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電當天就帶著隊伍提交了獵水蛭魔大賽的申請,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參賽透過的回執。
傍晚幾人分頭整理裝備、清點治療藥劑和異能補充劑,帳篷裡的氣氛有些沉悶,沒人主動開口說話。
喻澄窩在臥室裡刷星網,只當他們是在為次日的比賽蓄力,鉚著勁想衝第一,好拿到霍瓷親手頒發的獎勵。
畢竟能被霍大將軍家的大小姐親手頒獎,對很多獸人來說都是值得吹噓許久的榮耀。
這會兒交易中心裡大半駐留的獸人都報了名,連幽骨也提交了參賽申請。
各家帳篷都靜悄悄的,獸人們抓緊時間休整調息,為第二天的高強度獵魔養精蓄銳。
喻澄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逛著萬獸商城挑作物種子。
雷鈞趴在她身邊當活靠墊,一會兒被她抵著後腰,一會兒被墊著腳踝,困了就被圈進懷裡抱著,跟個大號毛絨玩偶似的,任她擺弄也不吭聲。
就這麼折騰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喻澄是枕著雷鈞的後背醒的。
她舒展了下胳膊,只覺得渾身清爽,腰腹的墜痛感消了大半,身下也乾乾淨淨的,沒有絲毫黏膩的不適感。
按往常經驗,頭一晚經量最多,半夜總得起來換一次,稍不注意就會漏得髒了床單。
可現在乾爽得很,明顯是有人趁她睡著幫她處理過了。
她側過頭,看向旁邊睜著一雙黑眼圈的雷鈞。
雷鈞熬了一整夜,精神頭不算好,見她醒了,甕聲甕氣地打招呼:“雌主,早。”
陪著雌主同屋過夜,簡直是幸福又煎熬。
他都怕自己再這麼憋下去,遲早憋出毛病來。
“是你幫我換的?”
喻澄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拆封的安睡褲包裝袋。
“不是我。”雷鈞連忙搖頭,耳朵尖有點紅,“是銀電換的,前後換了兩次,我想搭把手他都不讓,說我笨手笨腳的會吵醒你。”
又是他。
喻澄雙手捂住臉。
算了算了,反正都親密過兩回了,什麼沒見過。
就是這人,怕是又守了大半夜沒閤眼。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撩開臥室的門簾走出去。
果然,銀電就坐在客廳的暗影裡,擦著一柄短刃,聽見動靜立刻站起身。
“雌主,你醒了。”
“你又沒好好睡覺?”喻澄皺著眉看他。
“睡了會兒,我跟雲澤輪著守的,本來昨晚就該我們倆值夜。”銀電說得輕描淡寫,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行吧。
“其他人都起來了?”
“都起來了,在外面清點裝備。”
還挺積極。
“先吃早餐吧,吃完了你們好好比,爭取拿個第一回來。”
喻澄走到客廳中間,從摺疊空間裡往外拿早餐。
全麥麵包、熱牛奶、鮮肉包、油條、雜糧煎餅、燕麥粥、鮮榨果汁、火腿腸、滷蛋……
零零散散擺了滿滿一桌子,種類雜是雜了點,但分量管夠,絕對能餵飽這群大胃王。
往常幾人早就圍過來大快朵頤,今天卻都吃得心不在焉,嚼東西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時不時偷瞄她一眼,欲言又止。
喻澄咬著紅豆包沒多想。合著是為了比賽緊張?也不至於吧。
管他們呢,她自己吃得香就行。
金刃啃了兩口包子,試探著開口:“雌主,水蛭魔黏糊糊的怪噁心的,湖邊太陽也曬,不然你就別去賽場了,我們每天留兩個人在這兒陪你,行不行?”
他問完,其他人也都停下筷子,齊刷刷看向喻澄,眼神裡都帶著點期待,顯然都不希望她出現在賽場邊。
喻澄:“……”
合著是怕她去了,耽誤他們看霍瓷,礙他們的眼是吧。
呵。
“我不去怎麼行,我還要去湖邊採蘆葦草呢。”喻澄慢悠悠喝了口熱奶茶。
“蘆葦草我們幫你割。”牙錚立刻接話。
“對,等比賽結束,我們給你割好幾噸回來,保證夠你種滿整個小院。”牙冽跟著補充。
喻澄眉毛一挑。
越不想讓她去,她偏要去。
“都別廢話了,我肯定要去。”
她放下杯子,語氣沒商量的餘地,“我自己去採草,順便看看比賽,不用你們分心管我。”
銀電幾人對視一眼,都抿著唇沒再勸。
幾人心裡都憋著股勁。就算今天重曦作為主審官在場,他們也絕不會在氣勢上輸。
他們現在等級是沒重曦高,可早晚能追上去,幫喻澄升到七級,甚至更高的等級。
鏡光湖賽場比昨天熱鬧了不止一倍。
交易中心裡外都扎滿了帳篷,全是趕來參賽的五級、六級獸人,烏泱泱一片,人聲鼎沸。
湖邊的空地上劃好了參賽通道,治安官來回巡邏維持秩序,確保比賽不會出亂子。
喻澄坐在金刃背上,跟著隊伍往賽場飛。
落地之後才發現,湖邊專門搭了雌性專屬的 VIP觀賽高臺,專門給跟著獸夫來參賽的雌主們準備的。
高臺周圍有高階軍獸把守,安全防護做得很足,席位上撐著厚實的獸皮遮陽傘,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冰鎮飲料、切好的鮮果和精緻點心,待遇算得上週到。
喻澄剛走到高臺底下,就有值守的軍獸上前敬禮,一路護送著她坐到了專屬席位上。
銀電他們和她分開,轉身走進湖邊的獵魔賽區。
獵水蛭魔大賽只有五級獸人和六級低階獸人有參賽資格,雌性一律不許下場,只能在觀賽區等候。
觀賽臺上坐的基本都是五級、六級初階的雌性,一個個穿著精緻的禮服,妝容打理得一絲不苟,坐在遮陽傘下嬌嬌嫩嫩的,像一朵朵精心養護的花。
喻澄一身利落的迷彩作戰服,腳踩黑色軍靴,頭髮高高紮成丸子頭,往席位上一坐,和周圍的畫風格格不入,立刻引來了周圍的竊竊私語。
“天吶,她穿的是什麼啊,成何體統。”
“該不會是故意穿成這樣,想吸引重曦少將的注意吧?”
“為了追重曦少將,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麼身份。”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笑死人了。”
……
喻澄:“???”
這群人在說她?跟重曦有什麼關係?
她順著視線往旁邊看,才發現雌性觀賽臺的隔壁就是軍部的主審席。
兩張臺子捱得極近,中間只隔了一道矮欄杆,直線距離也就四五米遠。
重曦就坐在主審席的正中央,一身筆挺的深色軍裝,肩章閃著冷光,周身氣場冷冽。
他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喻澄:“……”
莫名其妙。
進場的銀電、金刃、雲澤、雷鈞、牙錚、牙冽幾人,目光從始至終都黏在高臺上的喻澄身上。
他們清清楚楚看見喻澄和重曦對視了一眼。
幾人心裡瞬間都酸溜溜的,像泡進了醋罈子裡。
完了,雌主不會又被那隻花裡胡哨的重明鳥勾走吧?
會不會以後就不要他們了?
喻澄無語地收回視線,挑了個靠邊的空位坐下,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全當耳邊的議論是蚊子叫。
周圍的議論聲非但沒停,反倒壓得更低,說得更起勁了。
“她不是那個臭名昭著的三級惡雌嗎?什麼時候升到五級了?”
“還能怎麼升的,逼著獸夫們沒命地獵魔給她攢晶核唄,吸獸夫的血升級。”
“哎喲,當她的獸夫也太可憐了,純純被當成升級工具。”
“拼了命升級還不是為了追重曦少將,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名聲都爛成那樣了,還敢出來拋頭露面,臉皮真厚。”
……
喻澄握著果汁杯的手指頓了頓。
妹妹們,聲音能不能再小點,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好不好。
主審席上的重曦,聽力比普通獸人敏銳數倍,這些細碎的議論自然也一字不落地飄進了他耳朵裡。
他眉頭皺了皺,只覺得這些話格外刺耳。
前幾天幽骨來找他申請七級獵魔區許可權的時候,就跟他提過喻澄。
說她和傳聞裡不一樣,很有魅力,為了能配得上他,天天跟著獸夫深入獵魔區,拼了命地升級,哪怕揹負著全星網的罵名也沒退縮。
那時候他只當是幽骨誇張了,只當又是個想攀附重家的普通雌性。
此刻他用餘光悄悄看向旁邊高臺上的雌性。
她穿著利落的作戰服,脊背挺得很直,明明坐在一群嬌貴的雌性中間,卻不顯侷促。
聽見那些難聽話也沒生氣,慢悠悠轉著果汁杯,眉眼淡然。
側臉的線條柔和,高扎的丸子頭露出纖細的脖頸,和星網上那些描述完全對不上。
星網上那些謠言果然不能信。
哪裡是什麼癩蛤蟆。
她很美。
“重曦少將?重曦少將?”
旁邊的副官連著叫了他兩聲,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參賽隊伍都就位了,可以宣佈比賽開始了嗎?”
“啊?嗯……嗯。”重曦慌忙收回視線,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盯著人家看了這麼久。
胸腔裡的心跳,不知何時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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