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四
在熒去過的某個世界，人們通常會用歐非守恆定律來安慰一些運氣不好的人，說運氣時好時壞是正常的。
那她的好運氣到底什麼時候才來？剛住進旅舍的第一晚就發現房間裡進了陌生人，這是否有些離譜？
熒用自己的身子完全擋住派蒙，手背上安多娜留下的金薔薇標記感知到她的情緒波動開始發光。
眼前戴著面具的「少年」明顯來者不善，手上甚至提著武器，身上還染有血跡。
“我沒有惡意……”少年收起了武器，很快他身後出現了一位四手壯漢和利爪作手的少女。
嗯？這個外形……難不成是璃月仙人嗎？熒有了猜測，卻沒放下警惕。
唯一沒有佩戴面具的少女用震驚而懷念的眼神看著熒，隨後主動承擔起社交責任：“實在抱歉，我們感知到安多娜大人的氣息誤以為是業障作祟，一時有些心急。”
在和夜叉們的交談中熒得知了一個未被人類記載的故事：
千年前洪水氾濫，璃月內憂外患，本是仙中貴族的夜叉一族被夢之魔神誘騙奴役。當時夢之魔神駐紮在龍脊雪山，是風暴女神殺死夢之魔神救下他們，將他們送回故鄉。
被奴役期間夜叉做了許多錯事，但巖神摩拉克斯依然接納了他們，並將歸離原交給他們守護。
而千年以來，風神亦數次對因業障而瘋魔的夜叉施以援手。
受三位神明恩惠的夜叉一族在不久前的光之殿戰爭中，雖沒有前往蒙德本土進行支援，但在他們的治理下歸離原未因月亮位移而遭受洪水之苦，魔獸也不曾從石門進入蒙德。
今日夜叉們本來也同往常一般在外清剿魔物，卻突然感知到風暴女神的氣息，這才無禮地直衝衝闖入熒所在的客間。
“原來是這樣。”熒鬆了一口氣，她沒懷疑對方說謊，仙人周身磅礴的元素力是尋常騙子裝不出來的，最主要的是，就算合夥騙她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畢竟她窮得只剩下摩拉了，而有提瓦特最靠譜的管家派蒙小姐在，沒人能從她們手裡拿到一枚摩拉。
不管是什麼情況，她都不虧。
伐難猶豫不決，最後她深吸一口氣：“請問安多娜大人她……她真的已經……？”
熒默默點頭。
得到答案的夜叉們都沉默了，他們沒再被打擾熒和派蒙。
第二天熒準備繼續趕路，卻發現少年仙人在樓梯口等候。
“我會為你護法，直到你抵達璃月港。”雖然語氣生硬，但這似乎是少年仙人表達歉意的方式。
對此她們一個比一個震驚。
派蒙震驚地在空中往後蹦：“碧霄？！你怎麼聲音變了，頭髮顏色眼睛顏色也變了？不對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回家了嗎？”
熒則是回想起碧霄過去曾說他也是一位兄長，加上碧霄和卡蘭爾一樣來自異世界……
也就是說在異世界，碧霄和魈很可能是一對兄弟？！
“碧霄？”魈很困惑，“我乃三眼五顯仙人魈。”
“實在抱歉，是我們認錯人了。”熒趕緊拉住派蒙讓她不要說話。
好在接下來的旅途沒再出什麼意外，除了魈因為業障不願意離她們太近，就連吃飯都是自己xin上樹吃以外。
說起來碧霄是黑帶赤紅的孔雀，合理猜想，魈仙人應該也是鳥形仙獸？
尤其是站在樹上進食這點，完全是鳥類才有的行徑。
熒想了想，由於不知道詢問本體真身對於仙人來說是不是冒犯，所以她最後沒把疑問說出口。
兩天相處下來，熒發現魈並不喜歡吃人類的料理——這點被派蒙狠狠吐槽過，對此魈回以一句“不要以凡人的標準來揣測仙人”，試圖給魈安利各種美食的派蒙出師未捷身先死，只好撅起嘴到一旁啃雞腿去了。
但有一道甜品，魈非常喜歡。
那就是碧霄寫在菜譜第一頁的杏仁豆腐。
果然還是哥哥瞭解弟弟的喜好。
魈只護送她們到璃月港外的小村，臨別前他果然問起關於碧霄的事。
“有人曾以清心為材料製成點心供奉我們，對方的氣息，你手中的書也沾染了些許。”
“意思是說碧霄給你們做過點心吃？”派蒙聽明白了。
“碧霄……他到底是誰？”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他們面容相近到旁人都會認錯，難道……
熒：“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你還要聽嗎？”
魈安靜思考了一會兒。
熒不知道魈都想了什麼，她只聽到魈問：
“他過得好嗎？”
熒：“他說他過得很好。”
“那便足夠了。”魈瞬身離開。
“魈難道發現了碧霄是另一個世界的他的哥哥嗎？”明明對方已經走遠，派蒙還是壓低聲音在熒耳邊說話。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含糊不清的回答自然讓嚮導小姐陷入了更深的迷惑中。
熒一笑置之。
此生不會有相遇的機會，所以知道對方過得好就足夠了。
他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
很快熒和派蒙就又重新回到瞭望舒客棧，只不過這次是以通緝犯的身份來的，因為她們被誤會是刺殺巖王帝君的嫌疑人，不得已拿著公子給的百無禁忌籙求助仙人。
夜叉們都很相信熒，還在其他仙人面前為她們美言。
只是仙人們的反應不知為何都大同小異，都認為擁有安多娜祝福的熒一定是被陷害的。
熒看了自己手背一眼，又看了一眼。
金薔薇標記慢慢顯現，散發淡淡瑩光，一明一暗。
明明沒有絲毫聯絡，熒卻幻視了一隻貓貓在自豪地喵喵叫，仰頭等待她的誇誇。
看哦，有我擔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最好的人，絕不會懷疑你是壞人！你以後的旅行就不會太辛苦啦！
如果是安多娜的話，或許會這樣說吧？
熒微笑摩挲手背上的標記。
安多娜的祝福並不只是一道神力那麼簡單，除去必要時能展開護盾，它還能幫助熒快速凝聚風元素力。
在同公子的戰鬥中熒對風元素力的使用更加透徹，以自己的力量製造了風盾。
進步之快讓派蒙都為熒高興，自從女士提出御前決鬥後派蒙一直在催熒努力，她非常害怕自己的旅伴會敗落在那生死場上。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熒和派蒙決定休息一段時間，隨便在璃月打聽有沒有哥哥的訊息，然後再去稻妻。
理所應當又意料之外的，熒並沒有搜尋到任何關於哥哥的訊息。
但也並不是全然沒有收穫，在和眾仙的交談中熒對提瓦特古代史有了更多瞭解。
就好比金薔薇。這般美麗的花其實是塵神所培育、親自贈予風暴女神，後被風暴女神吸收化作自己的分/身，因此金薔薇根本不可能在俗世中出現，只有蒙德人的夢中偶爾會出現金薔薇的身影。
熒是唯一被風暴女神留下花紋印記的人，可以說安多娜是在用千年積攢下來的信譽為熒擔保。
她那麼相信我嗎？熒的手指順著金薔薇的紋路滑動，彷彿這樣能和那位已經不存在的神明建立連結。
熒不止聽了許多璃月故事，還走過璃月的每一處土地，她甚至和鍾離一起封印了若陀龍王。
磨損對於魔神來說是很恐怖的東西，能讓愛人的魔神視人類如螻蟻。
提瓦特可真不是個溫柔的世界，她卻遇上了很多溫柔的人。
然而即便是在那麼多人的幫助下，熒還是沒有找到絲毫哥哥空的痕跡，彷彿對方從未出現過。
直到某一天，戴因的出現讓熒找到了希望。
可好不容易能和哥哥再見，哥哥卻說了一堆無關緊要的話，甚至將安多娜狠批為“老奸巨猾城府深沉的魔神”。
“……哥哥，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熒很震驚，五百年分離失散所帶來的後遺症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是在以前，在他們還一起旅行的時候，哥哥絕不會對一個溫柔的人懷抱這麼大的惡意。
“你不該太過信任神明。”空看到了熒手背上的金薔薇，愈發覺得風暴女神心思狡詐。
妹啊，你都要被壞獅子叼走了！長點心吧！
空話裡話外都是這個意思，他不明白熒為什麼糾結於他對風暴女神的批判上。
風暴女神是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不成？！
那次會面不歡而散，熒沒能讓哥哥和自己一起走，空也沒能讓妹妹警惕風暴女神。
雙輸的兄妹倆某種意義上也算雙向奔赴了。
“你的哥哥是不是誤解了安多娜？安多娜留下的力量可是在奧賽爾進攻璃月的時候保護了我們啊！”派蒙和熒一樣不理解。
“我不知道……”熒情緒低落。
感知到熒在難過，一隻風晶蝶穿越了秘境的牆壁，緩緩落到熒的肩膀。
星海之心希望她的寵兒不被荊棘所傷，強烈的情感融入到祝福中，那縷承載女神意志的神力便與眾不同起來。
就好像是安多娜最後的回眸。
不會說話的風晶蝶卻讓熒心中烏雲散去了些。
“派蒙，我們走吧。”
就像哥哥告訴她的那樣，她要繼續旅行。
到稻妻去，到須彌去，循著哥哥的腳步，直到她眼中留下旅途的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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