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納不出意外被投票出局了。
他面對出局也沒多大反應,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擺了擺手:“沒意思沒意思,我困了,去睡覺了,你們慢慢玩。”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姿勢散漫地走進黑暗當中。
在雷納的最後一塊衣角融入黑暗,芙瑤還來不及去思考怪異的地方,那道詭異的男聲再度響起。
“天黑請閉眼。”
她的眼睛又不受控制,閉上了。
“狼人請睜眼。”
等等。
“請選擇你們今晚要殺死的玩家。”
這不對。
不對……
芙瑤放在腿上的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肉,指尖幾近陷入皮肉裡。
她的皮膚嬌嫩得像初生花朵的花瓣,被她輕易地掐出了紅痕,溢位甜蜜的汁水。
芙瑤用疼痛喚醒她搖搖欲墜的理智。
疼痛在刺激著她每一根神經,提醒著她,她沒在做夢。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剛才雷納走的時候……
為什麼沒有腳步聲?
就算是因為雷納腳步聲輕,所以說聽不見,那也不應該。
這棟房子的房間大多數都在二樓,雷納要去休息睡覺,肯定要踩那個會吱呀作響的木板樓梯上樓。
她沒聽見木板的咔吱聲。
正當芙瑤思緒混亂之際,熟悉的陰冷氣息再度向她逼近。
大手悄無聲息地覆蓋上她的眼睛,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眼皮。
又……又來了。
那隻不知道是誰的手。
寬大的手掌捂住了芙瑤的眼睛,窒息的壓迫感壓得芙瑤喘不過氣,也不敢喘氣。
幾乎在那一瞬間,她憋著的眼淚全從眼角流出了。
溼漉漉的,打溼了冰冷的掌心。
脆弱的眼被手玩弄,只要這隻手想,就能狠狠挖出她的眼球。
可是沒有。
手指反倒在愛憐地擦拭她臉上的淚水,撫摸她薄薄的眼皮,撫摸她纖長的睫毛。
芙瑤的貝齒深深陷進嫩生生的下唇,身體害怕地發抖。
“狼人請閉眼。”
冷冰冰的嗓音貼緊她的耳朵,好像用唇含住了她的耳珠,把她可愛圓潤的耳珠含得滾燙髮紅。
“女巫,請睜眼……”
這句話說得格外緩慢,好似情人之間的曖昧耳語。
芙瑤睜開眼,眼睛還是被那麼一雙大手遮住,奪去了她的所有視線。
黑暗帶來無盡的壓迫,她心裡的恐懼如墨水化開。
她想掙脫這隻手的束縛,身體卻軟得不像話,徹底落入了這隻大手的掌控。
“今晚他死了,你有一瓶解藥,你要救他嗎?”
不知道是從哪裡爬上來的另一隻手,這隻手和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手一樣冷。
冷得不像活人。
它慢條斯理地在芙瑤臉上游走,如在處理緊緊閉合的貝殼一樣,先是安撫芙瑤緊張的情緒,用柔軟的指腹撫摸著在發抖的嬌嫩唇瓣,然後指尖瞄準了唇瓣的那一條縫隙。
鑽進去,撬開。
露出鮮紅的、還冒著騰騰熱氣的舌頭。
“你有一瓶毒藥,你要使用嗎?請選擇你要毒殺的物件。”
這次陌生男人的嗓音聽起來輕巧愉悅,少了幾分陰冷。
手指把玩著舌頭,指尖壓著舌根,迫使嘴無法閉合。
嘴裡分泌的唾液不受控制地從唇角流出,滴答滴答往下落,在白色的棉質T恤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芙瑤難耐地嗚咽著,喉間溢位細碎的聲響。
模糊的水聲與女孩動人的嗚咽聲在這一方安靜狹小的地方迴盪。
可是,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們依舊像是被奪去了一切感官,察覺不到她現在正處於怎樣的崩潰狀態。
“女巫請閉眼。”
在口腔裡作亂的手指驟然抽離,眼前的壓迫感隨之消失。
“預言家請睜眼。”
“請選擇你要查驗的物件。”
“此人的身份是。”
“天亮了。”
“哈德里安、伊萊死了。”
芙瑤猛然睜開眼。
在見到桌上微亮的燈光時,反胃感在一剎那從胃裡湧上喉腔。
她抬手捂住嘴,在眾人驚愕的目光裡,向前一撲,劇烈地乾嘔起來,好像要將剛吃下去還沒消化乾淨的晚餐吐出來。
“嘔——”
維克托一驚,趕忙上去扶住芙瑤。
他手掌順著芙瑤的背,眼睛都瞪圓了,焦急地說:“沒事吧?!”
繆爾也湊上來,關切地問:“是哪裡不舒服嗎?胃不舒服?”
芙瑤又幹嘔了好幾下,總算有些緩過來了。
她扶著維克托結實粗壯的小臂,無力地倒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眼睛裡淚水盈盈。
太難受了……太難受了……
那手指抵在舌根的觸感還在,口腔裡充斥滿了陌生的味道。
到底……是誰的手呢?
她的眼睫顫動,僵硬地挪動頭,驚恐地把在場剩下的四個男人全打量了個遍。
她盯著他們的手,又想起了在兩次黑暗裡那隻手對她做的事。
條件反射似的,她陷入了極度的恐慌,緊緊閉上眼,把頭埋進維克托溫暖結實的懷抱裡。
“我……我不想玩了……”
她從喉間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話剛說完,眼淚就剋制不住從眼睛滾落,滴答落在她的衣襟,覆蓋了剛才她流出的唾液。
“哈。”哈德里安冷嗤一聲,“讓你們玩這種遊戲,把她惹哭了,看你們怎麼哄。”
芙瑤一哭起來就仿若梨花帶雨,就像一枝剛初生就遇到大雨的小花,被雨水可憐兮兮地拍打。
臉蛋因情緒激動而透紅,像熟透了的,一戳就會漏出甜蜜汁水的水蜜桃。
惹人心疼極了。
維克托作為唯一一個正大光明在追求芙瑤的男人,他當著眾人審視的目光,將懷裡的芙瑤摟得更緊了。
芙瑤很瘦,小小的一隻,窩在他的懷裡,手掌攥成拳靠在他的胸膛,臉隔著一層衣料,埋在他的鎖骨處。
好像將自己的全部都交給了他。
維克托看到芙瑤這麼依賴自己的模樣,更心疼了。
“好好,不玩了,破遊戲沒什麼好玩的。”他一隻手搭在芙瑤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用哄人的語氣安撫芙瑤,“小瑤累了是吧?累了應該休息,我帶你回房間睡覺。”
“不玩了。”
他又對其他幾個虎視眈眈的男人說,語氣全然沒有對芙瑤那麼刻意裝的溫柔,冷硬得很。
“我帶小瑤睡覺去了,你們隨便。”
這一場狼人遊戲潦潦草草地結束了。
沒有結局,沒有勝者。
他們各揣心思,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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