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林初棠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什麼都謝。」
秦昊沒接話，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塊龍蝦。
林初棠笑著吃了。
這頓婚宴，從上午十點一直熱鬧到下午兩點多。
賓客陸續離場，臨走時一個個到主桌敬酒道賀，態度比來的時候還恭敬三分。
章連名走的時候，握著秦昊的手又搖了半天。
「秦董，改天到江都來，我做東。」
「一定。」
蒙興妍更直接：「秦董，嫂子真漂亮，下次有空一起吃飯。」
林初棠紅著臉道了謝。
賓客散盡。
市局的人在下午一點到的，把蘇知遠和田方鏡一行人全部帶走了。
走之前，帶隊的處長親自來跟玉凌霄握了手，又跟秦昊道了歉。
「秦先生，給您添麻煩了。田方鏡這個人，我們會嚴肅處理。」
秦昊點了點頭，沒多說。
蘇知遠被帶走的時候，臉色灰白，嘴巴緊閉。
他被押出宴會廳大門時，回頭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沒看他。
他在給林初棠剝橘子。
……
傍晚六點。
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這是秦昊和林初棠的新房，在酒店最高層。
落地窗外是大海，夕陽已經沉到水平線以下，天邊還留著一片深橘色。
林初棠換下了那身繁複的中式婚服，穿了一件簡單的紅色長裙。
髮髻散開了，長髮披在肩上，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
秦昊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溼著，隨手拿毛巾擦了兩下。
「還在想今天的事？」
林初棠搖頭。
「沒有。我在想……以後的事。」
「什麼事？」
「我當上了林氏集團總經理，傲竹專案也在推進。但我總覺得……林思琪和王成海不會就此罷休。」
秦昊在她對面坐下，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們翻不出什麼浪花。」
「你不怕他們搞小動作？」
「他們搞幾次了？」秦昊伸手拿過茶几上的遙控器，「每次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初棠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行，我不操心了。」她把牛奶喝完，放在茶几上。
秦昊按亮了電視，隨手翻了兩個臺。
房間裡安靜下來。
兩個人都沒說話。
畢竟是新婚之夜。
雖然兩人已經領了證，法律上是合法夫妻。
但從領證到現在，除了日常的手拉手和偶爾的靠近，兩人之間並沒有更進一步。
林初棠低著頭，手指絞著裙邊。
秦昊看著電視螢幕，遙控器在同一個頻道按了三下。
「那個……」
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秦昊把遙控器放下。
「我……」林初棠的耳朵紅了，「我去洗澡。」
「好。」
林初棠起身，快步走進浴室，門「砰」地關上了。
秦昊靠在沙發上，吐了口氣。
手機響了。
江清淺。
「教主。」
「說。」
「紋身的事有線索了。」
秦昊的動作停了。
「查到了什麼？」
「那個黑鷹短劍的圖案，我們龍海分會的情報系統確實查不到。但我聯絡了南疆分會的一個老人，他見過類似的標記。」
「什麼組織？」
「他說，這個圖案，跟二十年前消失的一個殺手組織有關。名叫『鷹隼閣』。」
「鷹隼閣。」
「對。這個組織二十年前在江湖上非常活躍，專門承接高階暗殺任務。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消失了，所有人都以為它解散了。」
秦昊攥著手機，眉頭擰了起來。
「那個南疆的老人，能確定嗎？」
「只有七成把握。他說鷹隼閣的紋身確實是黑鷹配短劍，但具體細節他記不太清了。畢竟二十年了。」
「繼續查。」秦昊命令道，「我要知道鷹隼閣現在還存不存在，如果存在，誰在幕後控制。」
「是，屬下會加派人手。」
「還有——」秦昊頓了一下，「蘇家的事，你也一塊查。蘇文彬今天派人來婚禮攪局、下毒，這筆帳我記著。但先不急動手，把蘇家的底子摸清楚再說。」
「明白。」
掛了電話。
秦昊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閉了會兒眼。
鷹隼閣。
如果趙懷庸要說的那個名字，背後站著的是一個曾經的頂級殺手組織……
那當年父親和三個哥哥在北境的「意外犧牲」——
恐怕不是意外。
浴室門開了。
林初棠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走出來，頭髮溼漉，臉頰因為熱水蒸得微紅。
秦昊收回思緒，起身拿了吹風機遞給她。
「來，我幫你吹。」
林初棠猶豫了一下，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秦昊接過吹風機，調了箇中檔，從髮尾開始吹。
動作很輕，另一隻手理著她的頭髮，避免扯到打結的地方。
林初棠坐在那，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秦昊。」
「嗯？」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瞞著我？」
吹風機的聲音持續了兩秒。
「有一些。」
「什麼時候能告訴我？」
「等合適的時候。」秦昊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林初棠沒再追問。
吹了十來分鐘，頭髮幹了。
秦昊關了吹風機，放在櫃檯上。
兩人又坐回了沙發上。
沉默。
秦昊正想說點什麼——
「咚。」
有人敲門。
秦昊皺了下眉。
「誰？」
門外傳來衛時越急促的聲音：「教主！有情況！」
秦昊起身開門。
衛時越站在門外，呼吸略急。
「酒店外圍發現了異常。」
「什麼異常？」
「三組不明身份的人，分別在酒店北門、東門和地下車庫出口蹲守。每組四到五人，都帶著器械。」
秦昊的眉頭壓了下來。
「什麼時候發現的？」
「五分鐘前。酒店外圍巡邏的兄弟察覺到不對，立刻回報。」
「確定是衝我來的？」
「目標明確，他們盯著的是總統套房這個樓層的電梯口和緊急通道。」
秦昊回頭看了一眼屋內。
林初棠坐在沙發上，聽到了對話，臉色有些緊張。
「初棠，你留在房間裡，把門鎖好。」
「秦昊——」
「沒事。」他對她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十分鐘就回來。」
他走出房門，把門帶上。
「衛時越，這些人什麼來路？」
「暫時不明。但根據他們的站位和配合方式，受過專業訓練。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
秦昊想到了什麼。
「蘇家？」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人。」
這時候，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被人從裡面撞開。
三個人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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