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界？
他的發球怎麼會出界？
比起芥川龍之介自己的懷疑，甚至是周圍的不可置信聲先提前到來。
“出界？？？部長的發球怎麼會出界啊？！”
“肯定是那個幸村做了什麼手腳！滅五感！是不是那個滅五感！”
芥川龍之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對面那個依舊帶著淺笑的少年。
滅五感？
傳說中，剝奪對手五感的技能麼。
實際上不過是透過給對手創造巨大的精神壓力，從而使其陷入Yips狀態。
提起這個詞，芥川龍之介先感到的不是恐懼，反而是好奇。他細細觀察和感受著手裡網球的紋路，似乎和平日裡沒有什麼區別。
看了這“五感”並沒有包括觸感，又一定包括聽覺，他覺得裁判的哨聲變得遙遠了。
但在他準備發第二球時，仔細對比了所有手感後，發現自己彈球時感到的震動感不同了。
這是種極其細微的變化，比觸感更不好感覺，以至於讓對手難以在初期察覺自己中招了。
“真是厲害又天才的技能啊。”他感慨著，又一球成功發出！
神奇的是，那球不僅穩穩落在了界內！還沒有再次彈起！
“！”
看到這一幕，選手席上的真田弦一郎“蹭！”地站了起來！
“那是——”
之前手冢也打出過類似的削球！！
這種球居然可以發出打出嗎？！！
“那傢伙還真是強大啊。”他身邊有學長感慨道，“中了滅五感還能打出這種球，不是我悲觀，但我覺得這局真的……”
玄之又玄。
比起真田和柳，極為前輩對幸村能贏這場比賽的信心其實沒那麼大。
“冰帝上一任部長也是擅長精神力攻擊的選手，啊，攻擊，可以這麼說吧？精神力的強大也是在全國都沒什麼敵手的程度。”葉山凌央回憶起了過去，“我們在合宿時，他說過‘精神暗殺’對芥川起到的作用有限。”
這些其實都是老前輩們反覆提及的舊情報，如今再次提起，也不過是一箇中心思想——去年就能抗衡越知月光的芥川龍之介，真的會懼怕滅五感嗎？
但接下來的比賽，走向卻與他們擔心的相反。
滅五感似乎真的在芥川龍之介身上起了作用。
他擊球的力道開始失控，時而過大，時而過輕，原本精妙的控球技巧也消失不見，出界球屢屢出現。
芥川龍之介只覺得原本清晰無比的球場邊界線，如今也逐漸變得模糊晃動，觀眾們的吶喊聲和擊球聲，甚至是裁判的聲音，更像與自己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遙遠而扭曲。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失去了對位置的感知！
在失去視野的情況下，也完全無法用自己的腳步在球場上去丈量自己的位置所在！更無法感知網球的存在！
球拍觸球時的反饋也變得遲鈍而陌生，彷彿打的不是網球，而是某種沒有實體的幻影！
在這種情況下，幸村精市的領先輕而易舉！
“Game！立海大幸村，3：4！”
“Game！立海大幸村，4：4！”
兩局過去，局勢瞬間逆轉！
“0：15！”
如今到了芥川龍之介的發球局，甚至只要靜看他發球失敗，幸村精市就可以直接勝利一局！
芥川龍之介站在場上，風吹落了他的球帽，又掀起額前的劉海，露出神情一片空茫的眼睛。
他的世界變得寂靜無聲，色彩黯淡，只感覺自己彷彿漂浮在一片虛無的灰色海洋裡，失去了所有方向感和存在感。
“結束了。”真田在場邊輕聲道。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幸村“滅五感”的可怕。
冰帝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部長！醒過來啊！部長你聽得到嗎！”向日嶽人大吼出聲，嘗試叫醒芥川龍之介，卻是徒勞。
“行了嶽人，你叫部長也聽不到的。”忍足侑士攔下了他。
“你難道就不擔心嗎？！”向日扭頭，對他叫道，“部長他都那樣了——”
“主要我們擔心也沒用，而且局勢不一定就是看起來那麼遭。”看著搭檔疑惑的神情，忍足侑士耐心解釋道，“你看看幸村精市的動作和表情。”
“他看起來可沒以往使用滅五感時那麼輕鬆。”
“啊？還真是！為什麼啊？難道滅五感沒實施成功嗎？部長不都讓他得分了？”
恰恰相反。
是成功，太成功了。
滅五感實施順利的簡直不可思議，幸村精市原以為會困難許多。
而更讓他警惕的，是芥川龍之介的神情，對方明明現在已經失去了五感，卻絲毫沒有慌亂，仍神情放鬆的進行各種嘗試，尋找可以破解滅五感的辦法。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會有的反應！
該說他的心理素質過硬嗎？
就在幸村斟酌思考的時候，對面的芥川龍之介卻突然開口了：“幸村君，你的滅五感，是指痛覺、位置感、聽覺、振動感和視覺吧。”
幸村一愣，隨即道：“啊，是的。”
“很少有人會像你這樣去詳細感知是哪五感。”
“在下只是好奇。”芥川龍之介說，他對這種瞬間黑暗的感覺並沒有害怕，甚至有些懷念。
橫濱的貧民窟沒有電那種奢侈的東西，就連蠟燭也是寶貴物品，小孩子為了生存，大晚上摸黑去覓食也是常事。
貧苦到極致的地方，黑夜中連蟲子的叫聲也不會有，就如同現在，能感知到的，只有劇烈運動後，肺部灼燒般疼痛的呼吸感。
懼怕？
不存在的。
芥川龍之介不認為自己是聰明人，只是只有些咬合力的野獸，在東京這些年雖然早就被溫暖的生活磨去了爪牙，但無畏的膽量卻絲毫沒有減少！
更何況——懼怕與軟弱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讓對手陷入Yips狀態，是種聰明的做法。”芥川龍之介說著，在裁判的催促下準備發球，“但是很遺憾，在下的世界也並非一無所有！”
曾經，在那片黑暗中，他會爬到垃圾山的巔峰去遠眺盡頭獨屬於城市的燈火。
現在，網球那略帶毛絨的觸感，也順著指腹傳遞給他。
火燎起了那片黑暗。
如果多年對網球的練習，和對場地的熟知也無法彌補位置感的缺失的話，那麼——
“羅生門。”
再一次拋球重發時，他低吟著，潛伏在他衣後的巨獸也略有所感，給了他清晰無比的反饋！
異能力可不會存在失去五感一說，但擁有自主意識的羅生門，是可以清晰感知到所在空間內的所有事物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比賽就要以“神之子”的勝利落幕時——
只見芥川龍之介動了！動作無比的快速流暢！彷彿是千錘百煉的本能和肌肉記憶，向著那拋起的網球重重一擊！
球拍與網球撞擊的瞬間，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網球簡直要被可怖的力量抽擊到扭曲！帶著撕裂空氣的狂暴氣勢，卷著一陣尖銳的鳴叫，瞬間穿透了幸村精市的防禦區，狠狠砸在底線之上！
“……！”就連裁判也不可置信地遲疑了一瞬間。
幸村精市一向溫和的臉上，如今笑容也徹底消失，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不可能……”真田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發球結束後，芥川龍之介只覺得自己的五感逐漸回籠，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他沒急著去理站在對面的對手，而是先將在運動中變得不平整的衣衫重新撫平，又向後走去，撿起自己被風吹落的帽子重新戴上。
他果然還是不喜歡直曬陽光。
重新站定後，他這才看向幸村，聲音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來滅五感比在下想的要有趣些。”
“但幸村君，你的把戲……僅此而已了嗎？”
聽到他的話，幸村精市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和銳利：“還真是讓人意外啊，芥川君。”
“看來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了。”
“怎、怎麼回事？！”場外，向日嶽人先是不可思議的驚撥出聲，又忍不住尖叫著跳了起來，“部長！部長做到了！”
“不對！他怎麼和幸村還說上話了？！”
“呵，我就說嘛。”忍足侑士輕笑一聲，聲音又逐漸走低，“還真是會讓人擔心……”
而一直嚴肅瞪著球場的跡部景吾這才放鬆下來，像是要掩飾自己的變化一樣，用手扶住額頭，哼笑出聲：“哼哼，這傢伙。”
大家的姿態不同，只有芥川慈郎一個人邊打哈氣邊吃著從哥哥包裡掏出來的薯片，滿臉的閒散：“啊啊，都說了不用擔心了，老哥他就是壞啦。”
沒人理這個讓人想給他屁股上來兩下的熊孩子，就連榊教練也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話。
“芥川慈郎交給芥川龍之介直接處理”這件事，已經是冰帝內部所有人達成的認知。
室生星明遲疑道：“我倒是比較擔心部長的狀態……”
然而，掙脫了“滅五感”桎梏的芥川龍之介的狀態，非但沒有脫力，反而比他們想的還要好上許多。
不管是氣勢還是專注度，他似乎都已然提升到了全新的境界！步伐與揮拍的速度都比平常快了許多！
不僅如同絕對防禦般回擊幸村，甚至將每一次擊球都施加了變化多端的旋轉！讓每次反擊都化為主動進攻！
比賽的主動權再次易主！
“Game，冰帝學園芥川，5：4！”
這是決定全國冠軍的一局！！！
為了勝利，兩人都拼盡全力，每一次得分都如同從對方身上撕扯下一塊肉來，即使是觀眾，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決心！
只不過——
“現在的‘神之子’，還不是‘地獄野獸’的對手啊，你說是吧，奏多？”觀眾席的安全通道處，頂著一頭柔軟白髮的高個男生笑著和朋友說，卻被對方無情拍開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這個外號再叫下去的話，修君就別想和芥川君熟悉起來了。”
他本人卻不以為意：“哈哈！是嘛？機會早晚有的嘛~”
路人不明白他們為何對結果如此篤定，但最終，比賽真的就像他們所說的那樣——
一球！就是那至關重要的一球！
芥川龍之介如同瀟灑揮拍間，從容不迫地打出一擊扣殺，狠狠撕開了幸村精市最後的防禦！
綠色的網球在那刻，依然變成了帶有災厄的隕石，定格在對手無法觸及的邊角！
那球和結果來的都太快，整個球場都緊跟著安靜了下來。
結、結束了？？
隨後，裁判激動到破音的聲音響徹雲霄。
“Game！冰帝學園芥川獲勝！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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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工作有點忙！明天繼續還加更w就去西班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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