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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香火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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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入天梯

入天梯

“五行是說,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齊煜不可思議道,“大淵已經千年不以靈根測算資質,這說法還真是老土。”

原本修行界認為人的靈根越純粹,修行速度越快。然而隨著修行法門不斷變化,修士在築基境就能透過淬體,形成單純靈根,選擇合適法門修行。

他抬手看向身後,連同自己在內,所有護衛都是金系靈根。

“我是水系。”鳳清酒手指一轉指著林廢,“這傢伙是木系。”

“我是土系靈根。”鹿河野大聲喊,他踉蹌著站起來,眼中的神色比剛才清醒了一些。

“還缺火系……”齊煜琢磨一番,“找個火系靈根的練氣境來……”

話音一落,齊煜靈光一閃,視線落在林廢身上,“順便,把他的修為廢了……”

鹿河野是劍域引路人,修為太低容易死,其他人就無所謂了。

說起來,大家爭的是一個東西,對方底牌太多終歸對自己不利。

鳳清酒臉色一變,三年不在洛都,都忘了皇族世家是什麼德行……

蕭慕河聽令,手中數道金針甩出,金針不過寸餘,包裹的靈氣若有似無,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威脅。

但林廢絲毫不敢大意,他跟著齊暉三年,學過“大音希聲,大象無形”的道理。

越是沒有威脅的東西,往往藏著致命的殺招。

林廢全力催動靈氣閃躲,金針擦著手臂,臉頰飛過,流下一道道血痕。

明明躲過了,為什麼還會受傷?

分神片刻,身邊兩道陰影閃過,好快!

林廢剛要出拳,雙手脈門被人抓住,兩名護衛一左一右直接將人摁住地上。身為築基境修士,對上通玄境高手,他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別全廢了,免得死得太快,就不好玩了。”齊煜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

“是。”蕭慕河身影近前,一隻金針插入林廢胸口。

周身澎湃的氣機一瞬停滯,林廢感到大量靈力從指尖快速流失。靈氣退散太快,周身靈脈如同被螞蟻撕咬,林廢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吼。

“殿下,我已用金針減弱靈氣流轉,他如今的修為,不會超過練氣境三階。”

鳳清酒手指緊緊攥起,指甲陷入掌心也無知無覺。

“進去!”林廢和鹿河野被推進去。

鳳清酒扶著林廢,手指觸及他的胸口,金針完全陷入膻中大xue,以築基境的靈力,是取不出來的。

“你怎麼樣?”她擔心道,林廢搖搖頭,示意她沒事。

“殿下,太淵谷築基境弟子前來護衛。”六人現身結界外,跪地行禮。

“六人?”齊煜想到了什麼,“派出去的三個人,還沒回來麼?”

“回稟殿下,衛乙、衛丙、衛丁三日前失去聯絡,谷主已經派人去查了。”

“三日前?”齊煜笑得危險。

蕭慕河立即單膝跪地,“未能及時稟報,是屬下失職。”

齊煜還未反應,蕭慕河抬手,數道金針穿過周身,爆出十幾處血霧。

“師兄!”幾個護衛忍不住喊道。

蕭慕河抹掉嘴角血水,他的修為一路墮境,眨眼間落到築基九階,比巔峰期的齊煜修為還要差一些。

“慕河,又是何必。”齊煜嘆一口氣,聲音裡盡是惋惜,“你本是太淵谷這一代中最厲害的殺手。回京的路,孤還要仰仗你,護衛左右。”

“太淵谷世代為皇族效力,忠心不二。”蕭慕河說完,加了一句,“太初劍域危險重重,這些弟子的經驗終究不足,還是我親自護衛殿下更為穩妥。”

“慕河有心了,無論此行順利與否,待得離開此地,你就是下一任太淵谷谷主。”

“謝殿下。”蕭慕河垂首道。

身後的護衛投來豔羨的目光,殺手一族手中沾血,因果纏身,修為越高殺伐越重。能夠修到元嬰境需要經歷多少生死和煎熬,他們再清楚不過。

何況太初劍域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兩說,一朝不慎就是身死道消。這根本就是一場豪賭。

要不人家能得貴人倚重,就這份魄力無人能及。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蕭慕河踏入結界,轉過頭,“跟上。”

弟子們就要起身,突然一道強大的威壓降下,連同高階護衛在內,紛紛跪在地上,頭皮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誰?”齊煜怒道。誰能同時壓制這麼多高手?就算是慕河野也做不到。

“帝尊傳承重地,豈是你們這些髒東西能踏足的?”

一位絕色女子穿著碧色羅裙,腳步旖旎一步步走過來。她站在結界邊,側轉過身,雙手交疊在腹部,十分恭敬。

參九錫從護衛之間走過,一身黑袍掃過野花,站在結界邊。

“公子,還是由我陪您……”

“不必了。”參九錫道,“別讓這些臭蟲,擾了山中清淨。”

“是。”鵲知低頭,“我在此處,靜待公子的好訊息。”

參九錫踏入結界,齊煜認出來人,“你就是竊取我大淵國運的叛賊,參家那小子。”

“我叫參九錫。”

“九錫加身,直指帝王寶座。你父親給你起這樣的名字,其心可誅!”

“難怪最終萬箭穿心而死。”

齊煜如此出言不遜,參九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道,

“我原本叫九溪,是父王為了紀念少時與同伴共遊山河,取的名字。”

“後來發現,帝王情誼是天下最兇狠的催命符。我父親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哪怕受世人唾罵,也要劍指蒼穹,問一句公道。”

“而我,會成為他最鋒利的刀。”

“殺了他!”齊煜眉眼徹底陰冷下來,細細看去,還隱隱藏著某種蠢蠢欲動的貪婪。

只要參九錫一死,那身氣運在結界內尋找新宿主,自己就是最好的選擇。

蕭慕河領命,就要出手,結界外一個護衛突然跌倒在地,心脈斷絕。

天籟般動聽的聲音柔柔傳來,卻透著森森涼意,“鳳大人說得沒錯,就算得到傳承又如何,只要毀掉羽翼,所謂懷璧其罪,未必就能活到回京。”

鵲知柔柔抬頭,“四皇子,還要繼續麼?”

齊煜接連吃癟,他嚥下怒火,手指微抬,蕭慕河立即退到身後。

“人湊齊了。”鹿河野數了數,突然道,“諸位,我們走吧!”

怎麼就齊了?

火系靈根的修士還沒湊齊,鳳清酒回頭,拾起一塊石頭,朝樹林砸過去。

“哎呦!”一個少年聲音響起,林中樹枝晃動,沒多久,鑽出來一個人,懷裡還趴著一隻小黑狗。

“崔如是?”鳳清酒扶額,她說怎麼不見人影,合著早就跑進來躲著了,還真是個人精。正想著,崔如是身後,又鑽出一個人。

“嗨……嗨……我是葉子麟,點蒼派外門弟子。”修為練氣境七階的葉子麟,長得靦腆俊秀,見無人理會,尷尬地整理衣襬。

“你為什麼在這兒?”葉子麟在之前的整個試煉當中,完全是個小透明。印象當中,沒有任何記憶的細節,能幫助自己瞭解這個人。

鳳清酒努力思索葉子麟的檔案,奈何腦中空空。難道他的資訊,也在絕密檔案裡?

“我也不知道,”葉子麟被看得不太舒服,他看向崔如是,支支吾吾道,“崔師兄說帶我長見識,我就來了。”

這是什麼長見識的好地方麼?鳳清酒瞪一眼崔如是。

說話間,身後的結界逐漸化成薄霧,連同戒道碑也瞬間消失。

“果真是八方來客。”林廢喃喃道。這些,是早就算好的麼?

眾人轉頭,只見原本不大的山林中突然浮現一道天梯,天梯綿延數十里,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

天梯之下,雲層飄動深不見底。腳下是大片湛藍蒼穹和潔白無瑕的雲朵。看似美好的仙境,卻讓人無端生出恐懼,不知道會從雲層中躍出什麼怪物來。

“我走不動了!”鳳清酒蹲在天梯的木板上,雙手扒著枯藤結成的纜繩。

“我們已經走了整整三天了。”她掏出一顆丹陽果,咬了一口,“你們築基境可以辟穀,我們練氣境不吃不喝會死的!”

“況且……”她指著延伸出去的天梯,無論是入口還是出口,都被雲層環繞,就算現在往回走,只怕三天也未必能回到原處,前面的路更是不知還有多久。

齊煜常年養尊處優,身體沒什麼,心裡卻已經有些疲憊,他看向周圍,雲層之上,孤零零的吊橋,毫無出路。

“殿下,不如讓屬下先行一步,探查一番。”蕭慕河單膝跪地道。

他動作太大,天梯發生搖晃。

走在最前面的鹿河野身子一歪,就要摔出去。

“師叔!”林廢抬手,只見對方探出大半個身子,朝鳳清酒招手,“我也要!”

“……”鳳清酒掏出一個扔了過去,隨即又給崔如是、林廢、葉子麟扔了一顆過去。

丹陽果靈氣充裕,能補充體力。

走在最後的參九錫湊過來,伸手,“我也要。”

鳳清酒看他一眼,果子重重放在他掌心,“現在知道理我了?”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端著架子,愛答不理的,還以為他破境後膨脹了。現在看來,就是個小屁孩,傲嬌。

“鳳清酒你大膽!”齊煜一拍韁繩喝道,“還不速速把靈果呈上來。”

鳳清酒拿果子的手一頓,挑眉,“殿下,我敢給,你敢吃麼?”

齊煜一噎,頓時明白過來,“好啊,原來你之前一直在敷衍我。”

“殿下不也是想拿我做擋箭牌麼……彼此彼此吧……”

齊煜一時被說中,嘴硬道,“你若能活著出去,自然證明你的本事……本皇子是惜才的人,說了要幫你回京,不會食言。”

鳳清酒嘆口氣,“我是女修,修為在你們之間又是最低的,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她指著自己,“豈不是第一個被你們拋棄的人?”

“與其用這最後的時間,給你當奴才,還不如我自己隨意一些來的快活。”

“鳳大人,我現在練氣三階。”林廢抬手。

“我……練氣五階……”葉子麟弱弱道。

“……”別拆我臺,以退為進懂不懂,鳳清酒瞪他們一眼。

“哈哈哈……就讓你們這些傻缺墊背,也不錯。”齊煜笑罵道。

“鹿河野!”鳳清酒踢著纜繩喊道,“吃飽了沒?”

鹿河野吭哧吭哧,丹紅的汁液沾滿了嘴邊的鬍鬚,他連核一起嚥下去,打了個飽嗝。

“既然吃飽了,就快乾正事!”

正事,什麼正事?其他人一頭霧水。

“我的靈果可不是白吃的!”

鳳清酒的話像是某種開關,鹿河野的神色瞬間悠遠起來,

“日月同輝映九重,山河倒懸鏡影中。

雲霧遮顏尋不見,碧落黃泉皆為空。

風起青萍揭玄機,方知浩瀚在塵籠。”

“我知道了……”葉子麟突然道,“這是賄賂引路人。”

“紫麟真聰明,一看這些人平常就是作威作福的,不知道守門人什麼的最喜歡打點麼?”

鳳清酒手指掃過,把人都懟了個遍。

齊煜臉上掛不住,嘟囔道,“難不成帝尊的劍域,還跟凡俗人間一個規矩,真是笑話。”

話音落下,他轉頭,“慕河,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見來處,不知去處……雲霧之中,皆為空境。”參九錫琢磨道,“大道流轉,不似人間有時間束縛,沒有過去現在未來。”

“就像天梯永遠只有這一小段,看不見來時路,也看不到未來的路。”

“一切只在當下一念之中。念即是塵世樊籠,破念即是解脫,”他看向腳下無盡虛空,“這是叫我們,跳下去麼?”

話音落下,鹿河野翻過繩索,四腳張開飛了下去。

虛空傳來瘋子嚎叫的聲音,很快消失不見。

“這跳下去,是生是死,我們也不知道啊……”崔如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是我們都跳下去,都死了呢?”

“能獲得帝尊的無上傳承,必然要有非人的魄力,孤注一擲。”鳳清酒一躍而下,“參公子說得在理,我信他。”

參九錫面色有些難看,他隨即跳了下去。接著是林廢,崔如是。

葉子麟閉上眼睛,“啊”一聲衝過去,腳被繩索絆住,倒栽蔥一樣墜了下去。

齊煜眉頭皺起來,蕭慕河道,“屬下戴著通訊玉牌,若能活下來,就跟您聯絡。”

“不必了。”齊煜搖頭,“帝尊的考驗,可不是玉牌就能解決的。”說著也跳了下去。

蕭慕河緊跟其後。

萬丈高空墜落的風聲,穿透耳膜,鳳清酒如同風箏一樣,漂浮在高空。周圍的人似乎比她飛得更快,啪唧一聲,她整個人趴在一灘沼澤裡。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正在慢慢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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