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楚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扎人。
「秦昊，我不管你這錢是從哪來的。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這錢乾不乾淨。」
「乾淨。」秦昊回答得乾脆。
沈幼楚盯了他三秒，沒有追問。
「行。那這五個億我先拿去填窟窿。」她站起來，朝門外走去，「細節的事我來處理，你別插手。」
走了兩步又停下。
「還有——」
「你娶林初棠的事，我保留意見。」
「等你治好了她的臉再說。」
門關了。
秦振海唉聲嘆氣。
「昊兒啊，你真不是當了人家的小白臉？」
「爺爺！」
「行，不問了不問了……」老爺子擺手，但看著客廳裡那一排銀色箱子，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五個億。
秦家的燃眉之急，算是解了。
……
秦昊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坐到書桌前，從抽屜裡翻出了一部手機。
不是他平時用的那部，是離開昊天獄時，大師傅留給他的聯絡裝置。
手機裡只存了一個號碼。
備註：【浩帆】
浩帆集團。
師傅們留給他的遺產。
市值三萬億。
橫跨製藥、軍工、金融、地產等十幾個領域的超級巨頭，總部設在京城，在全球有超過兩百家分公司。
這個集團，外界只知道它背後的股東神秘莫測，從不公開露面。
而真正的持有者——就是昊天獄那108位師傅。
如今師傅們去向不明，集團的所有權，自然落在了秦昊手上。
但他一直沒有動用這張底牌。
因為浩帆太大了。一旦暴露身份，引來的關注和麻煩會遠超他現在能應付的。
不過——
傲竹專案。
林思琪那個什麼未婚夫王成海，想靠關係拿下浩帆的傲竹專案？
秦昊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幹練利落。
「浩帆集團秘書處，請問您是——」
「我姓秦。」
對面沉默了兩秒。
「請稍等。」
十幾秒後，另一個聲音接了進來。
「秦先生，我是秘書長許安檸。」女人的聲音沉穩，「我們等您的電話很久了。」
「嗯。」
「根據一百零八位創始股東的聯合授權書，您是浩帆集團唯一合法繼承人。集團目前市值三萬一千四百億，旗下控股及參股企業共計兩百三十七家。」
許安檸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彙報天氣預報。
「所有權交接文件已經準備好了。您只需要簽字確認身份，集團上下即刻聽從您的排程。」
「方便的話，我這兩天安排區域經理去龍海跟您當面對接？」
秦昊想了一下。
「行。後天下午，龍海洲際酒店。」
「好的，秦先生。另外——」許安檸頓了頓，「傲竹專案的合作方遴選，目前進入了終審階段。有一位自稱代表龍海林氏集團的王成海先生，透過非正式渠道接觸了我們的副總裁，請問這件事需要我處理嗎？」
秦昊輕笑了一聲。
「不急，讓他先飄兩天。」
「明白。」
……
兩天後。
龍海民政局門口。
秦昊八點就到了。
他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手裡攥著身份證和戶口本，來回踱步。
八點十分。
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林初棠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了，柔順地垂在肩上。臉上依然蒙著那層白色面紗。
但即便隔著面紗，秦昊也能看到她唇角上揚的弧度。
「等很久了？」
「沒有。」秦昊迎了上去，「剛到。」
林初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又抬頭看著秦昊。
「秦昊，我再問你一次。」
「你真的想好了，要娶我？」
秦昊把兩本證件在手裡晃了晃。
「證件都帶了，你說呢？」
林初棠低下頭，笑了一下。
「好。」
兩人並肩走進了民政局。
二十分鐘後，兩本紅本本握在了手裡。
從今天起，他們是合法夫妻。
出了民政局大門，陽光正好打在臺階上。
林初棠抱著紅本子，步子輕快了不少。
「秦昊。」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過。」
秦昊偏頭看她。
林初棠低頭看著手裡的結婚證，聲音放得很輕。
「小時候，有一次我在鳳鳴山後山迷了路，摔到了溝裡。是你把我背出來的。」
秦昊想了想，隱約有點印象。
那時候他十三四歲？
經常跟同齡的幾個玩伴在後山瘋跑。
確實有一次把一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小丫頭從溝裡背出來過。
「那是你？」
「嗯。」林初棠輕輕點頭，「你揹著我走了很遠，還把外套給我披上。你當時說『別哭了，有我在呢。』」
「後來我才知道，揹我的那個人是秦家小少爺。」
她抬起頭，隔著面紗看著秦昊。
「所以你出事之後，我一直在偷偷打聽你的訊息。後來知道了你被關在哪裡，才開始給你寄東西。」
秦昊沉默了兩秒。
「那些圍巾……織得挺厚的。」
「怕你冷。」
秦昊忽然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謝了。」
林初棠沒有躲。
走出民政局門口幾步，林初棠忽然停下來，從隨身的包裡掏出那枚滄海遺珠戒指。
「這個還給你。」
秦昊皺了皺眉。
「太貴重了。」林初棠搖頭，「五千萬的東西，你現在拿去變賣，能幫秦家週轉。」
她又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是我攢的錢。不多，三十二萬。你別嫌少，先拿著用。」
秦昊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把唯一值錢的東西還給他，還倒貼自己的積蓄。
這份心意，沉甸甸的。
「初棠。」
「嗯？」
「戒指是給你的，就是你的。我秦昊還沒窮到賣老婆首飾的地步。」
他把戒指推回去，把銀行卡也推了回去。
「錢的事我有辦法，你只管安心做我的秦家太太。」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秦昊朝路邊招了招手，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靠了過來。
林初棠愣了一下。
「去哪？」
秦昊拉開車門。
「龍海洲際酒店，去見個人。」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林初棠還不知道——
她嫁的這個男人，名下有一個價值三萬億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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