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老弟，老夫可要動真格了！”
莫成協提醒一聲，儒杖再度散發勃勃生機，流向他體內之中。
得到這股生機的融入，莫成協身體裡彷彿每個細胞，都在發出歡呼雀躍。
那原本散發白色正氣的皮膚，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粉紅光澤，就像是嬰兒的肌膚一般。
“生命歸還，迴歸初本，此為先天！”
麻方子雙眼微眯看似平淡，實則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先天之氣，被稱為靈體最精純之氣，是人族這類靈智族群，以生具來便擁有，可又是以生具來便喪失的。
“這股力量，莫非是先天之氣？”
遠處柳墨感受到這股力量，也是同一時間發出驚訝。
“不錯，相傳儒祖他老人家，便是身懷先天之氣的正陽道體。”孔世先微微點頭解釋道。
“這麼說來，儒杖內的先天生命之力，也會有取竭的時候，要不……”
柳墨眼眸內浮現出不忍，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卻被恩師抬手製止。
“唉……這是莫叔的心願，由著他老人家去吧！”
師徒二人心中皆明朗，儒杖中先天生命之氣的耗盡之際，也便是莫成協坐化之時。
“麻老弟，可接好了。先天正陽指！”
莫成協仰天大喝，凝聚力量虛空一點，毀天滅地的正氣之力衝出。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碎裂，以勢如破竹之勢，直擊在麻方子身上。
力量之恐怖，竟將麻方子生生打出九淵之外。
“好恐怖的力量，這一擊哪怕是貧僧，都未必能輕易接下！”
感受著這一指的氣息，柳福也不免發出驚歎。
而那些修為低的修者，更是被這股力量驚得渾身冷汗。
“不愧是莫先生，果然強！”
從頂部飛回來的麻方子，胸口處已被擊出個恐怖的窟窿。
一個閃身輕易便打退金城，蟲王飛向麻方子身前，發出唧唧的聲音。
二者短暫交流著什麼，蟲王發出撕裂耳膜的尖叫聲，隨後竟然咬在麻方子肩膀處。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幕，眾正道修者皆是不明所以，畢竟也只有蟲之一脈懂蟲語。
下一刻，卻見蟲王發出金光，化作力量融入麻方子身上。
原本胸口處的傷，也頃刻便癒合完好。
更詭異的是，隨著力量的繼續融入，蟲王氣息全然消失不見。
那金色的蟲王甲，卻突兀長到了麻方子身上，成為了他的防禦護甲。
這是蟲之一脈的秘法，本命蠱與宿主融合一體。
這種狀態下的麻方子，周身本就滔天的氣息威壓，又是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層次。
麻方子身形一動，在原地留下殘影，人早已和莫成協戰在一起。
戰鬥激烈程度，也再度提升到新的等級。
只見，雙方僅僅一個猛烈碰撞，餘波便將整片第一層九淵盡數毀壞，化成了一層。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麻方子仰天一聲大笑，手中玉笛凝聚力量。
“這股氣勢才像話，也甚合我意。”
莫成協看著麻方子，彷彿二人又回到了過去，那個你我誰也不服輸的歲月。
僅僅是短暫的停留，兩人再度凝聚強大力量碰撞。
而每一次的對上，都能令整座九淵晃動。
這場戰鬥，也不知持續了多久，也許很久過去了，也許只過了一會。
兩人相對而立在虛空，莫成協白衣早就被鮮血染紅，滿頭黑髮也逐漸生出了白絲。
而眼前麻方子同樣狼狽，堅不可摧的蟲王金甲，卻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金色的蟲甲，也早被身上的鮮血染成了血甲。
“莫先生，其實這幾百年來，我想過回去尋你。奈何當初與人對賭，技輸一籌，才會留在九淵之中。”麻方子坦然道出心中之事。
“據我所知，滄丘這廝雖巫法詭異，卻還不至於這般讓你吃癟吧？”聞言，莫成協疑惑的回應道。
“他滄丘算個什麼東西，令我吃大虧的是他背後那位！”麻方子不屑的道。
“怎麼可能，那老傢伙竟還沒死？”
莫成協雙眼瞪得渾圓，難以置信驚道。
“在下也不明白，只是我的的確確是敗給了他。”麻方子搖頭無奈道。
“不過，我在此地數百年，便未再見過他，或許是已經坐化了吧。”麻方子猜測道。
“罷了，人總有一死，決一勝負吧！”
莫成協儒杖指向麻方子，周身氣勢也在發生變化。
“既然莫先生執著勝負，在下自當義不容辭。”
二人周身燃燒起一股氣息，這股力量是熾熱的，彷彿身處於火山岩漿之中。
“我走之後，希望麻老弟替我看顧好儒教！”
醞釀許久，莫成協不等麻方子開口，猛然一杖點出，恍若火山膨脹噴發。
麻方子無奈一嘆，眼角微微泛紅，同時玉笛迅速點去。
兩股力量，在虛空綻放璀璨奪目的光輝。
突然間雙雙力量一收，再度迴歸風平浪靜。
恍惚間，似有一股先天之氣如利劍跨越虛空距離，快速融合入麻方子體內。
二人落地，深深對視一眼，紛紛發出一陣大笑。
良久，莫成協迴歸到了白髮垂暮模樣。
他靜靜站在原地，然而體內早已失去了生機。
麻方子上前，雙眼含淚，無奈的抱住莫成協，發出無聲的哭泣……
見到這一幕，金城也趕忙上前檢視，心中不忍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他曾想過無數種情景，莫成協會以怎樣的方式死去，可也沒有哪一種是不讓人惋惜的。
金城跟隨莫成協多年，知道他此生的遺憾是沒能與麻方子分高低。
看著莫成協安詳的面容，金城眼淚終究是落了下來。
眾十老紛紛圍上，為莫成協整理著儀容。
孔世先柳墨二人也迅速來到，看著失去生機的莫成協，即便他預感到這個下場，也是不免悲傷落淚。
莫成協這一生，都在為儒教鞠躬盡瘁，他一生無後，可卻將孔世先視為己出。
孔世先愣愣的走到莫成學面前，撲通跪下。
柳墨同樣不敢怠慢，在場所有儒教修者也都恭敬跪了下去，為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送行。
一個人的死亡，對於大荒界而言，只不過是多了一座墓碑。
而對於至愛之人而言，則是這座墓碑，壓倒了整座世界。
平復了一下心情，孔世先在柳墨的攙扶下起身。
這一刻的他，彷彿又蒼老了許多。
十老見到這一幕，紛紛異口同聲，“還請世尊，保重身體！”
孔世先雙手扶起麻方子，宣佈道：“自今日起，麻方子便是十老之首。還請麻叔接杖！”
“唉，罷了，莫先生未完成的事，便由我來替代吧！”
麻方子抓起儒祖杖，在眾十老的簇擁之下，完成了接替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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