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法印（下）
一聲虎嘯震耳欲聾，蕭慕河捂住耳朵，即便是自己的靈臺，也隱隱有破碎的跡象。
高達丈餘的白虎威風凜凜，周身金色的紋路熠熠生輝，它的爪子上前一步。
“宵小之徒，也敢駕馭本大爺！”
“吃俺一掌！”
白虎呼嘯而來，轉瞬即至，靈活得彷佛是自家庭院。
蕭慕河長劍祭出，堪堪抵住白虎一掌，龐大的勁力將他壓得跪地。
不成想，白虎竟然雙腿直立，左腳摁住他，右腳一掌拍過，蕭慕河直接飛了出去。
“咳咳……”他吐出一大口血，血沫嗆入胸腔，火辣辣地疼。
還沒等他站起來，陰影悄然籠罩，一道粗壯的虎尾掃過他的腰側，蕭慕河沒來得及抵擋，又掀翻了十幾米。
“一個連法相都凝不出的低階修士，還敢召喚我，找死！”
白虎是山林之王，一旦讓他發現對方很弱，就會全力進攻，直到將對方咬死。
它一躍而起，鋒利的尖牙對著蕭慕河當頭而下，眼見就要咬斷脖子。
“咔嚓”白虎咬了個空。
蕭慕河的身影憑空消失，他在半空閃過幾道虛影，“在我的靈臺，跟我比速度。”
他點點腦袋，“你武力還不錯，就是腦子，不行。”
“你說俺腦子不行？”白虎目光不斷移動，試圖抓住蕭慕河的影子。
“如果不受你的攻擊，怎麼直到你的步法，身法，以及攻擊上的破綻？”
蕭慕河落在他的後退，果然白虎的兩條後腿因為經常支撐直立，而變得遲鈍。
白虎反應過來，轉身，他又消失，觸控它的鬍鬚。
“阿嚏！”白虎打了個噴嚏。
好機會！一道拳勁砸向腦側，白虎被揍得向右滑動數米。它使勁晃了晃腦袋，回神。
“偷襲，卑鄙！”
“如果世間只有光明正大一道法之說，又怎會有四萬八千法門之多？”
蕭慕河閃過他的前腿，一條鎖鏈纏住白虎的前左腳，它下意識直立用右腳去撥弄，兩條後腿直立，直接踩在設好的鎖鏈圈套中。
蕭慕河手腕一緊，鐵索收緊，三腳被縛的白虎一個倒翻栽下去。他趁機遊走附近，沒多久，白虎就被纏得動彈不得。
“你本是獸類，最擅用牙。如果你低頭去咬鎖鏈，就會發現它只是普通的鐵索，根本不夠你磨牙的。可你作為神獸，不接受自己的本能，反要學人直立行走。”
“怎麼，當人那麼好麼？”
一根鐵錐抵住白虎的脖頸，“你的力量大，速度快，爪牙鋒利，任何走獸在你面前都無法抗衡。你就以為實力為尊，光明正大的決鬥才是正道。”
“那不過是你給自己的沾沾自喜，私自加冕的榮耀。”
“我最喜歡的，就是躲在暗處，發現對方的弱點，然後設定陷阱，一網打盡。”
“宵小，下作？這世間勝者為王。”
鐵錐逼近白虎的皮肉，白虎發出低聲的嚎叫，似乎在求饒。
“至少現在，我是你的王。”
一道結契法印打在白虎額頭，它乖乖雙膝跪地，蹲在蕭慕河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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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的地盤，卻要統御吾？”林廢艱難地趴在一座山頭。
他的靈臺裡，是綿延不絕的崇山峻嶺。似乎訴說著，他要不斷翻山越嶺，才能到達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此時，他身上壓著一隻青龍的龐大身軀，壓得他動彈不得。
青鱗如碧玉鑄甲，在日光下淬著霜雪般的寒光。
這尊青龍居高臨下睨著他，聲音帶著亙古的悠遠，
“你有人境通行證，何必像他們那樣費力去召喚吾。”
“只要拿著玉牌，過關不就好了。”
林廢渾身的力氣被壓制，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盤，他還是那麼弱。
“他們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放棄他們，獨自離開。”
“你當他們是朋友，他們可曾當你是朋友？”
青龍龍爪點在他的眉心，無數記憶源源放出，
“參九錫日日用彈弓打你取樂，鳳清酒無數次對你冷嘲熱諷，那蕭慕河的目光也從未在你身上停留。”
“這樣，你還把他們當朋友？”
林廢掙扎著起身，剛一用力，就被輕易摁了下去。
“鳳大人救了我三次，一次在福生鎮，房屋塌陷之前她把我拽了出來。一次是在藏書樓我要被踢下樓，是她接住了我。”
“還有試煉中，她把斬殺陰兵的機會給了我。所以在鬼蜮的時候，我才能這麼順利過關。”
青龍聽著這話，長尾不耐地拍打地面，掃過山林，草木紛紛摧折。
“她對你這樣，不過是為了協恩圖報，讓你獲得青帝傳承，好劈開福生門結界。”
“自始至終，都是利用。”
“你不過是傀儡罷了。”
青龍只覺得眼前的人，又弱又蠢，“看你樣樣不行，只能在庇護中前行，如今要自己面對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無力的模樣。”
“你覺得，誰會瞧得起你？”
林廢攥緊拳頭，少年心性終究還是被激發出來，他吼道，
“我生於福生鎮，土壤貧瘠，作物含毒。風雨交加，惡獸橫行。”
“我所能接觸到的，只有這些。”
“的確，跟鳳大人他們生於洛都的人不同，我沒有見過上元節的繁華夜景，也吃不到東南西北各街的美食，更不知道那些府衙多麼肅穆高大，皇城多麼遙不可攀。”
“可那有如何？”
青龍喃喃道，“那又如何？”
“難道見識多，擁有多的人就高貴，而我們生而平凡尋常的人，就低賤麼？”
“瞧得起也好，瞧不起也好。誰來看誰？誰來看我？”
“我又何須別人來說，我是誰，我是高貴，還是低賤？”
青龍走神的間隙，林廢蓄力一拳，砸在龍鱗上。
鋒利的鱗片劃傷大片手背，血水灑在青龍身上。它猛地飛起身，在空中亂轉。
“好髒好髒，我討厭血……”
林廢從地上爬起來，他皺了皺眉頭，“你怕髒？”
青龍浮在空中，四腳僵硬，聽到他的話，有些驚恐地轉過頭來，“你別！”
林廢手中握著福生鎮的黑土，“那就嚐嚐它的味道吧！”
無數泥團朝著青龍飛撲過去，青龍瘋狂躲閃，“我有潔癖啊！！！臭東西！”
“怨氣這麼重，髒死人了，啊啊啊啊！”
林廢看著眼前荒唐的景象，笑出聲，“沒想到神獸的弱點，竟然如此可笑！”
他催動殘江月心法，凝神靜氣，感知周遭靈氣波動。
這是我的靈臺，這裡的一切都由我掌控。
築基境還執著於外在的攻擊，需要真正的劍，真正的拳頭。
但凝真境不一樣，它只需屏氣凝神，以天地萬物凝聚成心中之意。
沒有外相負累，靈力隨心而動，術法隨境而現。
青龍上空，緩緩凝出一柄散發青芒的長劍，劍上紅色的寶石熠熠生輝，源源不斷注入精純的靈力。
林廢睜開眼，“任你是龍，是蟲，我自一力斬之！”
一道磅礴的劍氣當頭斬下。
“轟隆！”北方一道玄武法相沖天而起。
“轟隆！”西方一道白虎法相沖天而起。
“轟隆！”東方一道青龍法相沖天而起。
人境震盪，冰層在衝擊之下蔓延出巨大的裂縫，如同一顆巨大的樹，延伸出無窮無盡的乾枯枝椏。
“還真是小瞧了他們！”擎天大帥感慨，“一旦他們形成四法相大陣，咱們也得活動活動筋骨了。”
刑名上官看著最後那個方位，“朱雀位還沒有動靜，他們未必成的了。”
兩儀相師手指一番掐算，“怪了，怎麼會測不出來呢？”
兩個時辰已經過去，鳳清酒盤坐在冰面之上，幾乎要睡過去。
外面的響動，驚得她腦袋一磕，清醒過來。
“不是吧……”她無奈嘆道，“就剩我了……”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我知道，比起外在的顯像，神仙之流更喜歡意境。”
她抬起手，走馬燈的畫面在靈臺中浮現，“比起草木生出的火，朱雀大神，您應該更喜歡，人心中的怒火吧。”
“怒而生嗔，嗔而生殺，殺而生業火煉獄……”
“那就試試，吞併我的怒火吧！”
“轟隆！”西方一道朱雀法相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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