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龍雅下意識去摸芥川龍之介的額頭,他懷疑這人是打球時被打到腦子,給打傻了。
但芥川龍之介靈活地躲開了他的動作,並對他手上的橙子味兒嗤之以鼻。
“我這都是為了誰——所以說我平時都是直接啃的!”越前龍雅瞪著盤子裡的那盤橙子說,“好吧,尊重你的習慣,潔癖先生。”
“謝謝,但在下的腦子也沒問題。”芥川龍之介特意澄清道,“是真的有了靈感,這裡有紙筆嗎?或者我的手機……在下需要記下來。”
越前龍雅看著他坐在病床上一通翻找,突然覺得自己和德川和也,還有毛利教練糾結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什麼意義。
……這傢伙最愛的其實就是寫作吧!!
“我覺得你可以和平等院多打幾場。”他忍不住說,“這樣就可以解決你沒靈感經常拖稿的尷尬局面,讓你的編輯好過一些。”
“不會的。”終於摸到手機的芥川龍之介認真地看向了他,眼神真摯,“短時間內,平等院身上都不會有什麼靈感可言了。”
“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變。”
*
等記完自己的小說靈感,芥川龍之介才開始思考和整理自己“覺醒”的網球。
他或許是抵達傳說中的阿修羅神道了,觸及到傳說中的第九識,阿摩羅識,也是所謂的清淨識、無垢識、淨菩提心……
什麼自性清淨與完全覺悟,芥川龍之介倒沒覺得自己做得到,硬要說的話,就是他對贏有著非常強烈的覺悟?可打球的人裡,又有誰不想贏呢?
還是說什麼斬斷其他執念進入無我狀態……左思右想,他還是想不出什麼東西,只覺得領悟果然是一個玄之又玄得玩意兒,怪不得各個教練把這東西的領悟都藏得緊緊的,平等院鳳凰和又那麼執著於讓和也向他一樣走一邊死亡又復生的道路。
或許大多數情況下,他的領悟就是碰運氣吧。
“也可能是開掛吧。”越前龍雅含糊地說著,“說不定哪天小不點打著打著,就突然也有異次元了。說起來你的異次元是什麼?”
“好像沒有。”芥川龍之介搖了搖頭,“可能阿摩羅識就是讓一切淨化後又迴歸網球最原始、靜止的狀態,無垢之中,便是原始,所以異次元這種東西也會不存在吧。”
越前龍雅沒聽懂,只能嘀咕著“都什麼和什麼”,然後又問他現在怎麼想的。
他簡單分析了下現在的情況:“留在這裡對你的網球提升不大,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都要進行比賽了,賽場上也有機會提升你的能——如果你的對手還不錯的話?”
“但在下能上幾場?”
“可能有那麼幾場,也可能是零,至於對手質量,看你們分組手氣了。”越前龍雅聳了聳肩,“說不定開局就撞上德國或西班牙什麼強國,然後直接回家了呢——別這麼看我,這是團體賽,我對你當然有信心。”
芥川龍之介沒有說話。
自己的網球到底變成了什麼樣,他還在揣摩之中,所謂的阿修羅神道和阿摩羅識也是一知半解的猜測,如果要和平等院鳳凰再打一次,他也不明白自己還能不能贏。
理智告訴他,自己需要專業、清晰的指導,可經驗有限,年幼的孩子對未來的選擇很是迷茫。
所以他當機立斷,選擇電話求助。
“在下想和教練打個電話。”他指的當然是毛利教練。
“哦。”越前龍雅識趣的迴避了,心也放下了一半。
而等他回來時,就聽到芥川龍之介劈頭蓋臉地一句質問——
“越前先生現在到底在哪兒?”
*
在正選名單正式出爐之前,芥川龍之介和越前龍雅離開了U17訓練基地。
兩人的行動很是低調,但還是在學生中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不過有手冢國光在前,大家對他退出要去打職業的選擇,倒是多了分理解,大多都是祝福的善意。
只有一個人心情複雜。
“你……”
芥川龍之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與你無關,在下還不至於因為與人信念相左,就做出影響自己前途的不理智行為。”
在這點上,他和德川和也倒有些相像。
“在下也不能說你的信念就是錯誤的,但好言相勸,在賭局上還是不要孤注一擲為好,幸運之神不會因為你的大膽而青睞你。”芥川龍之介說完,又覺得自己說得太隱晦了,索性只提起以後。
“希望以後有機會在更大的舞臺上看見你,平等院,當然還有其他人。”他抬眼看向平等院身後,一眼望去,有許多人的臉,一時間根本看不完,他也不知道該看誰。
“都無病無災。”作為職業選手,這算是最衷心的祝願。
平等院鳳凰眉頭一鬆。
“……謝謝,你也是。”
說起來,他們對彼此在賽場之外的瞭解似乎也有限。
但另一個離開的越前龍雅才懶得理會那些酸掉牙的臨別之語呢!
作為常年周遊世界的浪子,他很會和別人打成一片,也會片葉不沾身的抽身,調節情緒像反彈的彈簧一樣快,不會為這些沒多久的交情因為離別傷感。
好吧,他還是會杜克高超的廚藝掉上一滴鱷魚眼淚的。
“你教練還真是可靠,說離開的事交給他處理,還真處理了。”在離開的大巴上,越前龍雅百無聊賴地問,“除了讓你去找老頭兒,他還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嗯?真的?”
“只是說運動員要學會選擇利於自己的時機,要敢於追求眼前的機會,如果要追逐夢想,甚至想成為專案的goat,面對不肥沃的土地,就要學會自己尋找沃土。”芥川龍之介複述的時候,自己也在揣摩教練的意思,“他還和我講了個故事。”
“老頭的?”
“不,是別的專案的。”芥川龍之介沒說是什麼專案,也沒說是什麼時候,“一個在本土藉藉無名、不被人發掘的選手,遠渡重洋在異國他鄉追逐自己的夢想……”
“他成功了嗎?”
“不知道,目前還沒結果,應該還在追夢中吧。”
越前龍雅一時間有些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存在了,但轉念一想,像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
只是——
“當網球職業選手現在算是你的夢想嗎?”他問。
“或許可以算是?”芥川龍之介直到現在,也有些迷茫,“但現在,在下似乎只有往那個方向發展,可以繼續追求網球的更高境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不過毛利教練說,在這個過程中,在下或許就找到答案了。”
越前龍雅覺得說得神叨叨的,但他自己對這種事無所謂,也就沒在意。直到他跟著芥川龍之介回到東京市中心,看著這傢伙不急著去越前家見老頭子,而是找了個快餐店開始寫手稿時,他終於坐不住了。
“你不是說要去找老頭子嗎?”
“是的,越前先生就在家,一時半會兒跑不了。”芥川龍之介緩緩道,“但在下的靈感不是,且等等吧,10分鐘。”
10分鐘過去了,越前龍雅吃了個漢堡,味同嚼蠟。
“再等10分鐘。”
又10分鐘過去了,越前龍雅吃完了剩下的薯條,他突然覺得自己被英國人附身了,居然享受起了這玩意兒。
“你好了嗎?”他忍不住問。
但芥川龍之介卻問:“你看過《宇治拾遺物語》嗎?”
越前龍雅:“?”
“我看起來像是飽讀日本詩書的樣子?”
“倒也不至於是……算了。”芥川龍之介草草收拾了自己字跡潦草的初稿,才把自己的那份漢堡抓在手裡,“之後你和我推薦下國外有趣的書吧。”
訓練基地的飯菜確實豐盛,但人一放風出來,還是會忍不住吃些便宜簡單的快餐,芥川龍之介對這份漢堡很是珍惜,進了職業俱樂部,說不定這是他以後為數不多的一次快餐體驗了。
看著他細嚼慢嚥吃漢堡的樣子,越前龍雅罕見的開始沉默了。
讀書啊。
……他還真沒讀過幾本。
說起來也沒幾本所謂的名著吧!他就是普通人的閱讀量,怎麼在這傢伙面前搞得自己和文盲一樣!
*
所謂的越前家,其實不過是個寺廟,而前年還在西班牙意氣風發的越前南次郎,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在家觀看美女雜誌的扣腳和尚。
客廳沉默的詭異,正襟危坐的芥川龍之介也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周圍來。
“老婆上班去了,小兒子坐牢郊遊了,侄女上學去了,唉,現在有個不孝子終於回來了。”越前南次郎撓了撓背,說這話,眼睛卻沒離開雜誌絲毫,“哈,你不是信誓旦旦說要把你弟弟帶走麼,怎麼,帶了別的——嗯?你小子有點眼熟啊。”
看著那殺馬特一樣的黑毛白挑染,和陌生的狗啃式短劉海,越前南次郎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是你啊。”
對有天賦的孩子,他記性還是不差的,更別說還是自己點頭髮了邀請函的。
“來家裡什麼事?你們總不會是來家裡吃飯的吧?”說著,越前南次郎擺了擺手,“今天菜菜子出去和同學聚會了,沒飯,自己點外賣去。”
“我們反已經吃過了。”芥川龍之介說,“其實今天在下只是有事想請教您。”
越前南次郎終於抬起了一個眼皮:“什麼?打球?不打。”
“不,只是想詢問幾個問題。”
“那你說吧。”越前南次郎又看回了美女雜誌。
“是這樣的,略有冒犯,但在下真的很想知道您的確切回答——”
“請問這次U17您準備最終在哪裡執教呢?又打算執教多久?之後有轉職轉業教練的打算嗎?真的像龍雅說的那樣,會在職業俱樂部指教嗎?”
越前南次郎記得計劃裡只是說邀請一下芥川龍之介而已,可以稍微透露一下自己和西班牙隊的關係,沒讓龍雅說別的多餘的事,但他已經顧不上兒子把自己賣了個乾淨的事了。
很少見這麼打直球的人,他難得有些憋不出什麼騷話來:“……你小子查戶口呢?”
芥川龍之介眼睛一眨不眨,雖然心中也沒個底兒,但還是堅定又認真地說:“……在下並沒有這個意思,但您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你不會是想知道我在哪兒執教,然後就賴著不走吧?”越前南次郎狐疑地說,他湊西班牙的隊員還東拉西扯的,結果現在還有人急著送上門——雖然人家並不是想去西班牙隊,只是想讓自己當教練而已。
糟了,自己魅力有這麼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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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是勸老鳳凰別為了一個u17世界盃把命真搭上,除開觀念不同,作為對手他是欣賞對方的
南次郎眼裡的芥芥和龍雅:一起愛出門在村裡巡邏的汪汪隊(?)
芥:教練不push我,我就先push教練(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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