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老實？」
秦昊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老實的人不會打七分鐘電話給省城的天煞盟。
「教主打算怎麼處理？」
「先不動他。」秦昊想了兩秒，「讓他繼續當他的副會長，別讓他察覺到我們的動作。」
「屬下明白，放長線釣大魚。」
「對。他是連線天煞盟的唯一一根線，扯斷了就沒了。讓人貼身盯著他，所有通話、見面、出行，全部記錄。」
「是。」
「另外，蘇家的底摸清了嗎？」
「摸了一部分。」江清淺翻了翻資料，「蘇家在龍海的產業主要是三塊——蘇氏醫藥、港區兩家物流公司、還有一個建材廠。蘇文彬本人是蘇氏醫藥的董事長，資產規模大概在三十億左右。」
「三十億。」秦昊嗤了一聲，「也配跟我叫板。」
「蘇家在龍海的關係網不算太深，但他有一個靠山……」江清淺頓了頓，「省城姜家。」
「哪個姜家？」
「姜伯庸的姜家。姜伯庸是省城排名前五的財團掌門人，蘇文彬的妹妹嫁給了姜伯庸的弟弟。兩家是姻親。」
秦昊記下了這個名字。
「姜家的事先放一邊，蘇文彬——我今天就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教主打算怎麼做？」
「兩條路，一明一暗。明面上，用浩帆集團的商業手段絞殺蘇氏醫藥。」
秦昊拿出手機，給於振東發了條訊息。
【蘇氏醫藥的供應鏈、合作方名單、銀行授信情況，一小時內給我。】
于振東回得很快：【收到，馬上辦。】
「暗地裡，」秦昊繼續對江清淺說，「把蘇敬言那天在酒店下藥的事情，捅給媒體。」
江清淺愣了一下。
「直接曝光？」
「嗯。蘇敬言對我二嫂下了三倍劑量的催情藥——這事有酒店監控，有包廂裡服務員的證詞。我不出面，讓白蓮教的人以『匿名知情者』的身份把訊息遞給本地的媒體。」
「屬下明白。釜底抽薪——蘇氏醫藥是做藥的，自家少東家涉嫌用藥犯罪的新聞一出，公司信譽直接崩盤。」
「不止信譽。」秦昊掃了一眼窗外飛過的街景，「蘇氏醫藥跟幾家大型醫院有長期供貨合同。浩帆集團旗下剛好有一家醫療器械子公司，在省裡有些分量。我讓于振東出面，跟那幾家醫院打個招呼——蘇氏醫藥的合同，到期不續。」
「雙管齊下。」
「給蘇文彬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他如果還不來跪著道歉——蘇氏醫藥直接從龍海除名。」
「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一下。」
「教主還有什麼吩咐？」
秦昊的聲音低了幾分。
「派人去查一下蘇芸。」
「蘇芸？蘇文彬的女兒？」
「對。那天在蘭亭會所，白狼會的包廂裡，她也在。但後來的事……她沒有參與。婚禮上蘇知遠帶人來鬧事，她也沒有出現。」
「教主覺得她跟蘇家不是一條心？」
「不確定。先查著，說不定有用。」
「是。」
掛了電話。
車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
秦昊看了看時間。九點半。
手機響了，于振東的回電。
「董事長，蘇氏醫藥的資料整理好了。我發您郵箱。另外有個情況跟您彙報——」
「說。」
「今天早上八點，有個叫王崇明的人，透過各種渠道想約見我。說要談傲竹專案的合作。」
王崇明。
王成海的父親。
「什麼來頭？」
「龍海本地的中型房地產商，身家大概十幾個億。之前跟我們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不見。」
「明白。還有一件事——」于振東的語氣多了幾分謹慎，「昨晚婚禮結束後，我收到了一封律師函。」
「誰發的？」
「蘇家，蘇氏醫藥的法務部。內容是——要求浩帆集團對秦昊毆打蘇敬言一事做出正式道歉，並賠償蘇敬言醫療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五千萬元。否則將走法律程序追訴。」
秦昊笑了一聲。
「蘇文彬這是嫌死得不夠快。」
「董事長，不予回應？」
「不，要回應。」
于振東愣了一下。
「怎麼回？」
「用浩帆集團的名義，給蘇氏醫藥發一封函。內容很簡單——通知蘇氏醫藥，浩帆集團旗下所有關聯企業，即日起終止與蘇氏醫藥的一切商業往來。已籤合同按違約條款處理，違約金照收。」
于振東深吸了一口氣。
浩帆集團旗下關聯企業——少說也有上百家。
這些企業的合作伙伴、供應商、客戶，組成了一張覆蓋整個華東地區的商業網路。
蘇氏醫藥一旦被這張網排斥在外……
「董事長，這基本上等於在行業裡判了蘇氏醫藥死刑。」
「嗯。」
「……我馬上去辦。」
秦昊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在座位旁邊。
車窗外，龍海的早高峰車流緩慢移動。
蘇文彬要打官司？
好。
那就讓他在收到律師函之前，先收到一份商業訃告。
看他還打不打得起精神來告。
車在一個紅燈前停住。
秦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一條新訊息。
傳送人：顧昭寧。
【秦昊，方便見一面嗎？有個事想當面跟你說。】
秦昊看著螢幕上那條訊息，沒有立刻回覆。
顧昭寧。
沈幼楚的閨蜜。
那天晚上在秦家老宅撞見她剛洗完澡的那個女人。
上次在千禧酒店，沈幼楚引薦她認識自己，她還挺不痛快。
現在主動找他？
秦昊想了兩秒，回了一條：【什麼事？】
顧昭寧的訊息回得很快：【電話裡說不清楚，你有空嗎？我在千禧酒店的咖啡廳等你。十點半。】
秦昊看了看時間。
九點四十。
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先撥通了沈幼楚的電話。
「二嫂。」
「嗯？怎麼了？」沈幼楚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顯然還沒完全進入工作狀態。
「顧昭寧突然約我見面，你知道什麼情況嗎？」
沈幼楚那邊安靜了兩秒。
「她找你？」
「嗯。說有事當面談。」
「……我不知道。」沈幼楚的語氣多了一絲探究，「你要去嗎？」
「你覺得呢？」
「去唄。」沈幼楚淡淡地接了一句，「昭寧這個人，不會無緣無故找人。她要約你，肯定有正事。」
「行，那我去一趟。」
「秦昊。」
「嗯？」
沈幼楚頓了一下。
「別招惹她。」
秦昊嘴角動了動。
「二嫂，你想哪去了。」
「哼。」
電話掛了。
秦昊給顧昭寧回了條訊息：【十點半，千禧酒店，我到了聯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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