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望著蘇南星遠去的背影，馮芷不確定自己今日的目的是否達成。
但有一點確定無疑的是，她就快凍感冒了。
早知道暮春的寒氣還是這麼重，她說什麼也不會跑到這冷颼颼的夜市來吹風了。
還特麼選了個風最大，最凍人的河邊。
“阿嚏！”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開始四處搜尋小玉的身影。
突然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披在了肩頭，裹緊了她瑟瑟發抖的身子。
“謝宸？！”
馮芷驚訝的轉身。
隨即，整個人就被人攔腰抱起，扔進了豪華舒適的馬車廂內。
“我……”
她紅著臉掙脫謝宸的懷抱，抓緊大氅的領帶，不自覺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那丫鬟已被我命人送回去了，你且安心坐著吧。”
馬車緩緩啟動，謝宸倒了一盞熱茶遞給她。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馮芷一口氣喝完，哈著熱氣，不解開口。
“怎麼？是怕本王擾了你倆幽會？
“又是逛花燈夜市，又是放河燈祈福，興致倒是挺高啊！”
謝宸撇撇嘴，語氣頗有些陰陽怪氣。
“你，你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你全程盯著我倆？”
馮芷急切追問，一臉不悅，倒顯得他謝宸是個惡意監視的小人。
“我……這種下作手段，本王不屑為之。”
謝宸氣得連搖幾下摺扇。
真是的，這麼冷的天，他還在擺弄那把破扇子，還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馮芷當即調皮的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本王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跟蘇家四小子走得這麼近了？
你對他倒是關心備至，極盡奉承討好！”
微微挑眉，刻意拉長的尾音，不知怎麼的，馮芷硬是聽出了一股濃濃的酸意。
“你……你胡說什麼？誰對他關懷備至了？
我……本小姐用得著討好他嗎？”
馮芷一聽這話就生氣，扭過頭去，賭氣不看謝宸。
“是嗎？
可我聽說，蘇南星與方家嫡子受驚墜馬一事，有著莫大的干係。
他今日來找你，該不會就是為了此事吧？”
見馮芷賭氣不看他，謝宸也不惱。
輕搖摺扇，雲淡風輕的說起了另一樁，看似毫不相關的事。
“這件事肯定不是阿星做的，你一定知道內情，對不對？”
果然，話音剛落，馮芷立馬傾身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什麼男女大防，什麼刻意保持距離，早被她拋之腦後。
低頭看著少女緊拽著他衣袖不放的纖纖素手，謝宸臉上的笑意更深，嘴上卻打趣道：
“還說不關心他，怎麼一聽這事兒跟他有關，就著急忙慌起來？”
謝宸伸手拽住馮芷，微微低頭湊近，不給她後退的機會。
“你就這般相信他？”
馮止搖了搖頭，答非所問。
“不是我相信他，而是以他偏執的性子，若真要動手，這會子，那方公子的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這個答案實在太過出乎意料，謝宸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馮芷起身後退，坐回原位。
她撫了撫衣裙上的皺褶，自言自語道：
“要不然，我幹嘛找他出來談心？
他不但想殺了方公子，甚至是每一個前去蘇家向蘇棠姐姐提親的人。
今日若不是我攔著，他早就直奔宋府，取宋墨性命了。
且不說他倆，到時候誰勝誰負。最後受傷的，左右為難的，不還是蘇棠姐姐嘛！
你說，真要是原書女主因為這個劇情偏差，出了什麼意外？
你我兩個原書裡的炮灰配角，還能活嗎？”
眼看馮芷說得口乾舌燥，謝宸隨手從暗格中取出一碟糕點遞給她。
“杏仁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馮止一臉驚喜，毫不猶豫的拈起一塊送入嘴中。
“慢慢吃，別噎著了。”
看小丫頭埋頭吃得歡，謝宸寵溺一笑，若有所思：
“所以你刻意接近蘇南星，開解他，討好他，都只為了所謂的原書女主，也就是你口中的蘇棠姐姐？”
馮芷嚼著嘴裡的杏仁酥，點頭如搗蔥。
“你所謂的原書世界真的存在嗎？
宋墨和蘇棠的生死，真的能影響到我們每一個人嗎？”
謝宸不由得再次發問，馮芷的話聽起來實在太過荒唐，他始終將信將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所遇到的，你們這每一個人，都曾在那本書中出現過。
而在原書的結尾，隨著宋墨蘇棠雙雙殉情，你我，也就是原書中所謂的配角NPC，全都悲慘死去，死無全屍。”
馮芷放下被她一掃而光的空碗碟，衝著謝宸搖了搖頭：
“你問我，宋墨和蘇棠未來的命運，真的會影響到我們每一個人嗎？
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你意外撞上蕭靖琪的死； 蘇棠被推落水，宋墨趕來救人； 蘇棠被程夫人家法處置，宋墨為她求來賜婚聖旨； ……”
“這些，這些都是原書中已有的劇情，而在這個現實世界裡，也真實的發生了。”
馮芷低下頭想了想，再次看向謝宸，補充道：
“唯一的偏差，可能是因為……因為我的意外出現。”
“你是說，如果不是你的突然闖入，我此時，很有可能被誣告殺了蕭靖琪，進而被父皇下獄。”
謝宸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馮芷點點頭。
“因為這些偏差，也許最後，宋墨和蘇棠的結局會因此改變。
又或者，就算他們必死無疑，而我們，因為種種原因還能僥倖存活於世。”
馮芷推開車簾，望著街市上不時結伴而行，三三兩兩經過的行人，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可我不敢賭！
謝宸，我做不到！
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看著我爹和大哥，看著你們每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後都毫無意外的，死在我面前！
當然，最主要的是，我膽小怕死的，我只想活著，只想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好好活著。”
馮芷說著，漸漸帶上了哭腔。
“可我發現，這真的好難！
謝宸，我好害怕，我怕我做不到！
我怕我阻止不了阿星，我更怕我救不回宋墨和蘇棠！
我不想死，我不想你們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馮芷哭得不能自己，這些天來，初來異世的不適，揹負秘密而無處宣洩的壓抑，客服重重困難，努力改變原書劇情的心力交瘁……
這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一直壓在她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謝宸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你放心，本王不會讓你死的，我們大家，也都會好好活著。”
如果這一切真如那丫頭所說，那他不妨試著逆天改命，讓自己取代宋墨，成為現實世界的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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