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迴路轉
“我的心,你拿走吧。”
“十年,夠了。”
晏舞坦然地看向銀傀。
確定愚人城主不再攪局,銀傀落在晏舞面前。
“我的心臟給你。”岑十三突然開口。
晏舞靜靜地看向他,岑十三明明這麼厲害,卻偏偏穿得比晏家堡的下人還不如。
她年少經歷骯髒,本對男人沒什麼好感。與小夕和九思是戰友是同伴,卻絕不多生一分綺念。
男女之事,男女之情在她而言,就像是腐爛的蛆蟲一樣。
但只要看到岑十三,哪怕對他生了不該有的念頭,也沒有噁心的感覺。
“你我血緣太遠,你的心臟安在我身上,或許會導致血凝。”
“到時候咱們都得死。”
她神情頗為釋懷,“和尚,我死後,幫我超度吧。”
我罪孽深重,手中沾血太多,恩怨如何算恐怕閻王也算不清楚。
修士壽數漫長,如果我有資格投胎轉世,沒準將來還能再遇見你。
“謝九思。”晏舞轉身,“晏家堡就交給你了,繼任書我放在了落日蛾的腦袋裡。”
謝九思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他坐在會議廳自己的座位上,笑了笑,“急什麼。”
說著,一腳踹開桌子,咣噹一聲巨響,下面露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棺木。
晏舞心思活絡,眼睛一瞬間亮起來,難道是……
夕照年費力推開棺材,只見裡面還有一層水晶棺,棺中躺著的女人和晏舞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眼角多了一滴淚痣。
“有救了!”夕照年一拍棺材,視線落在謝九思青紫的臉上,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公子,這拿親妹當替身,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沉默站在角落,低聲道。
他們主僕一直遠遠看著議會廳裡發生的事,就像是靜默的見證人。
“孿生子的氣運互相吞噬,是天定命數。誰掠奪誰,都是她們自己的事。”
“我們不曾憐憫過去的晏舞,就沒資格站在晏歌的立場指責她。”
“可終究,有違常理。”沉默忍不住道。
“所謂常理,背後都有既得利益的人,你若遵循常理,便是他們待宰的牛羊。”
聽不懂,沉默撓撓臉頰,閉嘴不言。還好我只是個護衛,還好我跟了公子。
即將走遠的鳳清酒收回豎起的耳朵,竟然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還真是令人意外。
正想著,突然晏舞一拳揍過去。
“混蛋!上好的樟頭木,都能當你曾祖了,壞了你來修啊!”
“堡主,息怒息怒!”夕照年抱著她不撒手,眼淚唰得流下來。
真好,南山的我們,終於還是活了下來。
屋簷角落裡,僅剩的瓦片上,一個瘦弱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蹲在上面,空中出現一道漩渦,那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柳靜踏入地府,她的身影逐漸變得高大,隨著陰氣不斷滲入身體,她的個頭長到兩米,身上黑色的幽冥大氅無風自動,背後印著兩個大字,“幽劫”。
她長腿長腳邁過奈何橋,走到三生石邊釣魚的少年身邊,少年轉頭,“謝九思,你可以走了。”
“他們會活很久麼?”謝九思問道。
“劫難已過,靜舞夕明,皆已成為過往。謝九思也該,去往彼岸。”
她手指一指,奈何橋的老婆子端著一碗孟婆湯,恭敬靜候。
河中的餌突然動了一下,謝九思把魚竿塞到她手裡,“這是留給你的禮物,我走啦!”
他蹦蹦跳跳上了橋,孟婆湯一飲而盡,身形迷茫地轉了個圈,沿著孟婆所指去往對岸。
謝九思,死於科舉之後,飢寒交迫。
他工筆極佳,終究聲名不顯,代筆作畫為生,冬日苦寒,死於床榻。
他死後,一代宮廷畫師季浮生突生意外右手摺斷,天才畫師就此擱筆,引得朝堂內外唏噓不已。
幽劫手腕一動,一隻金色的鯉魚躍出水面,她拽過錦鯉,鯉魚嘴中叼著一卷拇指長的布帛。
她緩緩展開,寥寥數筆,金河倒影中,五個背影或坐或臥,靜靜望著升起的太陽。
背面一行幾不可見的小字,“靜舞夕明,九思執筆。”
---
“也不知道洛都的兩個傢伙怎麼樣了……還有小紅豆有沒有長高,崔公那顆蛀牙該拔了,不過有孫懋沒準還能治好。”
“這些人我反倒擔心懋懋,這傢伙這麼傻乎乎的,卻名聲在外,恐怕會被人利用啊。”
鳳清酒自說自話,車輪滾動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沈隱也即將離開。
“漠河沈家,不缺錢,對戰當晚,也不站隊……沈公子,您這是來幹什麼?”
沈隱的手一抬,輪椅停下,轉了過來。
“我哥的腿壞了,聽說煉器師古逢年,能夠做出支撐人走路的護甲。當年蜀道天衣閣出事,身為閣內供奉的古逢年失蹤,我們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打聽到季悠悠在這兒。”
“誰知道她也沒有古大師的蹤跡,白來了。”
“這種機械鎧甲,季姑娘做不了麼?”
“我專修收納防禦之術,對於鐵甲一類,並不精通。”季悠悠走過來。
她面容溫婉,聲音如七月江南煙雨,清亮柔婉,沁人心脾。
“哦……”鳳清酒視線落在沈隱腿上,“骨頭皮肉都還在麼?”
“當然,我哥是腿部經脈斷了,又不是截肢了。”沈嵐氣急敗壞。
“小嵐,不得無禮。”沈隱勸道。
“哦,我想說,洛都有位小神醫,前段時間他治好了陛下,或許也能治好你的腿。”
“真的麼?”漠河沈家在大淵東北角的苦寒之地,資訊閉塞。孫懋的事還沒傳到他們的耳朵裡。
沈隱聽了她的話,眸子裡也多出一分光彩。
“不過神醫看病,診金都很貴的。”
“只要我哥能重新站起來,多少錢我們都出!”沈嵐說著,差點就要蹦起來。
鳳清酒走到沈隱身前,低聲道,“你的診金很簡單,只有一個問題……”
聽了她的話,沈隱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
“幻境中,若非參兄提前佈置,咱們恐怕真的折在裡面。”
薛簡走出晏家堡大門,“如此有勇有謀,襄陽必有參兄一席之地。”
“襄陽和江陵的漕運雖好,但恕我直言,漕幫如今各自為營,根子裡已經開始黑吃黑了,這樣的燙手山芋,接了就是自找麻煩。”
“參兄和崔先生要是願意,咱們薛家的生意遍地都是,想入哪行都給你們引薦。”
“薛公子如此推心置腹,老朽十分感激。”崔杼機拱手道,“不過人生在世,沒點兒挑戰老頭子活著沒滋味啊……”
“正好拿漕幫的那群傢伙練練手,要是漕運真的整頓好了,以後南下的運河都以襄陽為尊,路途損耗和路費少了,老百姓日子過得好,生意怎麼做都紅火。”
崔杼機沒有點名薛家,可若漕運真的捋順了,他薛家才是最沾光的,每年的道途打點的費用,都能降下來十分之一。
想起那幫蛀蟲,薛簡就心裡恨得牙癢癢。
“先生大義,那今後南下的漕運,就有勞崔先生了。”
薛簡躍上馬,崔杼機被鵲知扶著,上了馬車。
參九錫看一眼不遠處說話的鳳清酒,拽著韁繩一躍而上。
鳳清酒起身,參九錫身影已經漸漸遠去,見面如不識,離別兩無言。
她摩挲著左手的青蘿戒,他們縱然有一枚戒指維繫其中,可終究還是隔得太遠。
如果您覺得《[仙俠]香火餘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2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