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龍之介是國中網球界的一個傳奇。
小學時就拿遍了全國商業賽的冠軍,進入初中後,自國二起,也是隻要參賽,就從無敗績——甚至論壇裡到現在還有著他一入學就踢館網球部,單挑全國亞的部長的傳說。
木手永四郎其實也不是什麼愛八卦的人,更別說去八卦離沖繩遙遠的關東圈子,但耐不住幾年前有個到沖繩修行的傢伙,交流之際,一口一個我弟弟有多麼厲害。
事實證明確實厲害。
但真的是兄弟嗎?
比起信以為真的其他人,木手永四郎表示懷疑。
因為正在議論芥川龍之介,所以他們聽到旁人說起“芥川”這個詞時,頓時升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我、我們不會——”碰到當事人了吧?!
甲斐裕次郎緊張得說到後面都只剩下了氣音,那人戴了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到臉,但身材又比較瘦削,難以辨別是成年人,還是學生。
木手也沉眉端詳了片刻。
“應該不是他。”半晌,見對方若無其事地和攤主溝通買東西,他得出如此結論,“冰帝的學生都穿著校服,現在網球部長也肯定會和部員在一起參加活動,更重要的是——”
“芥川龍之介應該也沒這麼高吧?”
應該沒這麼高的芥川龍之介:“……”
他居然有些分不清對方是在嘲諷自己,還是誇讚自己了。
看著努力憋笑的攤主,他覺得自己這錢掏得十分痛心。
現在在網上流傳的影片,大多數還是他去年參加全國大賽時的比賽錄影,經過青春期的抽條後,他個頭看起來和街頭上的成年人差不多,沒被認出來倒也正常。
芥川龍之介不會和無辜的路人計較,畢竟別人也是對自己實力的認可,但他還是多了個心眼,留心了一下對方來自哪裡。
沖繩……
他記得和也之前就去過那裡吧?
“所以你待在日本也會很無聊吧。”當晚聚餐時,他這麼問越前龍雅,見對方似乎有些不解,他又補充道,“在見識到世界的廣闊後。”
“這麼說是有點,來來回回的對手都是那麼幾個人,不過上學嘛,怎麼想都是無聊的事,除了學習幹什麼都開心。”越前龍雅聳了聳肩,“不過目前為止,還好?因為是第一年,就算明年龍馬不來,我也待不下去了。”
日本的土地就這麼大一片,選手數量也有限,打法更是趨於一致,更沒什麼頂級網球學院,但從打網球的角度來說,確實夠無聊的。
別說每年全國性大賽遇到的選手都是那麼幾個學校、那麼幾個人,就連不同等級的賽事都是,一想到全國大賽上遇到的選手又是些老面孔,越前龍雅都替芥川龍之介感到無趣。
他曾經笑過芥川龍之介年紀輕輕就過上頂尖職業選手的生活了,打來打去對手都是那麼幾個人——職業比賽好歹會因為受地理因素影響,體驗不同呢。
“突然想起來問這個,怎麼,你終於覺得日本的生活無聊了?”越前龍雅笑嘻嘻地給他添了杯果汁,“那要不要和我一樣,試試——”
離家出走。
他眼睛一眨不眨,微微睜大,看起來十分純良,好像把老鼠叼進家裡投餵主人,還覺得沒什麼問題的貓。
“恕在下拒絕。”芥川龍之介猶豫都沒猶豫一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因為和也說是今年回日本,但沒多久又出去了。”
“誒——”越前龍雅倒沒問他為什麼突然想到了德川和也,好像一提到那傢伙,這人的氣焰就莫名短了一截。
“正常?就像養狗一樣,小時候再害怕出門的狗,一旦習慣出門之後,一聽到‘出去’這個詞,就會興奮地搖尾巴——好了!我不拿狗舉例了,拿貓!貓可以吧?不要我一提狗你就這麼表情啊!”
貓一旦習慣放養了,就很難回到每天被關在小小房間的生活。
芥川龍之介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考慮過——或許去世界遊歷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真的選擇去打職業網球的話。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暑假就過去了,冰帝網球部今年和去年的收穫變化不大,在全國大賽上一路高歌猛進,然後在決賽上遇到了立海大,最終摘得桂冠。
因為越前龍雅的加入,他們輕鬆了不少,三場單打全部順利勝出,與之相反的,是雙打全敗。
冰帝雖然拿到了全國冠軍,但今年最有討論度的卻是立海大——他們的雙打組合仁王和柳生在全國的賽場上一戰成名,成了網壇雙打中炙手可熱的新星。
因為緊接而來的個人戰上,兩人拿到了雙打的全國冠軍。
翻開網球雜誌,翻過冰帝奪冠的那也報道後,向日嶽人戳了戳上面芥川龍之介抱著個人賽冠軍獎盃的照片:“部長怎麼拿到冠軍也不笑笑啊,唉,一想到這頁後面就是仁王和柳生,我都不想再翻下去了……”
“因為冠軍拿到麻木了吧,說實話,我還很好奇部長明年升到高中部後會是什麼樣子呢。”忍足侑士笑著掃過紙張上大大的“從地獄歸來的神!”。
這些雜誌的報道一次比一次離譜,芥川龍之介後來根本不看這些東西了,他甚至連一些文學論刊也不看——因為上面充斥著一些對我鬼老師的彩虹屁,就算有一些負面評價,也多是“不過是幾次佳作而已,到後面也會江郎才盡”的這種邊愛邊恨的發言。
他一向不在意他人對自己的評價,但那種讓人看的齜牙咧嘴的酸話還是算了,不如單純的負面評價來的有動力。
芥川龍之介是個軟硬不吃的傢伙,只有對特定的人,他才吃軟不吃硬。
不過高中啊……
“說起來,部長,你和那位越知部長現在誰更厲害啊?”原本在另一邊教鳳長太郎打球的宍戶亮探過來頭,“你們後來有打過球嗎?”
“有的。”芥川龍之介說,“但現在不好說,越知前輩每參加一次u17集訓,實力就會突飛猛進,國家級的訓練強度還是很大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越知月光對u17的詳細情況並不願多談,只是囑咐他在進入之前一定要努力提高自己的實力,那裡是以實力為尊的地方。
……競爭有那麼嚴峻嗎?
倒是讓芥川龍之介更期待了。
聽了他的話,越前龍雅笑著瞥了眼他。
這傢伙也不老實嘛,完全把到底誰強這個問題給含糊過去了。
果然,宍戶亮他們的注意力也被那個所謂的u17集訓給吸引走了。
“誒——那個u17這麼厲害嗎?!”
“肯定的吧,畢竟是國家級的訓練,之後是要參加世賽的,和那什麼青少年選拔訓練完全不一樣!”
“我隱隱約約有聽說過,主要是一個新專案,要和國際接軌什麼的,投入很多。”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對此雖然充滿了嚮往,但說過之後也就忘了,畢竟這東西離他們過於遙遠,至少要到兩年後才輪到他們。
“那部長,你明年去u17後,一定要和我們說是什麼感覺哦。”向日嶽人湊了過來,一雙眼睛裡滿是好奇,“這樣我們之後也能有所準備嘛!”
“好,在下一定。”芥川龍之介點頭。
其實他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如今九月開學後,德川和也也如期進入了u17訓練營,封閉訓練到現在都沒個音信,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一失訊就是一個月。
“u17是國家級的訓練專案,沒什麼好擔心的,你有點太擔心了,封閉訓練嘛,收手機禁止和外界溝通也很正常。”得知他擔心德川和也的情況,毛利教練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唉,其實不該和你說這些的,但有些也算是公開的秘密,告訴你也沒什麼。”
“三船總教練就是個變態,訓練方法也很變態。”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毛利教練也心有餘悸,對曾經狼狽的經歷歷歷在目,他說著甚至忍不住抖了一下,“別說收手機了,把你變成原始人去訓練也有可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龍之介!”
“現在這個時代,打網球哪有不變態的!”
“……但是在下並不想變成變態。”芥川龍之介自認為自己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只是想變強而已。
雖然他在變強的路上有些步入歧途,他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網球了。
但這不代表他會為了網球變成一個變態。
“人要生活在生活裡,不能生活在網球中,它只是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雖然聽不懂你在感性的感慨什麼,能把網球評價為生命的一部分,你還是挺看中它的嘛。”毛利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少年,既然這麼喜歡網球,要走職業嗎?”
“……在下只是喜歡,還沒有到讓它擺佈一生的程度。”
“哈哈,走職業哪裡又是擺佈一生啦?就算想半途而廢,到時候再放棄也好啦!人生就是要多嘗試一些——你妹妹不也是這樣的嗎?”
帶了芥川龍之介這麼多年,毛利悠一和芥川家也早就混熟了,對芥川銀走職業的事以及芥川夫婦的看法都一清二楚。
他能鼓勵芥川龍之介走職業,自然早就和他父母談過——其實這個家裡一直猶豫不決的,只有芥川龍之介一個人。
作為一個孩子,他考慮的有些過於周到了。
成本、未來、收穫率,這些東西其實更多的是大人需要考慮的東西。
“讓你走職業是我的希望,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老師都會支援你的。”毛利教練從口袋裡掏出網球,在地上彈了兩下,“投入成本不用擔心,贊助那種東西,老師都是可以幫你拉到的,相信我的三寸不爛之舌!”
“現在就暫時放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別管和也那小子了,死不了的,我們來訓練!”
“你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芥川龍之介想說錢對他現在來說已經沒那麼緊張了,隨著“我鬼”這個筆名的名氣越來越高,他的稿費也在不斷攀升,如果日後有作品可以出版,屆時他就會有不菲的收益。
不過那也是對未來的展望就是了。
當下球也是要練的。
“是!教練!”
毛利教練的嘴好像開了光,他在當天晚上就接到了來自德川和也的電話。
德川和也確實過上了近似於野人的生活,但也真的差點死掉!
“……啊?”芥川龍之介愣住了,隨著自己實力不斷提升,越前南次郎給他的那次指導也過於溫和,以至於讓他暫時忘掉了“網球也是能殺死人的”這個事實。
“……總之,就是這樣,我輸給了一個男人。”德川和也的聲音十分低沉,聽上去興致不高,和平日裡那個總是抬著下巴,言語中還會有些傲氣的貴公子形象完全不同,“雖然也進了名單……但是我放棄遠征了。”
“我要留下來在訓練營進行特訓,我和兩個前輩有一個約定。”
德川和也改變了目標,之前還滿身傲氣的少年,現在只為全心全意打敗一個男人。
平等院鳳凰。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芥川龍之介想不到是在哪裡聽過了,“在下國中時並沒有在全國大賽上見過他,也是歸國選手嗎?”
“是的,他一直在國外遊歷,但不是在俱樂部和網球學院訓練,所以我也沒有見過他。”德川和也語氣凝重,“是我太輕敵,太驕傲了。”
作為歸國遊子,在此之前,他根本沒把本國的那些選手放在心上——龍之介除外。
畢竟日本網球和世界網球的差距肉眼可見,像越前南次郎那種多年一見的超級SSR是極少數。
“在國外遊歷?”芥川龍之介問,“那他還會參加高中的全國大賽嗎?”
“不會了吧,海外遠征以後,他應該會和杜克一起繼續出國遊歷。”
還淨去些普通遊客不會踏足,只挑戰人類生存的地方。
明明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但或許是在訓練營遭受的這些苦楚無人訴說,今晚德川和也的話格外多,和芥川龍之介打了許久的電話。
久到連隊友都覺得不對勁。
“他還在打電話嗎?真少見啊,沒想到德川居然是話多粘人的型別。”入江奏多洗完澡,見宿舍中只有鬼十次郎一個人,有些詫異地問。
“在和家人打電話吧,畢竟這麼久都沒和家人聯絡了。”鬼十次郎說著,給小楓撒了把瓜子,“這麼小的年紀,他也不容易。”
聽到他的話,入江奏多忍不住笑了聲:“你的話還真是柔情啊,真是看不出來,不過要我看,也不一定是家人哦,畢竟他從小就在海外待了,說不定是女朋友呢~”
女朋友?
鬼十次郎一愣,他沒想過還有這種可能。
“好奇嗎?好奇的話,要不要——”入江奏多發出惡魔般的引誘聲,即使話沒說完,鬼十次郎也能懂他是什麼意思。
老實人有些為難:“偷聽別人說話有些不好吧?”
“嗯?確實,不過認真的會很好奇啊,但是也沒有別人,只是你知我知……”只要不被德川和也發現。
現在其他人都去海外遠征了。
“還是不了吧。”鬼十次郎這麼說。
但5分鐘後,他還是和入江奏多一起出現在了訓練室門外。
或許是覺得這個點也沒有別人會來,德川和也並沒有將門扉閉緊,只隨手關著,留了道很小的縫隙,兩人小心翼翼地湊近後,能模模糊糊聽到他說話的聲音。
德川說話的聲音也太小了!
“我的室友養了一隻倉鼠,叫小楓,但她總是喜歡半夜瘋狂跑滾輪,我從山上搬過來後一直不習慣那個聲音,晚上睡不著覺。”
“不過她很可愛,我喂她吃東西的時候還會舔我的手,怪不得鬼會很喜歡她。”
“鬼?嗯,是鬼十次郎,你認識他?”
“這樣啊,那怪不得,是的,他很強,是位人很好的前輩。”
“意外嗎?我開始也沒想到,他看上去很嚴肅。”
“我的室友還有入江奏多,他和鬼都是我定下約定的人……”
“入江你也認識?那真巧,也對,你們都參加過全國大賽。”
“說起來,越知前輩他……”
和他倆認識?全國大賽?
入江奏多眨了眨眼,看來不僅不是女朋友,好像還認識他和鬼。
見不是什麼驚天八卦,兩人就回去了。
路上再談起時,鬼十次郎還有些驚訝:“你說認識我們?”
“芥川是冰帝的吧?”入江奏多問,“冰帝參加過全國大賽,卻沒進入訓練營的人,真難猜啊。”
只要是參加過高中全國大賽的高中生,根本就不存在不來參加u17的漏網之魚。
“估計是那個冰帝的小天才呢。”入江奏多說,“我對他可是……印象深刻。”
“你是說那個芥川?”鬼十次郎也有些印象,“他球打得很好,沒想到和德川也那麼熟悉,他們冰帝的氛圍很好啊。”
他並不知道德川和也國中掛靠的學校是哪個,只以為也是冰帝。
“是呢。”入江奏多笑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畢竟那可是‘地獄の子’呢,修二君對他可是印象深刻——”
鬼十次郎倒是記得國三那年的全國大賽,今時不同往日,種島修二的實力也今非昔比,不知道兩人對上又是什麼情況。
但是——
“那個‘地獄の子’又是什麼?”他問,“是芥川出什麼事了嗎?”
“不哦,只是網球雜誌給他起的綽號而已,說起來,修二君還是雜誌的忠實讀者呢,他那裡有每一期雜誌,鬼君好奇的話,我們去他那兒看吧!”
因為不能坐飛機,所以種島修二並沒有參加去海外的遠征,這個點兒估計還在宿舍裡玩兒。
“可以嗎?那真是打擾了。”鬼十次郎誠懇地說。
“不會哦,我相信他也很歡迎你呢。”入江奏多笑著,鏡片在月光下映出一道光亮,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畢竟他們一走,現在基地裡可太無聊了,而且——”
“修二也很好奇明年高中網球會發生什麼變化呢。”
*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年的全國大賽上,他們並沒有看到芥川龍之介的身影,反倒是去年因出國沒有參加大賽的德川和也出現在了賽場上。
“咦?芥川沒有來比賽嗎?”入江奏多左右看了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聽到好友的疑問,平日裡都是冷淡面癱人設的德川和也,少見的直接黑了臉。
“……呵。”
這還不是怪那個越前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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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跳躍大法——中間有些情節我之後會倒敘插敘的
們冰帝高中部現在都是冷臉人了,笑容全都集中到了我們跡部部長臉上(不是)
德川和龍雅的關係一句話總結就是:你弟弟fine,下一秒mine[彩虹屁][彩虹屁]
抱歉來遲了!最近有些卡文,這是27號的更新和加更麼麼
今天的更新應該能趕上晚上九點!
我的加更欠的賬就快還完了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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