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擂缽街爆炸、新原家瞬間化為灰燼後,他都日夜期盼著,渴望有人能拉他們走出泥潭、走出黑夜。
他曾痛恨過自己的無助,但從未想過,溫暖會來的這麼……陌生。
久受精神病折磨的母親在後期除了理智回籠時,會露出些溫情,大多時間裡,給他留下的都只有癲狂。
而不是像這樣——
“哎呀,銀長得真可愛呢,好像看到了富子小時候,我看看,我看看……頭髮太短好像扎不起來,但可以戴好看的髮卡!你喜歡什麼顏色的呀?”
沒有女兒的中年女人現在看到芥川銀,就像是得了喜愛的洋娃娃,除了擔心孩子的營養健康,就是想著怎麼把她打扮得更好看。
在用溼巾擦去兩個孩子臉上的鍋灰和泥巴後,芥川福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如同mafia手中的機關槍,“噠噠噠”個不停,非要把小姑娘說得臉蛋發紅發燙才罷休。
“誒——臉紅了呢!真可愛。”
“橫濱現在也沒那麼安全,我直接把你們送回東京。”真田警官還是不放心,“縣政府已經搬往藤沢,恐怕下一步就是警察了。”
“那你也要調回去?”芥川道章問。
“嗯,有傳聞說橫濱要軍警接手……但也只是傳聞。”真田警官語氣平靜,誰也聽不出他的看法,“橫濱還是一片黑夜,未來誰知道呢,這個mafia盤踞的地方。”
芥川龍之介趴在車窗邊,聽著大人間的交談,心中沒什麼波瀾。雖然他一直待在橫濱,但最著名的港黑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遙遠。
Mafia不會來貧民窟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活動。
“對了,以後有時間可以帶孩子來藤沢玩。”真田警官換了個話題,“我小兒子弦一郎和你兒子同歲,應該能玩到一起去,就是不知道他倆誰大。”
“慈郎是5月5日的,龍之介是3月1日的。”三個孩子都是同年。
“居然是弦一郎最小……他是5月21日的。”真田警官有些繃不住了,“他少年老成,小小年紀說話就一把年紀……”
“唉,我真後悔把他放我爸身邊。”跟個小老頭一樣。
芥川道章安慰道:“形勢所迫,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真田弦一郎,少年老成。
那芥川慈郎又是什麼性格?
芥川龍之介靜靜聽著,暗自記下資訊,但大人也沒說什麼有用的。
只知道芥川慈郎今年剛上二年級,漢文學的很差,讓愛好漢學的芥川道章恨鐵不成鋼。
小學是什麼樣的,又能學什麼?
爆炸發生之前,他只上過幼兒園。
男孩兒舌尖輕抵著奶糖,不斷回味這甜滋滋的美味。
明明在心中豎起了無數高牆,卻還是在對方接連的關心下一一倒塌,最終被一顆顆糖果團團困住。
這是在貧民窟吃不到的美味。
“糖衣炮彈。”上車前,他曾對妹妹這麼耳語。
“但不會更差吧。”銀滿懷希望地猜測著。
“龍之介還想吃糖嗎?唔,暫時不可以哦,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我們先吃點水果好嗎?無花果怎麼樣。”芥川福很會哄孩子。
“好。”芥川龍之介接了過來。
……他只是暫時妥協!
車中暖氣開得很足,即使兄妹倆有意識地保持清醒,最後還是敵不過疲倦,在位子上縮成一團,睡著了。
看後座上的兩小隻睡得香甜,大人們也識趣地閉了嘴。
半晌,開車的真田警官才低聲道:“道章。”
“嗯?”
“好好養他們。”
“這是自然。”芥川道章看著像小獸一樣依偎起來的兩個孩子,忍不住勾起唇角。
“那可是我妹妹的珍寶。”
*
東京,明亮、繁華、溫暖,與橫濱截然不同。
真田警官臨走前,也沒嫌棄兩個小孩兒骯髒而凌亂的頭髮,揉了揉他們的腦袋,說好好生活,好好成長。
“過幾天我們去辦相關手續,現在先好好洗漱休息。我給你們準備了些衣服,不知道合身不。”芥川福一手拉起一個小孩兒,看著芥川道章開門。
“明天去醫院檢查下身體,之後再帶你們逛街買點東西……哦對了!應該讓你們先見見慈郎!”
她好像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
芥川龍之介忍不住想象那位芥川慈郎長什麼樣。
在這樣富足有愛的家庭中長大,應該會像話本里的王子一樣快樂,彬彬有禮,無拘無束。
但一步入房門,是一坨毛茸茸的不明物體堵在門口。
“……哥哥。”芥川銀害怕地抓緊了他的衣襬。
“別怕。”芥川龍之介反扣住妹妹的手,把她攔在身後,微微撤步,神經緊繃,隨時準備發動異能力。
不是說家裡沒狗嗎?!!
卻見芥川福直接撲到了那團毛茸茸的大狗身上,用力搖晃:“慈郎?慈郎?”
“你怎麼睡這裡了?地上多涼啊!喂,醒醒。”
慈郎?
龍之介一怔,蓄勢待發的羅生門這才放鬆下來。
人總不會給狗和兒子起一個名字。
果然,芥川福把那團毛茸茸翻了個面,才露出一個孩子的頭。
他有著和母親一樣的捲曲橘色頭髮,白嫩的小臉被睡得通紅,不過是穿了身過於厚重的小羊睡衣,根本不是什麼惡犬。
只是……
“昏迷了嗎?”看著對方半天叫不醒的樣子,他忍不住問。
芥川福探了探兒子的鼻息,發現還有氣,於是露出爽朗的笑容:“沒事,只是睡著啦!”
說著,就把兒子抱到了一邊的櫃檯上:“他從小就是這樣,很嗜睡,不用管他,等吃飯的時候自己就醒了。”
“我先帶你們去洗澡吧!”
另一邊的芥川道章見怪不怪,也不考慮兒子醒了怎麼自己從櫃檯上下來,只是點點頭,說:“我去開熱水。”
“哥哥。”芥川銀拉了拉他的手,似乎有些不安。
芥川龍之介沒有說話,直直地豎在那裡,像根紮了根的楊柳。
他不想洗澡!!
他的異能力羅生門附著於衣物才能發動,一旦脫下衣服,那他就與待宰的羊羔無異!
更別說在剛認識的人面前脫下衣服洗澡……
那不如殺了他。
“怎麼了龍之介,銀?”芥川道章把熱水閥門調好,回來才發現倆孩子居然還站在這裡,“進來呀,隨便坐。”
因為營養不良而髮色泛白的男孩兒默不作聲,倔強地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芥川銀則不知所措地一會兒看看哥哥,一會兒看看舅舅。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芥川道章頓時緊張起來。
芥川龍之介低低出聲:“在下……”
“嗯?”
“在下不想洗澡……”這句話被硬生生擠了出來。
“哈哈!居然是這樣。”芥川道章忍不住笑出聲,“今天還是第一次聽你提出自己的要求呢。”
“是怕水嗎?還是不好意思讓生人幫你洗澡?小時候我也討厭媽媽幫我洗澡,她總會把泡沫弄到我眼睛裡。”提到母親,他的表情忍不住柔和起來。
“你一個人如果能行的話,可以自己洗,但不能不洗澡。”道章的語氣逐漸嚴肅起來,“衛生健康是很重要的。”
芥川龍之介想說自己不是不愛乾淨,但又不想說出羅生門的存在,最後只好妥協:“我自己洗。”
“真乖,那銀呢?不,銀太小了,還是讓福幫你洗吧。”
但難題遠不止洗澡。
“你想穿哪個顏色的衣服?”洗澡前,芥川福拿了幾身衣服讓他選,有黑色的短袖短褲,也有帶長頸鹿帽子的連體衣。
龍之介想也沒想:“……黑色的!”
白色也好,黑色也罷,他沒法想象羅生門是什麼長頸鹿花紋,或其他明亮的顏色!
“誒?我還覺得亮色小孩兒穿著好看呢。”芥川福瞧了瞧手裡亮黃色的衣服,想著還是給慈郎穿吧,“嘛,但你的意願最重要啦。”
說完又換了個目標:“來,小銀你看看這幾件……”
拿到換洗的衣服,在被詳細介紹了浴室的用品後,芥川龍之介飛快地洗完了澡——但還是忍不住蹉跎了些時間,貧民窟可沒這樣溫暖而舒適的條件把自己打理乾淨。
洗完又吹乾的頭髮不再像之前那麼毛躁,十分順滑,只有幾縷過短的髮絲反翹著,軟而長的劉海顯得一雙眼睛更加的大而有神。
“你倆眼睛真好看,可惜慈郎完全遺傳了我。”芥川福唏噓,她甚至看不出兒子有哪裡像道章的。
“頭髮底下怎麼是白色的?居然不是染色嗎?”芥川道章捏了捏龍之介的髮絲下襬,洗乾淨後,這片頭髮白得更矚目起來了。
“算了,明天讓醫生一起看看,我們先吃飯吧。”
為了歡迎兩個孩子,芥川家今天的飯格外豐盛,擺了滿滿一桌,還未走到跟前,就能聞到明顯的香氣。
這氣味讓長期都餓肚子的兄妹倆忍不住吞嚥口水,生怕下一秒,肚子會不合時宜的叫起來。
然而不等芥川龍之介坐上桌,就有團白色的不明物體從櫃檯上一路蠕動到餐桌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下來的。
“嗚啊,好香……好香……”
悉悉索索的爬行聲。
“媽咪你做的什麼啊……真的好香……”
名為芥川慈郎的爬行生物,一路連爬帶滾的來到桌邊,才發現了有什麼不對。
“嗯?”這觸感怎麼不像椅子腿?
“什麼啊。”他睜開眼睛,才發現是一個人的小腿,但摸著很細,遠沒有老爸的那麼粗。
芥川慈郎索性爬了起來,圓滾滾的羊羔服讓他差點站不穩。
“慈郎?那是哥哥和妹妹哦,之前和你說過的,要有禮貌!”
媽媽的呼喊,芥川慈郎完全沒有聽到,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生物。
黑色的大眼睛。
黑色的柔軟毛髮,下面還帶著些白色……
“哦哦!!!我知道了!”
“是垂耳兔!”
他昨天和嶽人才在商店街見過!
————————
160的芥川慈郎,和年幼幾天的180真田田同學
小時候沒剪劉海的芥真的很可愛
如果您覺得《芥川家的兒子不可能成為網球鯊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1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