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蘇府門前，馮芷揮手讓小玉去叫門。
片刻後，進去通傳的守門小廝出來送客。
“我家四公子說了，他今日身子不適，不見外客。”
那小廝遙遙的看了一眼等在身後的馮芷，強調道：
“我家四公子還特別交代了，以後但凡是馮二小姐送來的東西，一律不見，不收！
至於二小姐本人……”
小廝猶豫了下，正要開口，不想馮芷搶先道：
“蘇南星是不是還跟你們說，這輩子，他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馮芷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提著包袱上前。
“二小姐，您既然知道，就別再為難小的了。”
那小廝看著馮芷攤在手心的兩碇銀裸子，面露難色。
“放心，這包東西是讓你轉交給你家大小姐的，不是給蘇南星那頭倔驢的，你不必為難。”
馮芷把包袱連同銀子一起遞到了小廝手裡，轉身招呼小玉走人。
“小姐，這能行嗎？”
小玉回頭，看了一眼眉開眼笑，不住點頭哈腰的守門小廝，滿臉疑惑。
“放心，他一定會準時到的！”
馮芷自信滿滿。
然而，從日出等到日落，從晨起等到黃昏，馮芷滿心期待的身影，一直沒有出現。
“小姐，蘇四公子他真的會來嗎？
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望著自家小姐望眼欲穿的眼神，小玉心疼不已。
“不，阿星他一定會來的，我們再等等！”
馮芷再次搖頭，等了整整一日，實在有些熬不住的她，一歪頭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蘇南星推開古樸厚重的木門，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院中那棵一人粗的桂花樹。
在這春暮夏初之際，繁茂的枝葉擋住了頭頂烈日，圈出了樹蔭下的一片陰涼之地。
他一眼便看到了樹蔭下的石桌上擺放著的幾樣熟悉的點心，桂花糕，榛子酥，茯苓糕……
還有那盤，他一眼便能認出的，幼時孃親常做給他吃的糯米糕。
幾乎是本能的，他徑直走到桌前，拿起一塊糯米糕就迫不及待的送入嘴中。
香甜軟糯，入口粘稠，熟悉的味覺從齒尖傳來，旋即他就清醒了過來。
這糯米糕一定不是孃親做的！
孃親做的沒有這般軟糯，也沒有……
“該死的馮芷，她故意誘我來此，又有什麼陰謀？”
蘇南星一口吞下剩下的糯米糕，三兩步跨過臺階，一把推開房門。
一身淡黃襦裙的少女枕著雙臂，歪倒在桌上，睡得正香。
而擺在桌案正中的，是一個三層高，不足7寸的小巧蛋糕。
這蛋糕不但尺寸沒有程府那日的生辰蛋糕大，
而且從上到下也沒有半點的水果點綴，
就連尋常的“福”“壽”等字樣，都一個沒有。
唯一的不同，便是蛋糕正中插著一隻蠟燭，閃爍著暖黃的燭光。
見他進門，侍立在側的小玉正要上前推醒自家小姐，卻被蘇南星一個眼神嚇退了。
“這些，都是為我準備的？”
蘇南星盯著桌上的蛋糕看了很久，再次扭頭看向小玉，無聲詢問。
小雨點點頭。
“其實，小姐一早就預備著要給公子您過生辰。
就連這座老宅，也是她找了許久，後來又求了七皇子，才找到門路買下來的。
小姐說，這宅子對公子您很重要……”
小玉輕言細語，娓娓道來，生怕吵醒了馮芷。
對面的蘇南星卻如遭重擊般，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你這不過是些討巧的雕蟲小技罷了，盡是些花裡花俏，華而不實的東西。”
得知她在程家壽誕上做的蛋糕讓阿姐大放異彩，因此深得外祖母的歡心。
他本能的出言嘲諷，根本不相信她會有這麼好心。
況且，就她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是會做糕點的人嗎？
“蛋糕難道不好吃嗎？”
見他明明吃得津津有味，卻偏偏還這麼嘴臭。
少女雙手叉腰，氣呼呼開口。
“好吃是好吃，”
吃人嘴短，他不自覺便放軟了語氣。
“就是，就是覺得太花俏了。
要是我過生辰，才不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水果呢，
還有那麼大一個“壽”字擺在上面，都難看死了！”
“那好，等將來你過生辰，我一定單獨給你做一個，保證清清爽爽，甜美可口。”
原來她都記得！
偏生，蘇南星這一屁股坐下去，響動太大，驚醒了酣睡的少女。
馮芷揉著朦朧的睡眼，看清來人，當即歡快的跑過來，拉著他的手笑道：
“阿星，你終於來啦，快吹蠟燭許願！”
“許願？”
蘇南星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蛋糕正中，不知何時已經燒了大半截的蠟燭上。
“阿星，你知道嗎？
在我的家鄉，每到生辰，都是要唱生日歌，吃蛋糕，吹蠟燭許願的。”
原來，她從前說的都是真的。
望著馮芷期盼的眼神，蘇南星合十雙手，緩緩閉上了眼。
“祝你節日快樂！
祝你節日快樂！”
少女如黃鸝般歡快清脆的歌聲一遍遍在耳邊響起。
蘇南星鼻子一酸，不由得在心裡默默祈禱：
唯願她能看見自己的真心！
唯願她此生平安順遂！
再度睜眼，對上少女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蘇南星不自覺咧開了嘴角。
“好啦，阿星，該吹蠟燭了！”
“小姐，那我去把飯菜端出來，都還在灶上溫著呢。”
小玉識趣的退下，把獨處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你，你怎麼會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你又是怎麼會找到這間老宅的？”
“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咱們邊吃邊聊。”
馮芷眨巴著大眼睛，賣起了關子。
說著，還不忘將一把漂亮的匕首遞給蘇南星，讓他這個壽星親自切蛋糕。
“這匕首真漂亮。”
蘇南星拿在手裡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被馮芷再三催促，才不舍的拿起匕首切起了蛋糕。
“想都別想，這匕首可不是送給你的。”
馮芷故意生氣的板起臉。
“我今日可是親自去蘇府請人了，可某人不但閉門不見，還放話說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而且，你居然讓我等了你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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