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爾”碧藍的眼眸瞪得很大，充斥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偏執，隱隱有激動的火光在瞳孔裡跳躍。
他的唇角在一點點上揚，上揚到一個詭異的角度，露出森白白的牙齒，臉色蒼白到不可思議。
“快回答我啊，小瑤，你是喜歡維克托嗎？”
他的唇瓣緊緊貼著芙瑤的耳朵。
撥出的每一口氣都不像活人的氣息。
是冷的，冷到骨子裡的那種冷。
逃……快逃！
芙瑤顱內拉響了刺耳警報。
她想抽回手，可是“繆爾”的力氣太大了，跟一個鐵鉗子一樣，一直牢牢鉗制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攥得生疼。
粉白的臉蛋皺起，泛著水色的粉嫩唇瓣顫抖，她眼中盈滿晶瑩透亮的淚水，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疼……好疼……”她嗓音軟而輕，帶著撒嬌的意味，“繆爾，能鬆開我的手嗎？你抓我的手抓得好緊，我有點疼了。”
“哦……是我沒注意到。”
“繆爾”臉上陰戾的神色舒展，他鬆開芙瑤的手，還憐惜地替芙瑤揉了揉被他弄疼的手掌。
溫柔的模樣與剛才的恐怖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抱歉，小瑤，我只是有點太激動了。”他邊揉著芙瑤的手，邊垂下眼，語氣誠懇真切，“我只是怕你相信維克托。”
芙瑤的手剛才還被繆爾用力捏著，現在倒是被繆爾精心呵護，冰冷的手指陷入她的虎口，把虎口處柔軟的皮肉捏著發熱、發燙，卻怎麼都無法把繆爾的手指捂熱。
她的腦袋現在混亂得很。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現在處於幻想，還是現實了。
昨天晚上她看見了那個奇怪的人的臉，是維克托沒錯，可是……
繆爾實實在在地坐在她身邊，頂著繆爾的臉，剛才的表情和昨天晚上的維克托如出一轍。
到底……到底……
誰才是假的？
砰——！
“放開她！該死的傢伙……有什麼衝我來好了！你別動她！”
緊閉的大門被一腳踹開，轟隆一聲倒在地上，發出猛烈的聲響，掀起一地的灰塵。
男人憤怒到極點的聲音打破了芙瑤和繆爾詭異的沉寂氛圍。
芙瑤嚇了一跳，和繆爾一同扭頭向門口看去。
灰塵散盡，維克托站在門口，他張著口，吐著粗氣，一隻手撐在門框上，額頭破了一個很大的口子，鮮血順著額頭流滿他大半張臉。
另一隻手拿著一把斧頭，斧頭的刀端被砍到捲刃，手背的青筋暴起，一直在往下淌血。
血淋淋的瞳孔怒目注視著繆爾，眼中的情緒暴怒，恨不得將繆爾生吞活剝。
整個人看起來猙獰恐怖，宛如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比繆爾還要嚇人。
他咬牙切齒地對繆爾說：“繆爾……你這個陰險狡詐的惡鬼，事到如今還在騙人！”
鮮血流進他閉合不上的嘴裡，每說出一句話都含著濃重的血腥氣。
芙瑤心頭微動，剛想站起來，就被繆爾壓下了。
“小瑤，不要相信他。”
他對芙瑤溫柔地說。
又轉過頭，厲聲對維克托說：“維克托，你還在裝什麼？”
“你和雷納還有哈德里安做的齷齪事我都知道了，小瑤也知道了，你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我今天會誓死保護小瑤。”他伸出手，攔在芙瑤面前，正義凜然地衝維克托說，“維克托，你如果要殺了她，那隻能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維克托聽到繆爾慷慨激昂的誓詞，微微一怔。
他的唇角似乎有個細細的鉤子，穿透了他的皮膚，扯著他的皮肉，勾出一個可怖的笑。
“好啊……好啊……”他呢喃地念叨著。
然後抬起他血淋淋的、空洞無神的眼，看著繆爾身後驚恐到落淚的芙瑤。
“小瑤，我不知道他和你說了什麼。”
“但是……請相信我。”
繆爾也扭過頭，和芙瑤說。
“小瑤，我和你說過，維克托就是個瘋狂的殺人魔，他們都死了，你應該相信我。”
維克托和繆爾的目光都落在了芙瑤身上，他們在等芙瑤做出選擇。
芙瑤那雙漂亮的圓眼裡映照著他們的影子，長長的睫毛如受驚逃竄的蝴蝶在扇動，她不斷向後退著，肩膀受冷了似的微微瑟縮，纖細的手指緊攥著衣角，指甲透過薄薄的布料深深陷入手心。
她就像一束純潔嬌美的白玫瑰，身上的血汙玷汙了她潔白的花瓣，恐懼讓她纖細的根莖不安地隨風搖擺。
該相信誰呢？
芙瑤眼圈紅紅的一片，塗了胭脂似的嬌嫩，牙齒死死咬著紅潤的下唇，把下唇咬到泛白無血色。
最終，她哆哆嗦嗦地遠離了繆爾，顫著嗓音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繆爾……不，你不是繆爾。”
“我不會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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