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落空
強悍的罡風迫得臺下眾人紛紛後退幾步,眼見李念念就要被砸成肉泥。
危機當前,她突然勾起一抹粲然的微笑。
美人回眸一笑,萬千華彩皆暗淡無光。
只見她右手握拳,中指指骨微微勾起,不急不慢地對上崔鳴山的拳頭。
時光彷佛靜止,萬夫摸擋的崔鳴山好像被一座大山擋住,再也無法寸進半分。
這是什麼!崔鳴山瞪大眼睛。怎麼可能擋住我的拳頭!
李念念嘴中低聲道,“隴西李家行伍出身,天下拳法皆從李氏拳法而出。”
“鐵意拳的前身,為李家鐵鉤拳。”
“拳到極致為鉤,一點之力,遠勝一拳之力。”
她說完,口中吐出一抹鮮血,用靈識獻祭的強行提升修為,將其凝於指節之間,縱然崔鳴山全部修為凝成的拳罡,也無法比擬。
崔鳴山後退十幾米,看著自己的拳頭,突然一道雷電從手指遊走脈門,他握著右手,突然大吼一聲,栽倒在地。
李念念踉蹌上前,看著昏迷不醒的壯漢,抹掉嘴角血水,“我贏了。”
原本衣襬上游走的紫貂,此刻渾身炸毛地癱在衣襬處。天衣閣的收納羽衣,無須剝皮做手套,只需要將紫貂收納進羽衣,就可以發揮雷電之力。
紫雷,燃魂術,鐵鉤拳,三家合一,可越階對敵。
“時代真是變了,美女竟然打贏了野獸……”鳳晚笙忍不住鼓掌。
“李念唸對戰崔鳴山,李念念勝!”
鑼聲敲響,臺下掌聲雷動,戴著帽子的一個小弟子看著眾人,也忍不住抬手,初時只是拍了兩下,隨後興奮鼓起掌來。晃動間,歪斜的帽子下露出一側短短的發茬。
“下一局比試,崔如是,對戰,蔣山來!”
唸完名單的師兄眉頭一皺,仔細檢視上面的名字,沒念錯啊。
“寫錯了吧……”臺下弟子大喊,“蔣師兄通玄境修為,那個崔如是才築基境啊,怎麼打?”
“就是,蔣師兄的靈蛇劍,青風院無有敵手,老弟子都打不過,何況他才來了不到一個月!”
剛在院裡練完槍法的崔如是,擦著額頭的汗,林廢匆匆走進來。
“就說我認輸嘛。”崔如是毫不在意。
“今日崔公和一眾先生都在,你要是認輸豈不是打他的臉?”
李念念突然從隔壁牆冒出來,她站在牆頭,孫懋被她當成墊腳石,臉憋成豬肝樣,“你傷及靈識需要靜養。”
“靜養什麼,本小姐天才地寶養著,靈識如海,你剛才那幾下靈氣按摩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我說……”李念念撚起石子砸過去,“我可是剛剛越階打暈那崔鳴山,如今院中弟子血氣正盛,就想看你創造奇蹟。你要是縮頭,他們會把你踩得一無是處。”
“名聲不能當飯吃。”林廢不贊同道,“師父很快回來,要是發現你受傷,說不準要找幕後的人算賬,到時候鬧騰起來,北邙山辛苦得來的功勞恐怕就沒了。”
提到鳳清酒,崔如是再大的血氣也被瞬間蕩平。
鳳清酒來信中雖然只有只言片語,但也能覺出幾分死裡逃生的意味。他不能搗亂。
“嘿,沒勁。”李念念擺手,從牆邊跳下來。
“林師兄,崔師兄……”一個小弟子匆匆跑過來,“你們快去演武場……”
演武場上,鳳晚笙看著一身灰袍的素淨背影,“這……是我閨女?”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看以弱勝強,不如我替崔如是來打,通玄境巔峰,對戰元嬰境巔峰,差著一個大境,難道不是更有看頭?”
鳳清酒話音落下,碎心一起,幾百道鋒芒畢露的劍鋒,對準數米之外的蔣山來。冰霜寒雪之氣頓時籠罩了整個演武場,連看臺眾人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元嬰境巔峰?!”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有留在太學做管事的老弟子,認出了這個身影,“小劍仙鳳清酒!”
“流亡龍墟窟,踏平寶羨樓,協助樓主王延宗壓制龍脈,解救安平縣的……鳳清酒?!”
崔盧生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可惡,算計落空了。
原本想要崔如是出頭,沒想到鑽出個鳳清酒,她氣勢如虹,元嬰巔峰氣勢足以震盪人心。此後沒人記得崔如是有沒有上場,甚至連李念唸的一戰成名都遜色很多。
這就是強者的威壓。
蔣山來嘴唇一哆嗦,啞聲道,“我……我認輸。”
不戰而降固然丟人,可當劍氣撲面而來,他就清楚知道自己輸了。哪怕賭上一切,他都未必……何況只是一戰而已。
他在青風院摸爬滾打多年,因為沒有足夠的背景,縱然修煉到通玄境界,也無力擠入白笙院五十席內。
但他清楚的知道,這些劍尖所指,不是自己,另有他人。
劍風散去,鳳清酒灰袍輕揚,髮絲劃過眼底,堅毅的眼神掃過眾人,看向高臺上的弟子。
“陛下口諭。”李德全站在蕭澤身前,周圍人紛紛起身拱手見禮。
“鳳清酒與太學弟子連戰三場,若三場皆勝,則得恩賞。”
“其中一場敗落,查其私入幽州,擅離職守之罪。”
軍中將帥一旦判處擅離職守,輕則杖責,重則流放。即是當眾口諭,便不是兒戲。
鳳清酒實力超群,如果隨便選幾個小弟子,贏起來很容易。
陛下這般操作,已經不是放水,而是放海水了。
但那些瞭解鳳清酒的人知道,她不會僅僅為了恩賞,做一出冠冕堂皇的戲。
消音結界散開,首席之上,蕭澤走到欄杆前,“鳳清酒,今日太學大比,陛下允你連戰三人。”
“你可想好,與何人對戰?”
“我今日前來,只為與一人對戰,了卻三年前的夙願。”
“至於其他兩人,蔣山來即已認輸,便是我贏下一局……”
“至於第二人……”鳳清酒劍柄一指,“便是剛剛破境元嬰的,崔盧生。”
崔盧生瞳孔瞬間放大,他如今破境元嬰,玄澤院名額近在咫尺。
鳳壽的流沙掌他已經找到破解之法,只要打敗考核弟子鳳壽,自己就能進入玄澤院。
可若是在鳳清酒面前落敗,縱然之後自己光明正大打敗鳳壽,獲得玄澤院資格,也會被人私下議論是靠著崔家勢力上位。
如此他苦心經營的天之驕子形象,就會徹底崩塌。
殺人誅心,鳳清酒果然是個中翹楚!
鳳清酒看著艱難起身的崔盧生,若不是你今日算計崔如是,我或許會跟鳳壽打上一架。畢竟小時候她仗著年紀大些,總是壓我一籌。
至於最後一局,她看向席中白衣公子,你我當年三次對戰,還差最後一次,不是麼?
崔盧生站在比試場上,日頭上升,明明照得人有些發熱,他卻覺得如墜冰窟。
從他一踏上臺階,鳳清酒的靈力如潮水一般散去,此時整個比武場上沒有任何殘存的靈壓。
這種操縱靈蘊收放自如的本事,對崔盧生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示威。
以往他出劍,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楚荊師父說,他善於隱而非守,錘鍊心境成為巋然不動的獵手,而非主動攻擊的獵物,更符合他的心性。
然而對此時的他來說,如果不佔領先機,恐怕連一招也抗不過。
鳳清酒,你的本事,我要親自探探!
清風劍氣轉瞬即至,鳳清酒眼皮不眨,腳步後撤,劍鋒貼著身體落下。她手腕一動,劍柄點在崔盧生肩膀,只一點。
崔盧生只覺半個肩膀麻痺起來,陡然後退三五步。
“比劍招,這太學能跟我打的,只有一個人。”
鳳清酒看著崔盧生舉劍而來,她不躲不閃,身前凝水成冰,劍鋒卡在冰面上一瞬,鳳清酒身影一轉,劍鞘敲在崔盧生腿側,左腿頓時疼得一抖,險些跪下。
然而那踉蹌的身影還是落在眾人眼中。
崔盧生在怎麼說也是太學白笙院排名前三的弟子,如此被人貓捉老鼠一般戲弄。有些弟子心中開始憤憤不平。
崔盧生艱難後撤,他的半邊身子已經徹底脫力,鳳清酒只用了兩招就擊碎了他的自信。
我不能輸!崔盧生直起身子,雙手握住劍柄,我是崔家唯一嫡系,是太學白笙院前三席的最強弟子,我不能輸!
“彌天訣!”崔盧生掌中一道黑色的液體鑽出,沿著劍鋒向上不斷包裹劍身,形成一柄寬大的黑色隕鐵劍,這是鍛造法中的一種,用天外晶石鍛造劍身,無堅不摧。
這種黑色隕鐵天生帶毒,只要擊中便會麻痺靈脈,是鍛造中一種古老陰損的旁門。
“鳳清酒!你輸定了!”崔盧生身影破空而來,速度快到眼睛幾乎看不見。
“師父,小心!”臺下傳來崔如是的驚呼。
鳳清酒轉身看去,整個身側的空蕩都暴露在崔盧生劍下,臺下一片驚呼。
看臺上,王泓忍不住站起來。
“她是瘋了麼!”孟嬌嬌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
鳳清酒勾起一抹笑,手掌一抬,一道三烏繞日的圖騰在身側迅速放大,不停旋轉。
蘊含最強戰力的一擊砸在流轉白色聖光的圖騰上,“哐當”一聲,長劍,碎了。
如果您覺得《[仙俠]香火餘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2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