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
秦昊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趙世鵬。
先是在陵園上讓他爹趙富貴鬧事，被三位嫂子鎮住之後，轉頭花一百萬僱白蓮教的人來打他。
現在又查出，秦氏集團那場差點讓公司崩盤的集體討薪，也是這小子在背後操盤。
秦昊睜開眼，拿起手機撥了江清淺的號碼。
「教主。」
「趙世鵬，現在在哪？」
江清淺那邊鍵盤聲響了幾秒。
「趙世鵬目前在龍海東區的醉金迷會所，從下午三點就進去了，目前還沒出來。」
「會所裡有什麼人？」
「龍海幾個富二代，蘇敬言的表弟江小帆也在。另外趙世鵬身邊長期跟著一個私人保鏢，姓韓，五十多歲，據說是古武七重境的高手。」
秦昊站起來。
「今晚白蓮教龍海分會所有能調動的人，午夜之前全部集結待命。」
江清淺那邊停頓了一瞬。
「……屬下明白。」
秦昊掛了電話，拎起桌上的車鑰匙。
先去醉金迷，會會趙公子。
……
醉金迷。
龍海東區最貴的私人會所之一。
單開一間VIP包廂，低消十萬起。
裡面的酒水、陪侍、娛樂設施，全都是頂配。
能進來的，非富即貴。
秦昊到的時候，天剛擦黑。
會所門口停著一溜豪車，保時捷、邁巴赫、蘭博基尼，一輛比一輛扎眼。
秦昊把那輛普通的黑色商務車停在最角落，下了車，直接往裡走。
前臺的迎賓小姐看到他，客氣但帶著審視。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天字一號包廂，趙世鵬在吧？」
迎賓小姐的表情變了變。
「先生，天字一號是趙公子的專屬包廂，如果您沒有趙公子的邀請——」
秦昊沒停步，直接越過前臺往裡走。
「先生！先生您不能——」
秦昊已經拐進了走廊。
迎賓小姐趕緊按下對講機。
「保安部，有人硬闖天字一號……」
走廊盡頭，雙開實木門緊閉。
門內隱約傳來震耳欲聾的音響聲和嬉鬧聲。
秦昊推門而入。
包廂很大，足有一百多平。
燈光昏暗，巨幅螢幕上放著MV，音響開到了最大。
沙發上東倒西歪坐著七八個年輕男人，每人身邊摟著一兩個穿著暴露的陪侍女郎。
茶几上擺滿了洋酒瓶和果盤。
秦昊進來之後，先走到牆邊，找到音響控制面板。
啪——
音樂戛然而止。
包廂裡突然安靜下來，幾個人茫然地抬起頭。
「誰他媽關音響了？」
「哪個不長眼的——」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率先看清了門口站著的秦昊，皺起眉。
「你誰啊？」
秦昊沒答話。
他掃了一圈包廂裡的人，視線落在正中央那組最大的沙發上。
那個位置空著。
沙發靠背上搭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茶几上放著半瓶路易十三和一個鍍金打火機。
趙世鵬的專座。
人不在，應該是去了洗手間或者隔壁。
秦昊徑直走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翹起二郎腿，順手拿起茶几上那瓶路易十三，給自己倒了一杯。
包廂裡幾個富二代全愣住了。
黃毛第一個反應過來，騰地站了起來。
「我操！你哪來的野人？知不知道這是鵬哥的位置？！」
另一個戴著金鍊子的胖子也站了起來。
「兄弟，你走錯包廂了吧？趕緊滾，不然叫保安了啊！」
秦昊端著酒杯，抿了一口。
路易十三的口感確實不錯。
他的視線掠過這幾張臉，停在角落沙發上一個人身上。
那人二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身古馳的衛衣，正摟著兩個姑娘，看到秦昊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江小帆。
「喲，秦昊啊。」
江小帆扯出一個笑，語氣變得輕慢起來。
他回頭看了看其他幾個人，嘴角往上一揚。
「兄弟們，這位就是秦家那個廢物少爺，前兩天剛從牢裡出來的。」
「不知道抽什麼風跑到鵬哥的包廂來了，還坐了鵬哥的位置。」
他轉回頭看著秦昊，攤了攤手。
「秦少爺，您這……不太合適吧？鵬哥的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
幾個富二代一聽「坐過牢的廢物少爺」，立刻來了底氣。
「原來是個勞改犯？難怪，一身窮酸味。」
「秦家那個？不是快破產了嗎？還有臉來醉金迷？」
「哥們兒，趁鵬哥沒回來趕緊滾吧，不然待會兒你連跪著走的機會都沒了。」
鬨笑聲充斥著包廂。
秦昊放下酒杯。
「江小帆。」
「嗯？」
「你確定要作死？」
江小帆那股笑容掛在臉上，但後脖頸莫名有點發涼。
「秦少爺，我敬你是條漢子，也同情秦家的遭遇，但這是鵬哥的場子。」
他伸出手指，朝門口的方向點了點。
「你……不配坐鵬哥的位置，滾出去！」
幾個富二代跟著起鬨。
「對！不配！」
「趕緊滾！」
「窮鬼也配喝鵬哥的路易十三？」
秦昊站了起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上，順手拿起茶几上趙世鵬那個鍍金打火機。
「咔。」
火苗跳動了一下。
煙點著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縷淡的白霧。
「江小帆，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出去，什麼事都不會有。」
江小帆咬了牙。
身後幾個人都在看著他，要是慫了，以後在這個圈子裡還怎麼混？
「秦昊，你別裝大尾巴狼了！」他一步衝上前，右手直接朝秦昊的衣領抓來。
「我讓你——」
秦昊右手夾著煙，隨手往前一送。
菸頭精準地摁在了江小帆的手背上。
「嘶——！」
江小帆慘叫一聲，手猛地縮回來，手背上一個黑焦色的圓形燙傷清晰可見。
「你——」
「啪。」
秦昊左手一巴掌掄過去。
江小帆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轉了一圈半，重重摔在兩米外的茶几上，杯碟碎了一地。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笑聲在同一瞬間消失。
江小帆趴在碎玻璃上，半天沒動。
十幾秒後才慢慢撐起身體，嘴角淌著血，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秦昊抖落了菸灰，重新坐回趙世鵬的位置上。
「讓你走你不走，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在座各位——」他環視了一圈包廂裡的其他人，「跟趙世鵬沒關係的，現在出去，我不為難你們。」
幾個富二代面面相覷。
黃毛嚥了口唾沫，低聲嘀咕：「這人是不要命了……鵬哥的人他都敢打……」
「他媽的……」
江小帆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嘴被抽得歪了，整個右臉腫起老高，門牙少了一顆。
但他沒走。
他直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喘著粗氣。
「秦昊！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血淋淋的手指在螢幕上胡亂劃著名。
「我現在就給鵬哥打電話！你完了！你死定了！鵬哥會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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