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澄打著哈欠登上飛行器,鑽進休息艙往床上一倒,沒兩秒就睡沉了。
迷迷糊糊間,她嘟囔了一句:“雲澤,幫我做個清潔。”
再睜眼時,天光已經大亮。
她身上換了乾淨柔軟的睡衣,正躺在自家臥室寬大的軟床上。
被褥曬過的陽光氣息裹著淡淡的草木香,是雲澤慣用的舒緩異能留下的痕跡。
她動了動身子,渾身筋骨都舒展開來,旅途的疲憊散得一乾二淨。
喻澄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落地窗外是開闊的後院,土地平整,視野敞亮,雖然還沒種上作物,卻比獵魔區擠擠挨挨的帳篷看著舒心。
她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長舒一口氣。
還是家裡舒服。
她睡得踏實,樓下的六個獸夫卻幾乎熬了一整夜。
客廳的燈亮了半宿,幾個人圍坐在桌邊,討論軍獸資格的去留。
銀電最先拿定主意。他指尖摩挲著星腦邊緣,語氣平靜卻篤定:“軍獸名額我放棄了。”
金刃嗤了一聲,斜著眼看他:“說的冠冕堂皇,不就是想天天守著雌主嗎。”
“雌主現在要建農場,家裡家外一堆事要打理。”
銀電抬眼,神色坦然,“她身邊總不能全是隻會打打殺殺的人,總得有人幫她規劃生計、照管日常。”
“說的比唱的好聽。”金刃撇撇嘴。
他心裡清楚,銀電心思細,考慮事情周全,家裡有他盯著,確實能省很多心。
銀電轉頭看向金刃:“你呢?打算投哪個軍部?”
“重曦待的皇家護衛軍我肯定不去。”金刃想都不想就搖頭,“廉逾山的帝都戍衛團跟重家也沾親帶故,一樣不去。”
銀電笑了一聲,帶著點譏誚:“照你這麼挑,難不成要去外星?”
金刃抬著下巴,一臉“不然呢”的表情。
牙錚剛好端著水杯走過來,聞言皺眉:“遠星戰域哪那麼好進,沒有內部舉薦,普通獸人連報名資格都拿不到。”
“就是。”牙冽跟著點頭,“你不如跟我們兄弟倆去三軍戰隊,好歹都是熟人,彼此也有個照應。”
“我才不去。”金刃立刻拒絕,“去了聽你們倆指揮?想都別想。”
“誰稀罕指揮你。”牙錚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最好你去了外星域就別回來。”牙冽跟著補刀。
“他能不能選上還兩說呢。”銀電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金刃關掉星腦介面,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氣壯:“不管去哪,正式入隊前這段時間,我得天天陪著雌主。”
“做夢!”
“憑什麼你天天陪!”
“要輪也按順序來!”
客廳裡瞬間又吵成一團。
雲澤和雷鈞沒摻和這場爭論。
昨晚飛行器落地後,兩人拎著行李先進門,見房子空了一週落了灰,二話不說就動手收拾。
雲澤擦窗抹桌、整理衣物,雷鈞搬挪重物、清掃庭院,裡裡外外忙到天矇矇亮,把整棟房子收拾得窗明几淨。
眼看快到早飯點,兩人又鑽進廚房,翻出喻澄空間裡的食材忙活起來。
聽見客廳吵得厲害,雲澤還順手泡了一壺清熱的藥茶,端過去放在桌上。
喻澄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扶著二樓的圍欄往下看。
“你們這是開會呢?”
“雌主!”
“你醒了!”
底下幾個人瞬間停了爭吵,齊刷刷抬頭看過來,抬腳就往樓梯口衝。
還是金刃速度最快。
他直接化出金雕本體,翅膀一展就飛上二樓,落地時順勢化成人形,穩穩站在喻澄身邊。
“雌主你可算醒了。”
他湊得很近,語氣帶著點央求,“我打算申請遠星戰域,選上了就得走好幾年才能回來。
入隊前這段時間,我能不能每晚都陪著你?”
他話音剛落,牙錚和牙冽也快步跑了上來,一左一右站在喻澄身側,把她圈在中間。
“雌主早安。”
“我們等候雌主多時了。”
“請允許我們侍奉你洗漱更衣。”
兩人個子高挑,肩背挺拔,說話時神色一本正經,語氣卻帶著不加掩飾的熱意,正經話說得曖昧十足。
喻澄挑了挑眉,沒接話。
銀電最後走上來,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醇厚低沉:“休息好了嗎?廚房裡備了早飯。”
喻澄衝他點了點頭。
這時雲澤和雷鈞也端著餐盤從廚房出來,雷鈞手裡還端著一碗熬得稠稠的肉粥。
“雌主,我們用你空間裡的香豚獸肉熬了粥,還蒸了咕咕獸蛋。”
雲澤走過來,語氣溫和,“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先嚐嘗。”
“還有我烤的獸肉乾!”雷鈞跟著補充,黝黑的臉上帶著點期待。
幾個人七嘴八舌,“雌主”兩個字喊個不停,吵得喻澄太陽穴突突跳。
她伸手推開湊得最近的金刃,又往旁邊挪了挪,避開牙錚牙冽的包圍,半倚在圍欄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你們幾個,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
幾個人愣了愣,下意識反問。
銀電最先反應過來,臉色微微一變,指尖瞬間繃緊。
喻澄指尖輕輕敲了敲欄杆,語氣平淡:“今天,是我們新婚適應期的最後一天啊。”
話音落下,二樓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人臉上的笑意全都僵住了,神色各異,有的震驚,有的慌亂,有的眼底直接漫上低落。
牙錚和牙冽心裡最急。
他們到現在都沒跟喻澄正式締結契印,婚約全靠匹配系統的三個月適應期撐著。
等今天一過,喻澄完全可以單方面在星網上解除婚姻關係,連跟他們商量都不用。
必須今天就締結契印!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銀電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的情緒。
金刃也抿緊了唇,周身的桀驁勁散了大半,陰沉沉地站在那裡。
他們倆是最早跟喻澄有過肌膚之親、留下契印痕跡的人。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把離婚掛在嘴邊。
原來他們做了這麼多,還是沒能讓她打消離開的念頭。
雲澤往前走了半步,清透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雌主,你之前答應過,回來第一晚陪我的。
你……你不想要我了嗎?”
他生得清貴,平日裡總是一副疏離淡然的樣子,此刻微微垂著眼,眉峰輕蹙,矜貴公子放下身段示弱的模樣,格外讓人心軟。
雷鈞更直接,彎腰抱著喻澄的腿,仰頭看她,眼眶都有點紅:“雌主,反正我不走。
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天天坐在大門口守著,你去哪我去哪。”
說著說著,聲音都帶上了點哭腔。
喻澄看著他們各顯神通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
按原著劇情,再過兩天就是原主殞命的日子。她倒要看看,這群當初一門心思要處理掉她的獸夫,還能急成什麼樣。
她慢悠悠地開口:“當初可是你們追著要離婚,還錄了音當憑證,怎麼,現在要讓我出爾反爾?”
錄音?
幾個人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射向銀電。
當初就是銀電提議錄下離婚承諾,怕原主反悔糾纏。
現在倒好,錄音反倒成了懸在他們頭上的刀。
眾人眼神裡寫著抱怨:誰讓你錄音的!錄什麼不好錄這個!
銀電依舊垂著頭,沒辯解,也沒抬頭,肩線繃得很緊,像只做錯事等著受罰的大型犬。
喻澄看他這副沒自信的樣子,又氣又有點心疼。
她朝銀電伸出手,指尖快碰到他衣袖的時候,明顯看見他身體繃緊了一瞬,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忽然改了方向,手一轉,抬到金刃下巴上,輕輕一挑。
金刃抬眼看她,單眼皮眼型鋒利,眉骨冷硬,渾身透著股桀驁陰狠的勁兒,跟在外人面前沒兩樣。
喻澄笑了笑,抬起手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頰。
啪的一聲輕響。
金刃的臉微微偏過去,眼底的冷意瞬間碎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委屈,嘴角都往下抿著,眼看著就要紅了眼眶。
那副又兇又可憐的樣子,反差感十足。
喻澄沒再逗他,重新轉頭看向銀電。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他面前,抬眼望進他冰藍色的眼眸裡。
“你們都不想離婚?”
牙錚、牙冽、雲澤、雷鈞幾乎同時開口,聲音齊得驚人:“不想!”
金刃悶聲悶氣地接了一句,帶著點狠勁:“你敢離婚,我就賴在這不走。”
喻澄回頭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閉上嘴,乖乖站好。
銀電終於抬起頭,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點沙啞:“雌主,只要不離婚,你想怎麼樣都行。”
他眼神認真,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像怕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喻澄看著他,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指尖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藏在冷靜外表下的不安。
半晌,她彎了彎唇角,慢悠悠地開口。
“不想離婚啊?”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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