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的你
在你看來十數年並不算漫長，你的一生中會經歷上百上千次十年，甚至你已經反覆經歷過了。
真正讓平淡無奇的時光擁有色彩的因素是『愛』。
愛讓某一個十年截然不同，也讓小小的孩子成長為了大人。
現在的重琯已經不再是亦步亦趨跟在你身後的稚童，而是名冠璃月的除魔方士，是總務司術部首席（在你的記憶中，歸離集時期的總務司也負責驅邪事宜）
“孩子總是會一瞬間長大。”聽完你的感慨的留雲同樣嘆息道，“這讓我想起了甘雨小時候——”
原本安靜坐在一邊吃你做的清心花小餅乾的甘雨瞬間緊張抬頭。
甘雨：說好的只是來吃茶呢？！
“甘雨上仙倒時常來看望留雲你，不像我家的婉婉，一月裡能見她一次就不錯了。這是要上演三過家門而不入啊。”你假意抱怨，實則是轉移話題。
女孩子家的事，可不能亂聽呀。
不出意外的話你會和甘雨共事百年，要是真的聽完留雲說的“甘雨小時候的故事”，你們以後的相處絕對會很尷尬。
不，現在其實就很尷尬了。
你的年齡比甘雨小，輩分卻比甘雨大得多，甘雨喊你“赤雀大將”，你喊甘雨“上仙”。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飛到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團成球的衝動……
“我聽說最近重琯小姐救下的百姓為她做了一把萬民傘，她為璃月做出的功績實在令人敬佩。”甘雨馬上順著你的話說下去，不想讓自己師傅又抖摟出自己小時候的囧事來。
“這我也有所耳聞，不愧是碧霄你的孩子。”留雲欣慰點頭。
“也多虧了留雲你們當時的幫扶，在教孩子這方面我真的是一頭霧水。”見話題成功被轉移，你為留雲和甘雨續上一杯七分茶。
甘雨悄悄地鬆了一口氣，拿起點心又快樂地吃了起來。
不愧是師承馬科修斯大人的赤雀大將，就連小小一盤點心都能做得如此美味。
“當時歸終跟我說你要來拜訪我請教我一些事，讓我驚訝得很。”留雲也沒想到竟然會和你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不但在幼崽飼養這方面有許多共同話題，連機關術也能討論一二。
“印象裡你更喜獨自一人，不太喜歡參加聚會，就算歸終和馬科修斯拉著你去，你一到宴會十次裡有九次都是去陪若陀喝酒，剩下的那一次是躲進廚房裡做菜，從不參與仙人們的聊天中。”
“現在似乎也一樣？”你回想了一下，過去和現在唯二的區別就是你不會再把若陀給灌醉了，且下廚次數顯著增加。
“我只是沒想到碧霄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內向。”留雲抿了一口溫茶，“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你體內的業障竟然會左右你的性格嗎？”
你知道這是留雲暗戳戳的關心，於是笑道：“上月理水才檢查過了封印的情況，短期內我不會再被業障影響。”
“能把業障引出來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留雲忿忿不平，她知道你被夢之魔神詛咒的事，你身上的紅繩就是她施加了法術的特殊法器。
“但你和歸終他們幫助我完成了建木的初步規劃啊，如果沒有你們的話建木是不會誕生的，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被你的直球給撞了個滿懷，留雲咳嗽幾聲掩飾羞意。
你也知道留雲面皮薄，就帶笑聊起了機關術。
你這幾年和卡蘭爾學機關術不可謂不用心，雖然還是寫不出論文，但你在機關術方面的造詣已經能比肩名師了。
當然也有卡蘭爾老師實在是擅長教學生的緣故。
快說謝謝卡蘭爾老師！
待甘雨走後，你又留下來多待了一會兒。
“留雲，可能我這麼說話會傷你心，不過……”
“是甘雨那孩子的事吧？哼，我還沒那麼沒有眼力見。”留雲雙手抱胸，看見甘雨反應那麼激烈，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果然尋找聊天話題很難。
“你一向愛護甘雨，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上次甘雨隨軍出征，你還特地將自己的神弓借給了她，為她縫製平安符。”你對著留雲柔聲說道。
“只是有些話題不適宜在他人面前講起，更何況甘雨都成年許久了，一直將她視作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反倒不好。”
“不過在我看來，甘雨並沒有生你的氣，她知道你性子，所以只是急了些。但最好還是向那孩子賠個不是，誤會解開了才好嘛。”
“我知道了。”留雲點頭，接著又用你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你。
你：OVO？
“如果是以前的你，是斷然不會這般說話的。”
“那我可得向以前那個無禮的我好好向留雲上仙賠罪才是。”你笑道。
“這有什麼好賠罪的。我是說，謝謝你給出的建議，只有朋友才會頂著可能會讓對方生氣的前提說這些話。”
“就算要感謝也是我感謝你們才對。”你表情真摯地說，“是你們接納了我，我才會將心裡話都說出來。”
“好了好了，再互相謝下去連中飯都吃不上了。”留雲拒絕承認是因為她被誇得飄飄然了才打岔。
“不若叫上理水和削嶽，我們一道吃個午飯吧。我來下廚好了，我會做你們喜歡吃的菜的。”
“好。”
看著你輕車熟路地到山林中找竹筍，留雲便承擔起了喊人的任務。
這樣平和的日子，在魔神戰爭時代少有。
它和許許多多記憶一起，組成了你無比溫柔的光亮，無數次將你從業障的蠱惑中喚醒。
*
冬至一過便要為新年做準備，可惜的是今年你和重琯都非常忙碌，不能回家過年。庭院的落葉都沒人打掃。
但這是為了身後的萬家燈火，怎麼也不該譴責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一隻小千紙鶴飛到了你的視窗，是重琯折的。
你小心地展開，生怕把紙給扯壞了。定睛一看，白紙上居然畫了個非常迷你的小小重琯，她雙手合十，旁邊的三滴汗水顯得她很是慌張愧疚，雖然沒有文字，但你能看出重琯想表達的意思。
不過……這是什麼新奇的繪畫方式？噗……之前重琯來信說救了一個金髮的異鄉人，莫不是對方教給她的？
你把紙張重新疊成千紙鶴的樣子，又附著了些許仙力，讓它不容易被毀壞。
你決定把這個小千紙鶴放在辦公桌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這些日子你忙得有家不能回，只好委屈小千紙鶴在這兒陪你批批文書了。
你抽出一張紙寫了幾句話，也疊成小千紙鶴的樣子，讓它飛去找重琯。
此術是重琯在原有的飛鴿傳書術上改造而成。飛鴿傳書術只在很小的範圍內能生效，雖然能送五斤以下的重物，可靈力消耗也非常大，偶爾紙鳥還會一頭扎進樹林裡，叫人一番好找。
紙鶴傳書法術消耗的少，每次都能精確送達，但要求雙方都持有彼此的信物，且只能送信。
這一術法發明後前線後方的情報交流較過去快上不少，加之千紙鶴被他人截獲便會自毀，寫信人感知到紙鶴的狀態後就能迅速展開行動，大大減少了情報洩露的機率。
理水也誇讚重琯是術數天才，不但在前人的基礎上更進一步，還能獨自研發新術新符，且每每有收穫都與同伴分享、上報總務司，從不私藏。
你的孩子是多麼的令你驕傲啊。
思及此，你看向空中已經飛遠的紙鶴，卻發現空中有了其他的身影。
是變作鵬鳥姿態的魈。
“我帶了些臘八粥來。”魈進了房間後眨眼間就幻化成人形，從袖裡乾坤中拿出一個食盒來，裡面的碗用碟子蓋住，保證受了顛簸也不會把粥撒出來。
暫停工作，恰粥！
魈陪你一起喝粥，他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吃飯時會很開心。
這碗臘八粥的用料不多，只加了紅小豆、糯米和紅棗，可這份溫暖卻是其他料理都給予不了的。在大寒天和家人一起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粥，有什麼事能比它更讓人感到輕鬆呢？
“味道如何？”
“我覺得糖有些少了。”
“少了？”
魈一貫喜甜，在熬煮臘八粥的時候不但加了牛乳還多加了幾勺糖，浮舍他們都說打趣說喝了這碗甜粥，白天就不用再吃其他東西了。
就連他和其他人都認為這粥甜，哥哥卻認為這粥淡。
是哥哥太累了吧。魈壓下心中不安，勉強想出了一個能說服自己的藉口。
“我不擅舉炊之事，下次我再做些別的。”
你一下就被驚喜撞了個滿懷，沒想到手裡的粥竟然是弟弟親自做的。
至於之後三天你就像拿到劍穗那時一樣逢人就炫耀這件事，就不必讓魈知道了。
你忙裡偷時，也熬了一鍋粥分給同在總務司值班的大家。
你親自給馬科修斯和歸終送去了兩碗粥。
“這粥好甜啊，是新的菜式嗎？”歸終問道。
“很甜嗎？可是我覺得還是有些淡。”要不是多年下廚的經驗告訴你不能再加糖了，你一定會把一整罐糖都倒進去。
不行不行，那樣做出的菜是會被師傅罵的，又不好吃又怕浪費而不能倒掉。
“可能是每個人口味不同吧，我問過其他人了，有些人說不夠甜，有些人說不夠淡。”你補充道。
“說的也是，每個人口味都不盡相同。”歸終也沒一直揪著粥的味道不放，能在忙碌時喝上一碗粥，她已經非常開心了。
臨近新年的臘月，安安穩穩。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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