機,神色凝重地按亮。
陳青檸捏拳:“你讓我走,我就永遠不跟你好了!明早我們天各一方,你真的讓我在床上很受傷。”
誰受傷?
鬱北瞥她一眼,自顧自操作手機,對她的脅迫視若無睹。
陳青檸氣到攤回床上,擺爛式罵罵咧咧不停。
突地,腳踝被握住,她整個人被拖偏一截。陳青檸不明其意,剛要反抗,腿內倏而刺癢,遠比手摸到的存在感強,但等溫軟的東西裹上來時,異物感消失了,被更為驚心動魄的感知接管。
“鬱北……”陳青檸昂起頭,難耐地哼嚀。
客臥桌布昏亂而迷離,陳青檸抓緊枕頭角,聲音像被含軟的糖:“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啊……”
鬱北不回答。
她只能用手指抓撓他頭髮,“說話,回我。”
他提醒:“專心。”
“專心不了……”她訴苦,“專心了明早就要被發現了……”
結果他更是橫行無忌。
陳青檸再難吱聲,一開口保準驚動保姆房。
她下意識想併攏雙腿,又被他不容反抗地架回兩邊。
他徹徹底底摸清了她的地形,停在她最容易失守的高點,反覆逼供。
陳青檸潰不成軍。
鬱北撐起上身,手指輕拭下唇的水光。
他看了眼指腹,似懲戒,又似拿到獎賞,意味不明地一笑:“怎麼下面也這麼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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