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球了還敢嘴硬,真不怕被人揍啊。”一出球場,毛利教練就懶洋洋地走上前,手裡還拿著兩罐能量飲料。
德川和也為自己爭辯:“我不會的。”
芥川龍之介也這麼說:“德川先生不是那麼暴躁的人。”
“你還叫的那麼恭敬啊,直接叫他和也就好了。”教練說完,又在小聲嘀咕著都是小屁孩什麼的。
德川和也沒說話,可能也就毛利教練還覺得他是沒長大的孩子了,他也沒和對方客氣,拿過飲料就直接喝了起來。
“不過你今天打得不錯。”教練開啟另一瓶遞給芥川,“龍之介,你是一個有天賦的人,我也希望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和也也是這麼想的吧?”
正在喝飲料的德川和也一愣,才道:“嗯,他很有潛力,但……”
“現在的網球正以天為單位的進化與更新,只侷限於日本很難有長足的進步。”
他說的是客觀事實,即使自己一直在海外集訓,但永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一個天才。
不過德川和也很確定,網球發展落後的日本如同貧瘠的土地,很難孕育出過多的同齡人強者——越前南次郎那種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已經是奇蹟了。
對此,教練不怎麼不在意:“嘛,那種事以後再說,他現在最重要的是一年後小升初。”
芥川龍之介心說冰帝學園是直升制,就聽教練又說。
“而且目標也不能侷限於同齡人中,相信我,你們的同齡人肯定也這麼想。”
德川和也一噎:“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我知道,但人家孩子父母還在呢,海外訓練是能跟你去就去的嗎?”
教練和德川先生在一起時會活潑很多,完全沒有大人的威嚴感。
這就是早年帶孩子的結果嗎?
難以想象兩人差了有20歲。
芥川龍之介默默喝著飲料,沒再介入到兩人的爭論中,而是抬頭看向了二樓。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
正人君子。
這是芥川龍之介觀察幾天下來後,對德川和也的評價。
為人處世認真有禮,對小孩也比較照顧,相比之下,作為天才時有時無的傲慢都是微不足道的缺點。
就是……有點太把自己當孩子照顧了。
芥川龍之介把德川給他的那瓶牛奶放在腳邊,對這每天都會突然降臨的“訓練室的饋贈”有些無奈,就算他個子不夠高,也不是多喝瓶牛奶就能日躥三公分。
而且他覺得自己就是正常人身高。
每天訓練結束後,他都會貓在休息室的角落,翻看當日的練習錄影,一幀幀地截停、回放、重複,眼睛裡沒有半分小學生該有的玩心,只有對細節的探究和思考。
他想知道自己這球是怎麼被拿下的。
他想知道那球又為什麼沒能回到他想要的落點。
他想知道,在下一次對戰德川和也、對戰其他人——
他要靠什麼贏回來。
正當他日行刻苦鑽研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喂,我說,你天天在這裡看影片,真的很影響別人休息誒。”這人說話時帶著絲痞氣,要不是確實是東京口音,他還以為是關西來的小混混。
“抱歉。”芥川龍之介下意識答道,“在下不知道還有人在,不過這裡沒有禁止——嗯?”
話說到一半,他又覺得不對,馬上關掉了影片播放器:“你是誰?我沒見過你。”
算上他和德川和也,參加這次活動的日本孩子不過6人,外國選手又不會說日語,他還不至於幾天時間都記不住四個人的音色特徵。
芥川龍之介看向聲音來源的陰影處,確定那個類似人影的不明物體應該是個孩子,摸出手機的才鬆開來。
“沒見過多正常,你又不會見過並記住每一個外國選手。”那團陰影動了動,一個身高身形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從毛毯中鑽了出來,吊兒郎當地站起身,又走過來。
走至光線下,芥川龍之介才看清他的樣貌。
和大多數打網球的孩子一樣,對方皮膚被太陽曬成一層淺淺的小麥色,和大多數亞裔相比,他的五官要銳利不少,眼尾微挑,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就像不安分的貓,懶洋洋地掃過來,眼神裡充滿了漫不經心。
頭髮則是少見的墨綠色,髮絲柔軟卻蓬鬆,在燈光下泛出茶色的微光,但人卻穿著寬大的運動T恤和短褲,腳上是雙磨舊了的球鞋,雙手插兜,看起來痞氣十足。
對方也在打量他。
“看來我遺傳到的這張臉還不錯,你居然先看的是我的臉。”男生笑起來還有顆虎牙。
“在下在觀察你是哪個國家的人。”芥川龍之介誠懇地說,“但看起來是亞裔。”
“哦,你在關注這個啊。”男生摸了摸自己的臉,“隨便,你當我是日本人也行。”
對方對自己的身份並不誠實,芥川龍之介也沒繼續問下去——起碼他很明顯是日本人和白人的混血。
至於到底是哪個國家的,就太難猜了。
“你不睡在房間裡,到休息室睡覺做什麼。”芥川龍之介先發制人。
“哦,室友有狐臭還打呼,這裡還能好一點兒,空調開得也足。”男生站姿懶洋洋的,像只沒了骨頭的貓,跟坐在那兒也闆闆正正的芥川龍之介形成鮮明對比,“休息室也沒說不讓睡覺吧?”
“休息室也沒說不讓看影片。”芥川龍之介沒再看他,低頭開啟自己的播放器,“在下沒有違反任何規定,打擾到你很抱歉,在下會看完早點離開的。”
男生咧開嘴:“你這人怎麼這麼古板,看到有人睡覺就不能讓讓麼,帶個耳機什麼的。”
芥川:“帶耳機有損聽力。”
“……你是什麼聽爸爸媽媽話的好孩子。”男生撇著嘴,沒再和他糾纏,反倒走了過來,坐在他旁邊,“不睡就不睡,也給我看看,你往過點,我們擠擠。”
芥川龍之介不情不願地挪了挪窩,如果不是理虧在先,對方又看起來是剛洗完澡的樣子,他絕對不會和陌生人挨這麼近!
然而事實教育他,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一定會當個鐵石心腸的人,而不是對一個陌生人心軟。
男生雖然不介意他去反覆回看,卻意外的聒噪,時不時要在他耳邊高高在上的大聲發言點評一下,聲音甚至蓋過了影片原本的聲音。
芥川龍之介鬱悶,卻生不起氣,因為對方說的沒錯。
“你能不能聲音小點。”覆盤完一場比賽,他終於忍不住說。
“怎麼了?”那雙貓眼上的眉毛一橫。
芥川誠懇地說:“太吵了,吵得在下耳朵疼。”
“你怎麼那麼多事……跟老爺爺一樣。”男生嘀嘀咕咕著,卻聽話地安靜下來,沒再出聲了。
但對方不說話了,又讓人有些不習慣。
“你……”
“我什麼我!”他瞪圓了眼睛,“你怎麼和小不點一樣麻煩,你又沒他可愛!”
芥川:“……”
雖然不知道小不點是誰,但他是該慶幸自己不可愛,還是生氣疑似被罵了。
“在下是想說你也沒必要那麼拘束。”他把影片往對方那邊推了推,“你的點評很對,對我來說很有學習價值。”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這麼一個認真研究網球的人,男生也不好再說什麼。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你球打得不錯。”
“謝謝,但在下的名次表現並不怎麼樣。”
“我是說你第一天來時打得那場。”
聽對方這麼說,芥川龍之介才突然想起來那天被野獸盯上了一樣的感覺。
看著那雙在陰影處,好像真的能跟貓科動物一樣變化瞳仁的眼睛,他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什麼叫原來是我,我站那麼隱蔽的地方你還能看到我?”對於他的問題,芥川龍之介沒有解釋,只是安靜地點開下一個影片。
他自認為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在感興趣的話題時,也會滔滔不絕地與他人討論,但他實在不擅長破冰,這種情況下,只能希望別人能主動點。
不然兩人可能就這麼繼續尷尬下去。
好在那個行事風格鬼鬼祟祟的小孩兒不讓人失望。
“我叫越前龍雅,你呢?”他說話時還在褲兜裡掏呀掏,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了一個橘子。
芥川龍之介從橘子上收回目光,放棄了思考對方口袋是否是異次元的事:“鄙人芥川龍之介。”
“你說話好像老頭啊。”越前龍雅說話很不客氣,完了還一口咬在橘子上,就這麼連皮一起吃了。
芥川龍之介忍不住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為什麼有人會把橘子這種東西連皮吃掉——不!他也沒洗啊!
他只是因為羅生門而不喜歡洗澡,但實際上一直有些潔癖,這讓芥川龍之介忍不住離越前坐的遠了些,生怕那汁水四溢的橘子會把汁濺到他身上。
越前龍雅卻毫無所覺,只覺得奇怪。
“你突然坐那麼遠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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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時間線算,現在的德川還沒碰到梅達
原著龍雅很多時間線不清晰,個別設定衝突/吃書,有些地方我就私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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