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走後,溫建國還行,阮玲玉當場就抱著溫建國哭了起來。
“閨女這剛走,我就開始想她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龍城那邊的生活?”
“她從小到大也沒離開過我們,人又沒什麼心眼子。”
“真不知道她到了那邊會不會被人欺負?”
溫建國嘆口氣,他又何嘗放心閨女一個人到龍城那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可是現實擺在面前沒辦法,他和愛人三個月後就要下鄉。
鄉下的條件艱苦,住的是牛棚,四面漏風。
他們大人尚且難熬,閨女一個小姑娘怎麼受得了?
秦譽那小子是愛人閨蜜的兒子,25歲的年紀就已經是龍城第1師獨立二營營長。
人品怎麼樣也比裴川那小子強吧?
溫建國盯著火車離開的方向,直到連火車尾氣都看不到了也捨不得移開眼。
鐺鐺——
劇烈的搖晃過後,火車停站了。
溫阮睜開眼睛,因為睡了十幾個小時,此時還不太清醒。
小鹿般靈動的眼睛裡蒙著一層霧氣,淡粉的唇瓣水蜜桃一樣溼潤。
溫阮頭疼地看了眼溫建國和阮玲玉給她裝的滿滿登登的手提箱。
一個她都拎不動,這可是整整齊齊五個!
溫阮嘆口氣,這就是沉重的父愛和母愛啊!
溫阮向來不喜歡沒苦硬吃。
這要是別人給的,或者溫阮自己買的,溫阮這會鐵定就給它扔了。
可這是溫建國和阮玲玉給她準備的,她捨不得。
今天就算挪她也要給它挪到部隊去。
溫阮給自己打完氣,就去拎那個手提箱。
還沒碰到箱子把手,一雙佈滿裂口的粗糙大手已經先於她將它提了起來。
溫阮嚇了一跳,以為有人在火車站公然搶東西,張口就要呼救。
那人預判了溫阮的行為,後退一步出聲打斷了溫阮。
“溫阮同志是吧?別怕,我不是壞人。”
“我是龍城第1師獨立二營營長秦譽。”
“阮姨給部隊打了電話,說你來龍城了。我在這裡等了一個小時。幸好,終於接到了你。”
溫阮這才有空仔細看這人的樣貌。
他大概二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九。
一身挺闊的綠色軍裝,外罩厚實的軍大衣,身姿挺拔,渾身散發著軍人的正氣。
他表情嚴肅,整個人不苟言笑,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流暢,只是皮膚太黑!
溫阮忍不住有點失望,她喜歡斯文儒雅型的,不喜歡他這樣粗糙的。
可轉念一想,前世她追求愛情落得一個全家慘死的下場。
比起下鄉,天天干農活,嫁給秦譽隨軍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反正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幹活了,她要考大學,掙很多很多的錢。
她要讓父母回城,再把父母接過來,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
“你好,秦營長,我是溫阮,謝謝你來接我!”
溫阮對著秦譽漾開了一個甜甜的笑。
她本就生的白,一雙杏眼清澈又靈動,此時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更是清純漂亮。
秦譽的心顫了一下,要是她的話,結婚也沒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可是幾年前他在一場戰爭裡傷了根本,醫生說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
甚至那種事也不一定能成,秦譽蠢蠢欲動的心又就冷靜了下來。
哪有女孩子能接受不生孩子,甚至沒有那種事。
那結婚還有什麼意思?
前些年部隊裡喜歡秦譽的女同志並不少,在秦譽訂婚前,不少女同志向他示過好。
可他那時候才20歲,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心裡只有國家。
後來在戰場上受傷傷了那個部位,喜歡秦譽的女同志知道後都接受不了這點,秦譽這才拖到了25歲還沒結婚。
媽媽瞞著阮姨這事,給他和溫阮定親,他本就不贊同。
可媽媽也是怕他一個人到老了太孤獨,天底下的媽媽都愛孩子,哪怕為了自己的孩子委屈別人的孩子。
他不認同,但理解她。
罷了,既然溫阮來了這裡,他就給她找一份工作,多照顧她點,再給她挑一個靠譜的丈夫,這樣也不算對不起阮姨了。
“你在這裡等我會,我去買點東西。”
秦譽說完走進候車室旁邊的國營小賣部,貨架上擺著滿滿當當的餅乾,糖果,糕點,罐頭,還有各種散裝汽水。
秦譽也不知道溫阮喜歡吃什麼,索性一樣買了一些。
他一個月工資80塊,吃住都在食堂,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知道溫阮要來,他還跟別的有家屬的戰友換了些糕點票和糖票。
滿滿當當的一兜東西東西總共花了七塊錢。
溫阮看著秦譽遞過來的一大兜糕點,餅乾和汽水,笑眯眯地指著自己問:“秦營長,給我的嗎?”
秦譽點頭:“這裡離部隊還有20裡地,飯點已經過了,擔心你晚上餓肚子,就多買了點,你放著慢慢吃。”
溫阮接過袋子,從身上掏出一張大團結遞給秦譽:“謝謝你呀,秦營長,這些東西十塊錢夠嗎?”
秦譽黑著臉把錢推了回去:“溫阮同志,這是什麼意思?”
溫阮不懂秦譽為什麼生氣,雖然他們定親了,但是還沒有結婚,只能算同志關係。
而她溫阮不喜歡佔別人便宜,當然了也不喜歡別人佔她的便宜。
所以她給他錢有什麼問題嗎?
溫阮討厭彎彎繞繞,也不喜歡猜別人的心思。索性怎麼想就怎麼說了。
“我們還沒結婚,你給我買東西,我給你錢,有什麼問題嗎?”
她說還沒結婚,這就是有和他結婚的意思了?
秦譽心裡那點不開心突然就散了。
可想到她應該是不知道他身體的狀況,這才願意和他結婚的。
等她知道了,肯定會和部隊那些女同志一樣。
秦譽心裡突然就有些煩躁。
“阿嚏!”
“龍城好冷啊?我在京市穿這些也不冷啊?”溫阮小聲咕噥著。
秦譽回神,他仔細看了小姑娘的打扮。
一身明亮的淡黃色的確良連衣裙包裹著纖細的腰身,腳上是一雙白色小皮鞋。
秦譽忍不住皺眉:這不是胡鬧嗎?她以為龍城是什麼地方?這可是北大荒!
十月下雪,次年五月雪才化盡。
現在是四月,雪還沒化呢,穿什麼裙子?不要命了?
秦譽脫下身上的軍大衣,一聲不響披到溫阮身上。
接著拉開車門,一手擋著車頂,三下五除二把人推到副駕駛座上。
給溫阮繫好安全帶,又調節了下鬆緊,這才利落地回到駕駛位上。
車子啟動後,溫阮發現自己不冷了,也沒暈車,忍不住有些驚奇。
她以前明明是暈小汽車的啊,現在暈車的毛病竟然好了嗎?
這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暈車,她還是挺喜歡小汽車的。
坐在小汽車裡,風吹不到,雨淋不到,太陽也曬不到,她整個人的心情都好起來了。
溫阮情不自禁地哼起歌。
秦譽聽著小姑娘甜甜的歌聲,感受到小姑娘的興奮,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她好像不排斥跟他在一起呢。
要不是他傷了那個部位,和她結婚他好像也不排斥。
只是可惜沒有如果。
“溫阮同志,食品廠的工作你能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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