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pin酒吧在下午一向沒什麼人來。
畢竟喝酒這種事,大多數時候還是會和夜晚聯絡起來。白日裡,繁忙的社畜的在工作,社會上的自由職業者與混混也還未出來活動,所以,大多數酒吧都會在白天歇業大吉。
Lupin算是開門最早的那一批,但老闆怎麼也沒想到,今日他剛剛亮起門店外的招牌,就有人走了進來。
身著挺闊剪裁黑色大衣的少年身形纖瘦,露出的皮膚除去指尖都纏滿了繃帶,氣質憂鬱得像是夜間劇裡的男主角——如果他的一個胳膊沒有被打上石膏吊起的話。
“下午好。”老闆擦著玻璃杯,抬眼看了下來人是誰後,又低下了頭,完全沒有要招待他的意思,“您今天來的真早,客人。”
顯然,這位熟客也沒有介意他的態度,而是自顧自地找了個地方坐下,像沒有骨頭一樣癱在吧檯的高腳椅上伸展腰肢。
待筋骨都舒展後,他才懶洋洋地說:“早啊。”
聽起來像是剛睡醒。
老闆沒介意,畢竟mafia早起是不可能的,晝夜顛倒才是常態。
他問:“要喝些什麼?”
來人慢吞吞道:“拿鐵?”
“我這裡不是咖啡廳。”老闆面不改色地換了個就被擦拭,完全沒有在和危險人物對話的自覺。
太宰治,橫濱地頭蛇港口mafia的幹部,警察在這兒看到他都得點頭哈腰說著“對不起打擾了,走錯門了”,然後一把把門關上的地步。
只是大部分警察也不認識他罷了。
老闆一直對這個從未成年就會在他這兒喝酒的客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未成年人喝酒而已,這裡可是橫濱——怎麼都是給他增收營業額。
太宰治也不是真的要拿鐵,他趴在吧檯的桌子上,突然整個人氣勢一垮,頗有些喪氣地說著:“那給我來杯冰水吧。”
老闆面無表情地給他倒了杯水,但沒有冰。
隨後又擦了擦杯子,才若無其事地慢吞吞道:“織田先生這段時間可能都不回來了。”
太宰治有些詫異:“嗯?為什麼?”
那誰和他喝酒?
“似乎是在忙工作上的事。”老闆說,“他們有了一個新業務,似乎在忙那個,他讓我和您招呼一聲。”
繳納社保領五險一金的正規社畜和目無法紀、聽著就不怎麼正規的mafia當然不同,即使織田作之助就職於偵探社,他沒事兒的時候也得在辦公室坐班。
武裝偵探社時不時會有幾個小委託,但那些東西在太宰治看來都是不痛不癢的小東西,跟野貓野狗身上的跳蚤沒什麼區別,三兩下就能解決。能讓織田作鄭重如此的委託……有趣。
修長的指節在桌面上輕敲幾下,太宰治忍不住想到了港口mafia最近接到的那個懸賞。
70億。
讓港口mafia這個地頭蛇也會垂涎若渴的70億。
手指撫摸著玻璃杯上的紋路,他張口想再說些什麼,卻因視線凝在吧檯的一處而停住。他的動作過於明顯,就連酒吧老闆也看到了。
“前些天織田先生留下的,最近他可能也沒有時間來取了。”老闆善解人意地說著,“估計因為是文學書籍,放在哪兒也一直沒人動。”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看書的,甚至對一些人來說,這些酸文酸字是他們避之不及的東西——看了也看不懂,不如不看,少暴露些自己文學素養過差的事實。
可惜太宰治不屬於這一類,他興致缺缺地拿起那本書,看清上面的圖案和文字後,只覺得果不其然。
這本書通體烏黑,只有一道暗紅從書脊一路攀爬,在封面展開了一朵狀似蝴蝶的花,再一細看,才發現封面底層還印有些什麼隱隱綽綽的東西,似乎是個破敗的樓牌。
《羅生門》,我鬼著。
又是他。
太宰治癟了癟嘴,把書扔了回去——說是扔也不對,他雖然態度不屑一顧,動作倒是挺輕的,沒有傷了書分毫,書本落在桌上的聲量也很小。
酒吧老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問:“太宰先生不喜歡看這些東西嗎?”
“啊。”少年向後一仰,只留一隻手臂還搭在桌上,理所當然地說,“沒什麼意思的東西——”
“不過能吸引織田作,或許是有幾分它的特點在吧。”
*
“我鬼”先生是繼夏目漱石之後,日本近現代文壇最新出現的文豪,雖然出道時間不長,所獲得榮譽卻堪稱文壇最強的那一批人的存在。
“他的出現猶如劃破夜幕的燦爛流星,照亮了文壇永寂的黑夜……”中島敦站在東京機場的接機口處,看著評文,只覺得自己牙齒都要被酸倒了。
這些人說的也太肉麻了吧?!雖然能拿到這種成就的人確實是個天才!
中島敦完全不敢去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獎項,因為他一個也不認識。
而站在他旁邊的織田作之助聽著他讀這些誇讚的文字,嘴角噙著笑意,卻沒別的什麼反應,似乎不覺得有哪裡不對。身材高大勁瘦的男人今天特意打理了自己的胡茬,套著平日裡的夾克,在接機口站得筆挺。
看著織田先生如此鄭重地態度,有聯絡到社會上對“我鬼”的評價,中島敦潛意識裡覺得對方就算不是個年邁的老人,也是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
總之,他需要很尊敬。
委託人小姐只說了“我鬼”是她的家人,中島敦下意識認為那是她的父親或爺爺,完全忘了亂步先生在推測出對方用意時,說了“兄長”這個詞。
從墨爾本飛來的飛機並沒有晚點,只是這班航空上似乎有什麼明星,要不是織田作之助的身材足夠高大,力氣也足以扣住中島敦的肩膀,不然他們兩一定會被粉絲和媒體擠到後排去。
“計劃有變。”織田作之助看著手機上的簡訊說,“或許我們該去停車場等他。”
不過那樣似乎就無法保證他百分百的安全了——雖然東京機場不屬於橫濱,但嫌疑人要是在東京就動手了呢?
就在他斟酌抉擇之時,隨著一陣人群的譁然,開始有成群結隊的人從機場中走了出來。
“航班提前到了!!!”
“到那麼早嗎?!託運的行李居然都取出來了!怎麼沒有人說!!”
中島敦只覺得身邊男人和女人的尖叫聲格外刺耳,他努力豎起耳朵,想從中聽出些什麼來。
“好可惜,只有龍之介一個人回來了……龍雅怎麼沒和他一起回來?”
“他是回來探親的吧,妹妹不是剛比完比賽嗎?”
“其他人還都直接回西班牙了呢!往好的想,他不回來我們還看不到他呢!”
“是哇,西班牙的球迷等不到他不是會更難過?”
比起嘰嘰喳喳看起來是粉絲的人,手裡拿著攝影機和相機的記者們要沉默的多,他們不發一言地調整著手裡的大傢伙們,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好準備。
“織田先生,我們……”中島敦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突然爆發的熱烈呼聲所覆蓋了。
“芥川!!芥川!!!!”
“龍之介!看這裡!我好喜歡你啊!”
“恭喜你拿了澳網冠軍!!!”
比起粉絲們的狂熱表白,記者們要矜持多了,但除了相關的專業問題,有些問題也過於私人了。
“芥川選手,這次回國打算待多久呢?”
“芥川選手,你對越前選手在賽後對你的挑釁怎麼看?”
“芥川選手,這次歸國,你的假期生活準備怎麼安排呢?停止訓練是不準備參加之後的……”
“芥川選手……”
別再芥川選手了,中島敦覺得自己聽的都眼前發暈了。
他到底是比身邊的年輕女孩兒們高的,一眼就看到了從通道中走出的話題中心人物。
男人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除了白皙的皮膚和鬢邊的兩縷白色。
或許是因為墨爾本還處於夏季,他外面只穿了件裁剪利落、面料輕而薄的黑色風衣,隨著長腿邁出的每一步,衣角都跟著翩翩飛舞。
這是個很在意自己外貌的男人,擦到鋥亮的皮鞋、熨燙得褲線筆挺的長褲、打理完美的髮型和蓋在臉上時尚款墨鏡……這個疑似知名運動員的男人,身上沒一個小細節都看得中島敦沒由來的心裡發慌。
感覺是會走在電視上的時尚弄潮兒——潮的他心慌。
中島敦覺得自己膝蓋隱隱作痛。
但不等他去探頭看目標人物在哪兒,就見這個奪走了在場所有注意力的大明星朝他們款步而來,最終在他和織田先生面前站定。
這位芥川先生並未摘下墨鏡,而是下巴微抬,語氣平淡又理所當然地說:“走吧。”
然後中島敦聽到織田先生說:“好。”
中島敦:“……”
不對!!!
大明星為什麼要和他們說話啊!
他們接的不應該是大文豪“我鬼”先生嗎——誒??
中島敦突然反應了過來。
從始至終,好像沒有一個人說過,“我鬼”到底是什麼年紀。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身後有粉絲不滿道:“現在的助理都不幫忙拿箱子的嗎?!”
誒?助理?
我嗎?
還不等他下一步思考,就聽到潮男酷哥極為冷淡的聲音說:“不用,在下自己來就好。”
“很輕。”
中島敦不由得看向那個巨大的行李箱——你裡面塞的都是棉花嗎很輕?看起來就超重誒!!
雖然自己並不是助理,但面對這個疑似年齡成謎但“說不定是老人童顏呢”的任務物件,他還是很有乙方意識地問:“呃,真的不用幫您拿嗎?”
然後他就見對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而後微微頷首道:“不用了,謝謝。”
是的,低頭。
中島敦第一次對自己豆芽菜一般的身材有了實感——其實對日本成年男性來說,他的身高也算是中等水平哦!
雖然離平均值還有一定差距——但中等偏下也是中等!
只是和超過180的織田先生還有這位潮男酷哥站在一起顯得自己很小罷了……
說起來……
“那個,您該怎麼稱呼啊?”擠出擁擠的人流後,中島敦小心翼翼的問。
在他視野裡,酷哥那刀削般的下頜線肉眼可見的停頓了一下。
“……你不知道在下嗎?”他聽見對方略帶疑惑卻仍然冷酷的問。
“……呃,我知道,我鬼?”中島敦不確定地說,“還是和粉絲一樣叫您芥川先生?”
不對。
不對不對。
“我鬼”先生對外是隱瞞身份的狀態,粉絲怎麼可能會如此熱烈的接機歡迎他!!
想到谷崎直美昨天給自己科普“日本花滑女單第一人”的芥川銀正是這次委託人小姐,再想到自己昨天連夜去搜索對方的維基百科,上面有說她的哥哥是日本網球的天才選手,眼前這位“芥川先生”的髮色瞳色也是如出一轍的雙黑——
“織田先生!!”中島敦覺得大事不好,“我們還沒接到我鬼先生呢!!”
電梯間內一片寂靜,另外兩人沒有一人說話。
直到“叮”得一聲,電梯到達底層,芥川龍之介才微微嘆了口氣,問:“作之助,你的同事……”
是不是腦子不太聰明?
“畢竟對普通人來說,大作家其實是個年輕人,還是個在另一領域頗有成就的年輕人,確實是個難以令人想象和接受的事呢。”織田作之助溫聲說著,“敦是個很好的孩子,說起來你們還同齡,說不定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芥川龍之介微微頷首,單純的單細胞動物而已,不少見,也不討厭。
“你好,鄙人芥川龍之介。”他說。
“你好你好,我是中島敦。”敦愣愣地做了自我介紹,而後突然反應過來——他又不是真的傻,就算再不可置信,現在也什麼都明白了。
眼前這個在網球領域取得了巨大成就的年輕人!居然就是在文壇享受盛譽的我鬼先生!!!
不過——
“誒?!織田先生你認識我g…...芥川先生的嗎!”語氣聽起來超級熟稔的啊!
“啊,是的。”織田作之助輕輕點了點頭,“我們認識很久了,說起來也有十幾年了。”
但他沒說是網友。
?
十幾年?
中島敦順著自己的年齡往前倒退數了數,一時間看向織田作之助的眼神都不對了。
居、居然有這麼大的人脈嗎織田先生!
想到對方平日裡總是拿著本子記記寫寫,中島敦忍不住感慨道:“那織田先生您的文章也一定寫的很好!”
不然怎麼和大文豪做朋友!
芥川龍之介對他的話頗為肯定:“當然,他的文章很不錯。”
中島敦眨巴著眼睛:“那織田先生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幼馴染嗎,還是同學?”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笑著。
哪裡是普通網友那麼簡單。
他總不能和中島敦說,嘿,其實我在武裝偵探社的工作也是他介紹的吧?
————————!!————————
[撒花][撒花][撒花]
我在努力恢復晚九更新啦!
營養液又上來了我這周努力還加更嗷嗷嗷
如果您覺得《芥川家的兒子不可能成為網球鯊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1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