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確定他們其中究竟誰是兇手,也不能否定哈德里安的話是假的。
一個個膽子大到來凶宅探險的少爺們在看到雷納悽慘的死狀後,竟也生出了一絲膽怯。
夜色已至,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只有這棟房子,維克托叫的直升飛機明天早上才到,他們不敢去動雷納的屍體,也不能在房子外過一晚,只得先在這棟房子裡再將就一宿。
不過這次,他們不敢再單獨行動了。
繆爾、哈德里安、伊萊他們尋了些可以護身的武器,就坐在樓下的客廳。
發生了這種事,他們想入睡都沒辦法入睡,打算守上一夜,等明天直升飛機來接他們。
等到明天早上,這一切噩夢就結束了……
天色陰沉,在他們進房間後,外面果然下起雨來了。
隱隱可以聽見雲層間的雷聲翻湧,轟隆隆地響,今晚或許還會下一次暴雨。
維克托抱著渾渾噩噩的芙瑤回到房間,拿了抹布貼心地把芙瑤身上的髒汙給擦乾淨,再為芙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風吹得窗戶吱呀呀地響,維克托走到窗邊,把房間的窗戶鎖好,避免窗外的雨飄進來,再把房間裡唯一的椅子端到芙瑤床邊。
他坐在椅子上,對床上的芙瑤說:“你睡吧,我替你守著。”
痛哭過一遍的芙瑤彷彿失了一魂,漂亮的眼睛空洞無神,懨懨地垂下,鴉羽似的睫毛在淨白的臉蛋上投下一片陰影。
像破碎的、永遠無法修復好的漂亮人偶。
聽完維克托的話,她乖乖地緩慢點頭,然後縮排被窩裡,把下半張臉全埋在了被窩裡。
她沒閉上眼睡覺,而是抬起眼眸,一直盯著維克托看。
芙瑤的眼神太過清純澄澈,漸漸安撫了維克托暴躁不安的情緒。
“怎麼還不睡?”他放軟了聲線,伸出溫暖的大掌,覆蓋在芙瑤的眼睛上,“睡吧,我會在這裡守著,等你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維克托的手掌很大,能完整地覆蓋住芙瑤的眼睛。
纖細的睫毛掃了掃敏感的掌心,芙瑤能感覺到維克托的手抖了一下,卻也沒收回去。
失去視線並沒有讓她驚慌失措。
維克托的手心好溫暖,像一塊冒著熱氣的毛巾,覆蓋在她疲倦的眼睛上,舒緩了她的疲憊,給她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睡吧,睡吧……”
維克托的聲音好輕,他的聲音化作綿長舒緩的搖籃曲,哄芙瑤入睡。
思緒在搖籃曲中消散,一天的疲倦與驚恐被維克托溫暖的陪伴洗滌去。
她也漸漸忘卻了在這裡發生的種種詭異的事……
墜入深深的夢境。
可是,剛沉入夢境沒多久。
驚雷乍響,雨聲猛烈,房子裡此起彼伏的咒罵聲與金屬器具的碰撞聲撕破了雨夜的寂靜。
好吵……好吵……
芙瑤驚醒了。
她猛然睜開眼,抓著身上的被子如驚慌失措的小鹿,向四周看去。
在看到維克托的那一瞬間,她下意識撲入維克托的懷抱。
維克托還在……
維克托抱緊芙瑤,他感受到懷裡的嬌弱女孩在害怕地顫抖,門外雜亂的聲音擾得他心神不寧。
“外面、外面發生了什麼?”芙瑤顫著嗓音問。
“……”維克托擰緊了眉,“不知道。”
繆爾他們在搞什麼鬼?動靜怎麼這麼大?
給芙瑤都吵醒了。
維克托心裡隱隱有一些不好的預感,他的手放在芙瑤肩膀上,輕輕把芙瑤從他懷裡抽離。
他雙手扶在芙瑤的肩膀上,單膝跪下。
如汪洋大海的碧藍眸子裡倒映著芙瑤的臉,此時他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嚴肅。
“你在這裡休息,把門反鎖好,我去樓下看看。”
“明天早上,我會來你的門口叫醒你。”
“不要開門,除了我,誰來都不要開門。”
芙瑤咬著飽滿的下唇,秀氣的柳眉擰成一個川字。
她不想維克托離開,可是……
嬌細的嗓音輕顫。
“好……”
咔嚓。
門關上了。
芙瑤又縮進了被子裡,這次維克托沒有在她的身邊。
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黑髮女孩只能用被子裹緊自己,四肢朝裡卷著,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緊得呼吸都有些吃力,才有一絲絲安全感。
房間的門鎖緊了,除了她,沒有人能開啟房間的門。
咔吱。
咔吱。
窗外的雨不斷在撞擊緊閉著的窗戶,似乎雨水化為了人手,在一下一下輕輕叩擊窗戶,誘惑她將窗門開啟。
耳邊雜亂的聲音太多了,她耳鳴嗡嗡,已經分辨不出樓下的動靜有沒有停下來了。
停下來了嗎?
繆爾他們在樓下到底遇到了什麼?
維克托回來了嗎?
她在渾渾噩噩中入眠。
吱呀、吱呀——
是窗戶的聲音。
滴答、滴答——
是水的聲音。
呼、呼——
是風的聲音。
潮溼的氣息湧入芙瑤的鼻腔,如同將她整個人沉入深海,海水浸滿她的鼻腔,她呼吸從未有過如此吃力,強烈的溺水感迫使她輾轉驚醒。
她睜開眼,可是夜晚太黑了,她只能看見窗戶被風吹開了,吱呀呀地響,雨水吹進房間,浸溼房間裡的空氣,寒冷的風捲起窗簾,透過薄薄的窗簾鑽進她的被窩裡,吹得她骨頭都在發疼。
黑暗籠罩了她的視線,讓她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
例如聽覺。
她聽見了,雜亂的聲音裡,有一道屬於男性的粗重呼吸聲。
有人在她的房間裡,離她很近。
好像……就在她身後,在床邊站著。
壓迫感重到讓她無法忽視。
心中的恐懼如在水中化開的墨點,她不敢轉過頭,縮在被窩裡顫顫地問:“維克托,是你嗎?”
“是我。”
果然是維克托的聲音。
可是……
不對……這不對!
一隻冰冷的、溼漉漉的手覆蓋上她的眼睛,奪去她眼前僅剩的一點光亮。
“寶貝,是我。”
還是維克托的聲音。
陰冷的、病態的、興奮的……聲音黏到拉絲,粘在她的耳廓。
“寶貝,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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