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案!
這念頭在陽光的照射下已經在林偉的腦子裡生了根。
自從大學發生那件事情之後,林偉最怕的就是被接收的記憶左右情緒,可這些人做的事情實在太可惡了。
他們不殺人他們吃人啊!
林偉猛地睜開眼睛,扯過一張白紙,拿起筆便開始分析。
董詩媚的死亡能被輕易定義成意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在案件辦理過程中沒有直系親屬的監督和申訴,只要找到董詩媚的兒子。
這個案件至少可以重新進入調查過程。
這是第一步。
正常程序來看,現在的處境幾乎無解,董詩媚的屍體沒有親屬認領,按著常規流程肯定早已被火化,已經沒有辦法再次取證。
卷宗裡的內容就是鐵證。
但這對林偉來說,這種情況並不是難事,因為他可以在董詩媚的記憶裡,清清楚楚地看見兇手的樣貌。
他可以透過詳細回想記憶來鎖定兇手。
這是第二步。
現在最困難的反而是如何讓兇手伏法。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只有想方設法地讓兇手自己主動承認。
這是第三步。
至於到時候用什麼方法,林偉並不擔心,只要讓他接觸到兇手,他有自信能想出方法可以讓兇手自己承認。
只要兇手伏法,剩下一個不落的全給他們送進去!
目前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找到董詩媚的兒子。
明天就是週六,正好可以去一趟天使福利院查查。
分析到這裡,林偉放下了筆,把寫了半頁的紙張疊好放在口袋裡。
林偉比較喜歡這種傳統的記事方式,他會用特殊的手法在紙上進行順序標記。
這樣可以有效防止萬一自己記憶錯亂時被擾亂或打斷計劃。
此時已是正午,預想的忙碌並沒有出現。
林偉收拾一下心情,抽根菸,便打算下樓去食堂吃飯,走到大廳的時候正好碰見江馳在門口送離那對夫婦。
正午的陽光薄而透亮,而那對夫婦的背影卻佝僂又蜷縮。
江馳在門口佇立著,直到那夫婦回頭望了最後一眼,走進拐角,他才慢慢轉身,看見了身後站著的林偉。
「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江馳眼神一亮,迫切又堅定,「去吃飯嗎?咱們一起去順便討論討論案件。」
「王磊父母的詢問有線索嗎?」
「沒有,王磊才剛畢業沒多久,沒有什麼仇人,他父母是本分人,跟別人也沒什麼大矛盾,從王磊本身的社會關係來看,沒有什麼進展,也是苦了這對夫婦,詢問的時候多次哭的沒辦法繼續,養了這孩子二十多年,誰能想到最後出了這樣的事情。」說到這裡江馳的臉上拂過一絲悲涼。
「走訪呢,有進展嗎?江隊。」
「怎麼說呢,一句半句說不清楚,咱們邊吃邊說。」
根據江馳的安排,同事們對案發現場的住房以及相關人員進行了調查。
房屋所有人名叫張媛,是天海集團的高管,案發時間正在出差,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這所房子是她在9月13日購入,正在進行軟裝,留有備用鑰匙在門口腳墊下面,而她本人跟死者並不認識,也沒有任何的交集。
據小區保安所述,當晚巡邏的時候看見死者打著傘進入了6棟三單元,因為距離比較遠,沒看出來有什麼異常。
警方走訪了所有的居民,居民內沒有目擊者。
因為新華小區屬於剛交付的狀態,監控裝置最近正在維護,物業安排了保安巡邏,當時是保安發現了命案報的警。
技術科對小區周圍的監控進行大量的排查,發現當天晚上12點36分死者獨自一人進入的小區,然後技術人員又呼叫了天網監控系統追蹤了死者的行動軌跡,最開始的畫面出現在玉龍大街,死者由玉龍大街直行,在芳草路右拐進入的新華小區,全程獨自一人。
有一組監控影片清晰的拍攝到當時死者的臉上有血跡。
是什麼情況下能讓死者在受傷的情況下去一個跟自己毫不相關的小區,資訊科的同事又對死者的通訊記錄做了調查,而死者的通訊記錄顯示,近一個星期除了公司資訊就只跟父母聯絡過。
根據林偉所給的畫像,同事們已經對小區居民進行摸排,並沒有發現符合畫像的人,給張媛進行軟裝的工人也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江馳正打算把調查重心調整到跟小區相關的裝修工人身上。
另外天平上的木製傢俱拆解後也進行了細緻的痕跡檢查,上面也是一無所獲。
案件目前沒有一點有價值的線索,江馳整個人都顯得很急躁,吃飯的時候都愁容滿面。
林偉仔細聽完了整個過程,心裡的疑惑同樣不小,按著自己的記憶,死者應該是暈倒了,怎麼可能獨自一人趕到新華小區呢?難道這其中缺少了重要的記憶?可是王磊在死前的反應根本不像自己走的。
吃完午飯後,林偉和江馳一起去了解刨室。
屍檢的主檢法醫叫蘇清禾,兩人到達解刨室的時候,蘇清禾正在進行腦切片觀察。
「蘇法醫,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江馳直接開門見山。
「有一處可疑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幫助到江隊長。」蘇清禾邊說邊將資料投送到螢幕上,「我對死者進行了頭部解剖,發現死者的腦脊液異常,前額葉上的脈絡叢大面積損傷,有點像是輕微電擊造成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死者生前還受到過電擊?」江馳一臉的不解。
「我在死者體表沒有發現電擊的跡象,現有定論的屍檢內容我會上傳線上,更詳細的腦組織檢查,還需要些時間,到時我會給出肯定的結論。」蘇清禾說著指了指旁邊的電子顯微鏡。
江馳瞥了一眼便招呼林偉離開了解刨室。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
林偉推開門便呼喊賈維斯開燈,從口袋拿出上午寫著計劃的紙張,將外套掛在衣架上,便一頭栽在床上,良久後才翻身看了一眼那張寫滿分析的紙張,幸好上午做了記錄,要不然說不準就真給忘記了。
這一下午,林偉一直在跟江馳在一起,他仔細的看了當時的監控影片,王磊的確是自己打著傘走到了新華小區,並且技術科給出了鑑定,監控影片的內容沒有被修改過的痕跡。
林偉不敢相信,便在會議室裡詳細回憶了當時王磊的記憶片段,導致精神圍牆崩壞,大量的記憶湧出,差點兒讓他暈倒在會議室,好在是身旁有人攙扶,這才沒摔倒地上。
從王磊的記憶來分析,他絕對沒有獨自前往新華小區的可能,林偉本以為會是藥物控制,但蘇清禾上傳的屍檢報告明確表示王磊的體內沒有任何藥物痕跡。
這把一切又推入了未知。
而這些林偉並不能告訴江馳。
林偉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雖然他的腦袋疼的像是被敲炸了的青核桃,但心裡面還是有些慶幸,這次調取記憶的後果並不嚴重。
研究生時,林偉曾研究過《認知與行為神經病學》,裡面有一篇《意識記憶理論》。
核心觀點:日常主觀意識建立在記憶加工之上,自傳記憶系統會塑造持續的自我主體。
像林偉這樣的情況,太多的記憶會重新塑造持續的自我。
所以他給自己建立了精神圍牆,他將那些記憶在腦海裡進行歸類,把它們當成電影,只要不開啟,它們在主體意識下就只能是個大概輪廓,並不會對意識造成影響。
林偉隱隱感覺,只要解開王磊是怎麼去的新華小區,這案件就會水落石出。
可是從哪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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