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界，荒啟時代。
東荒域，青龍皇朝疆土，天元城。
有一傳承底蘊古老的劍道世家，柳家。
此時，柳家年輕一輩練武道場內，眾多子弟皆在專注著體魄鍛鍊。
角落處，一名身材蕭條的俊朗少年，剛剛隻身來到練武道場。
少年俯身，將倒下的木人樁扶起，微微抬起拳頭，正欲擊向木人樁……
“住手！”
一道不合時宜的冷喝傳來，令他將抬起的手，又是放了下去。
“誰讓你動木人樁？”
“立刻出去，少在道場裡礙眼。”
發出聲音之人，是位長相粗獷的健碩少年。正是家族這一輩年輕新血領頭人，柳蒙。
柳蒙上前來，將扶正的木樁踢到一旁，昂首居高臨下瞪著對方。
而這位俊朗少年，名為柳無塵，是柳家沒有真正意義上，公開立過名份的小公子。
“柳無塵，我以代教的身份，命令你從這個練武道場出去。”
見對方沒有理會自己，柳蒙提高聲腔怒道：“我讓你滾，你是聾了，還是啞巴了？”
“代教？”
“倘若我體質沒有出現缺陷，如今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柳無塵冷冷凝視對方，心中是說不盡的苦澀。
若非他體質問題，他又何需面對這等嘴臉。
“放肆，老子讓你滾，你就得滾。”
柳蒙聞言，心中頓覺惱火，暴露在外的粗壯鋼臂一個猛發力。
便將柳無塵這副蕭條的身體震飛出去，隨後，重重砸在道場門的石柱上。
柳無塵頓時怒不可遏，起身抓起木人樁，便向著柳蒙身上招呼了過去，被後者一個側身躲過。
“蒙哥，他畢竟是柳家三公子，沒必要太過分。”
一名近處的子弟，生怕事會鬧大，開口提醒一聲。
“小公子嗎，婊子都需要立個貞節牌坊充當門面。而他，柳家堂堂小公子，連一個明面身份都沒有，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柳蒙肆意發笑，偌大柳家誰又當過他柳無塵一回事。
這只不過是一個沒有正式立過身份，人人背後可議論的野種。
“住口！”
柳蒙毫不掩飾調笑，“我為何要住口，我所說句句屬實，不信你問問在場眾人，我柳蒙可有說過一句詆譭之言？”
面對這般言語，和周圍逐漸湊上來，一張張不屑嘲笑的嘴臉。
柳無塵心中，遠比被生生刺一刀痛。
打記事起，他便就知道，他要努力找回所失去的尊嚴。
他總是要比他人努力，也總是能先人一步。
不論是基礎拳法，還是吐納靈氣方法，皆是早早便掌握應手。
九歲那年，柳無塵一鳴驚人，成為柳家最受矚目的天驕之輩。
然而，這一份天驕榮耀，也只是曇花一現的夢。
那日過後，他被告知體質存在缺陷。不過幾句言語，便將他所有的努力與堅持，盡數打落萬丈深淵。
可是為何？
上天要給自己希望，給了希望，卻又將它奪走。
柳無塵心中無比痛恨天道不公，也痛恨將自己生下，又將置於不顧的父母。
“我讓你住口！”
柳無塵怒從心中起，像瘋了一般衝向柳蒙，對著他揮出拳頭。
然而，柳蒙僅僅是微蹲躲過，一記重拳打在柳無塵心口之處。
直接是將他砸飛出一丈開外……
掙扎著站直身子，拂袖拭去嘴角溢位的鮮血，柳無塵心中，也算是冷靜了許多。
“原來是小公子柳無塵。”
“唉，著實悲哀！”
周圍目光開始聚焦過來，議論聲也漸漸嘈雜。
一些歲大的柳家子弟，毫無驚訝的神色，顯然早已見怪不怪。
“可惜了，當日被家族稱作百年不世出的天才，卻是個廢人。‘’
一些，見證過柳無塵一鳴驚人的同齡子弟，則是直接低頭髮出了唏噓嘆息！
也有一些歲小的子弟，也發出了驚訝，“這便是那位只能停留在靈氣境，而無望寸進的天才廢人？”
可見，柳無塵大名，在家族中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傳聞九歲成九脈的天成之體？”
“可不就是他嘛，當日被捧得多高，如今就跌得多重。”
面對這些周圍言論，有人唏噓也有人幸災樂禍。
此刻，靠在石柱上的柳無塵，縱然心中多少不甘，卻也沒有想去反駁什麼。
畢竟，他的身份在這個家族，也同樣是一個令人髮指的笑話。
“柳蒙，今日的賬，我會記住！”
凝視眼前嘲笑之人，柳無塵語氣冷然。
言罷，沒繼續停留，這道落寞蕭條的背影，便離開了柳家道場。
柳蒙輕哼一聲，一臉不屑，見對方離開也沒有繼續刁難。
“你們是嫌體罰不夠嗎，都閒得不用修煉了？”
轉身，看著周圍停下修煉，還在嚼舌根的子弟，柳蒙怒斥一聲。
其實，一些明白人心裡都清楚柳蒙這是故意為之。
過去柳無塵展現出來的天賦，蓋過了家族這一代，所有同輩的光輝。
當然，柳蒙也是被他天才光輝，蓋過的其中一人。
柳蒙雖說沒柳無塵那般妖孽體質，卻也是天生八脈之體。
更是早早打破了靈氣境桎梏，修為達到了靈胎境，現在穩居天才之列。
儘管虛長兩歲，可過去在這一輩中，柳蒙卻是被柳無塵，按在地上摩擦的物件。
為了爭奪這個柳家天才頭銜，不知是柳蒙熬過多少個日夜苦修換來的。
旁人又哪會知曉，柳蒙心中所想，曾幾年少的他，也是追逐著柳無塵腳步，瘋狂玩命修煉。
當得知，柳無塵被家族判定此生只能止步靈氣境時。那訊息就似突如晴天霹靂，給了柳無塵當頭一棒，同樣也讓柳蒙失去了方向。
這曾被眾星捧月的天才，拿走了屬於他年少的璀璨還不夠，又讓他失去想追逐的目標。柳蒙內心，其實是落寞的。
柳無塵回到自己居所，捂著胸口處還隱隱作痛的位置，心中苦澀久久不散。
他的身份，在家族一直都不怎麼受待見。
當日展露出妖孽天姿，也只是能讓人多看他一眼，也僅此而已。
“咳……咳！”
正在床榻悲情飄忽的柳無塵，被一聲突如干咳驚醒。
只見，那是一名頭髮灰白，面色紅潤的矮胖老者。他跨過門檻，腳步輕盈走了進來。
“傻小子，又在胡思亂想了吧？”
老者慈愛的看著柳無塵，溫和的聲音從其口中發出。
“爺爺，您回來啦。”柳無塵從床榻蹦起身，欣喜迎上。
這位矮胖老者，是柳家掛職的老管家，柳福。
一直以來，都是他照看著柳無塵。二人住在這處冷清的小別居。
別居，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福祿居。
打從自生下來，柳無塵生母便沒了蹤影。
而他所謂的父親，也不過只是名義上的父親。
不僅對他，從來都是不聞不問，還未曾給他公開立過身份。
在這個家族中，他常常被人從背後稱為野種。
若非有柳福照看，恐怕孤苦無依的柳無塵，早已是夭折了。
“是柳蒙那小王八蛋，欺負你了？”
發現柳無塵嘴角，殘留未擦乾淨的血跡，柳福眉間皺成了川字。
“爺爺，是我技不如人，談不上欺負！”
聞言，柳福也沒有多說，其實他哪會不知柳無塵品性。
這可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顯然不過是言語逞強。
“過些日，是家族年輕一輩測驗，傻小子，不如再去嘗試一次？”
面對柳福詢問，柳無塵卻黯然低下了頭，“那種地方，去與不去，應該都無關緊要了吧！”
“哦對，你來看看這份手札，也許對你有幫助。”
柳福拿出一堆書籍，翻找了一番後，拿起其中一本。
這是他四處託人，從儒祖城拿回來的手札孤本。
柳無塵接過翻閱幾頁，頓時感到有些驚奇。這裡面記載的，皆是關於九脈體質的記述。
“氣凝於脈，似乎是個笨辦法，但無疑也是個好方法。”
當翻到一頁，看到上面的內容時，柳無塵不由喃喃自語。
手札上，也有不少關於天缺之體的人物故事。
例如，某位強者天生脈絡堵塞，機緣巧合下吞服了某種靈物，從而走上修煉之路。
還有某位天驕之輩，被廢氣海破後而立，成就一代強者之路的事蹟。
一時間，這些故事深深吸引著他的心神，難以自拔於其中。
“也不知，我的體質將來能否有望覺醒。”
當看到，關於九脈體質覺醒講述時，柳無塵不由沉默了片刻，自顧低吟一聲。
見狀，柳福也不出聲打擾他。
隨後，福祿別居小院中，柳無塵按照手札所說，不斷嘗試引氣入體，看能否保留住。
可惜的是，盡數都是大失所望。
不信邪的柳無塵，在經過了無數次嘗試後，終於是抓住了一點竅門，將一絲靈力壓在九條脈絡中。
“凝，成了！”
柳無塵欣喜若狂，驚醒了閉目養神的柳福。
“真成了嗎，過來讓爺爺看看！”
柳福伸手按在柳無塵背上，感受到一股輕微的靈力波動，臉上同樣浮現出笑容。
“你且催動一試！”
柳福出聲提醒，雙眼中也滿是期待。
緊閉雙目，柳無塵感受著脈絡中微弱的靈力，開始引導靈力直衝出體。
這一過程極為艱難，畢竟他體內還未曾經過靈力滋沐。
“不行麼？”
柳福欣喜的面容上，轉而是失望之色。
然而下一刻，柳無塵劍指衝出鋒利的氣息，雖然很是微弱，但事實證明行得通。
測驗每隔五年都會舉辦，是家族藉此挑選出一些天賦優越的天驕，進行更好培養。
五年前，柳無塵就曾參加過一次。僅九歲的他，成為家族近幾個時代，最為矚目的妖孽天驕。
天元城，是一座比肩皇城，舉足輕重的城池。
而柳家，是這天元城一方霸主般存在的古老劍道世家。
正因柳家在天元城的地位，往往每隔五年新血測驗，都會引來城中諸多勢力關注。
柳福一手搭柳無塵肩膀，一道靈力頓時湧入四肢百骸，頓覺那被柳蒙震傷的沉悶之感全消。
三日後，柳家會武場，人聲鼎沸。
此時，正是柳家五年一次的新血測驗會。
柳福走出院落，一手搭在柳無塵肩膀，一手背在身後，猶如閒庭信步一般。
他身形腳步不快，可週圍事物卻變換極快，這等身法修為，可見之高深。
打記事起，柳無塵只知在家族中，柳福是位特殊的存在。
哪怕是家族掌權人面對柳福，都要畢恭畢敬行禮。
淺秋時節，秋風略感蕭瑟，微黃落葉隨風輕揚起。
柳家會武場上，單單天元城聚攏而來看客，都足有數千人，好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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