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什麼呢?”姜枝整個人都被氣笑了。
“剛才是誰把龍引開了?是誰讓它撞山崖了?你們剛才眼睛集體離家出走了嗎?”
外頭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翎夜冷淡的聲音傳來。
“若非你先引來火翼龍,又哪來機會在人前擺弄你的邪術,譁眾取寵?”
姜枝真服了。
我引來火翼龍?”
“我圖什麼?圖它一口火把我烤成外焦裡嫩?還是圖蒼凜差點被它開膛?”
她越說越火大。
剛才她摔在火翼龍面前的時候,周圍那麼多獸人,沒一個衝上來救她。
她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原身名聲爛。
大家討厭她,怕她,恨不得她離遠點,都正常。
結果現在,龍剛跑,蒼凜還躺在床上半條命吊著,這群人倒是來得快。
聽聞她的反駁,翎夜的聲音更沉。
“狐獸人已經交代,是你讓他偷走雲知的吊墜,導致部落祭壇失效,火翼龍才會找來。”
姜枝心口猛地沉了一下。
靠。
那個騷紅尾巴,原來原主叫他偷的是那玩意兒。姜枝想說那不是她乾的。可這具身體是她的。原身惹的禍,現在全落在她頭上。
翎夜繼續道:“姜枝你爭風吃醋,差點害死整個部落。”
姜枝張嘴剛想解釋,草簾已經被人一把掀開。
翎夜帶著幾個獸人冷著臉走了進來。
姜枝心裡第一反應竟然是——
門!
她就說要裝門!
每次出事都有人掀簾子進來,獸世人民到底有沒有一點隱私意識!
血的氣味撲面而來,闖進洞裡的所有人都安靜了。
獸皮床上,蒼凜被幾道保定帶牢牢固定著,手腕、肩膀、腰側全扣住了,身上血跡斑斑,臉色慘白,一動不動。
床邊,姜枝滿手是血,面前攤著止血鉗、剪刀、針線、紗布,還有一堆獸人根本看不懂的亮閃閃工具。
她手裡甚至還捏著一把剪刀。
翎夜眼裡閃過一道厭惡。
“果然。”
姜枝:“果然什麼?”
翎夜盯著床上的蒼凜,冰冷的下了結論。
“你利用完獸夫,就想殺人滅口。”
這場面一眼看過去,確實很像惡雌終於對自己利用過的獸夫,下了毒手。
無論是什麼陰謀詭計,只要一直在她身邊的蒼凜死了,就沒有任何人知道了。
兩個獸人上前要扣她。
姜枝立刻抬手:“等一下。”
“我確認個事。”
姜枝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戳系統。
“系統,我怎麼感覺他們聯手坑我?這種情況,一般我會被殺嗎?”
系統喵立刻冒出來,聲音倒挺篤定。
【怎麼可能喵!雌性是尊貴的存在,任何人都無權奪走雌性的生命喵。?(=?w?=)?】
【對雌性最最嚴重的懲罰,就是驅逐出部落喵。】
姜枝差點鼓掌。
妙啊,她可不就是打算離開這個鬼地方,找塊空地住上她的小別墅嗎?
過上退休小日子後,姜枝一定會感謝無私又無腦的翎夜對自己的驅逐之恩。
於是,姜枝把剪刀往旁邊一放,抬起下巴,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走吧。”
兩個獸人被她這副模樣弄得有點不會了。惡雌怎麼都不狡辯了,她明明最擅長強詞奪理。
經過翎夜身邊時,姜枝神色平靜,眼角甚至帶了點對新生活的期待。
太反常了。
翎夜垂眼看她。
以前姜枝每次闖禍,都會用眼淚汪汪的眼神仰視他,會委屈,會哭,會說自己愛他愛得鬼迷心竅,只是一時糊塗。
求他別討厭她。
把所有驕縱和惡劣,都變成一種近乎狼狽的討好。
可現在,姜枝從他身邊走過,眼角都沒往他身上多掃一下。
翎夜心裡莫名不舒服。
他眸色微沉,聲音沒有從口中傳出,卻清晰落進姜枝耳中。
“這次,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幫你。”
姜枝腳步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周圍獸人都沒反應。
好傢伙。
傳音?
這雜交鳥還有私聊功能?
翎夜見她停下,隱約多了幾分篤定,以為姜枝會像從前一樣,慌亂,難堪,低聲求他。
結果姜枝扭頭看他一眼,冷笑一聲。
然後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道:
“誰要求你啊?首領,你不要自己給自己加戲好不好。”
獸人們疑惑地看向他們公正無私,受人愛戴的首領。
翎夜皺了皺,只說:“帶走。”
惡雌被帶到部落中央。
那裡圍了很多獸人。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複雜。
有嫌惡,有懷疑,也有幾分好奇。
畢竟剛才所有人都看見了,惡雌用那個會飛的小黑東西把火翼龍引去撞山崖。
可現在,狐獸人又指認惡雌偷了雲知的吊墜,導致部落暴露。
這就很尷尬。
惡雌救了部落。
惡雌也差點害了部落。
獸人們的腦子已經開始左右互搏。
時候,人群邊緣忽然擠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正是剛才那個被姜枝從火翼龍口下扔出去的小崽子。
他扒著前面獸人的腿,努力踮腳往姜枝這邊看。
“剛才是這個雌性把我推開的,她——”
話還沒說完,一隻大手從後面伸出來,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小崽子被一個成年獸人抱起來,飛快往人群后頭拖。
那獸人一邊拖一邊壓低聲音訓他:“小孩子別亂說話。”
小崽子還想掙扎,圓耳朵撲騰了兩下,整隻崽像被拎後頸的小獸,滿臉不服。
姜枝看見了。
她也看見了那個成年獸人臉上的尷尬和害怕。
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見真相。
只是現在這個場面,誰也不想替她出頭。
得罪首領,得罪祭祀,替一個惡名昭著的雌性說話。
誰都怕惹麻煩。
姜枝倒沒生氣,反正早決定離開。
她甚至還有心情朝那個小崽子揮了揮手。
“姜枝。”
雲知站在祭壇前,臉色不太好看。
她本來就白,此刻更顯得清冷,像山泉水裡泡過的一朵白蓮,還是被人當眾濺了泥點子的那種。
姜枝瞄了她一眼,心想大祭司今天估計也挺崩潰。
若不是事先知道最重的刑法不過是驅逐,看雲知的表情,還以為要拿她祭天。
作為部落安全的首要責任人,祭壇失效、火翼龍來襲,換現代職場,這高低算重大安全事故,已經連夜寫檢討了。
但云知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一個隨身碟?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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