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周圍獸人們突然扛著燒烤架端著龍肉快速撤離，讓她又不得不確定，自己剛剛聽到的就是字面意思。
“你、你先起來。”
姜枝趕緊伸手去扶他。
白蘅身形一晃，躲開了姜枝的觸碰。
他仍舊跪在雪地裡，白袍垂落，冷白指尖停在她鞋邊，姿態低得近乎卑微，可背脊卻繃得很緊。
“求雌主垂憐。”
他的聲音很輕，仍舊清冷。
姜枝更崩潰了。
這種臺詞，不應該是騷蛇人格出來以後，笑眯眯地吐著信子，貼著她耳朵說的嗎？
矜持白蘅怎麼能跪在雪地裡，一本正經地求這種事？
明明兩人之前已經有過一點親密，就是退燒那次……白蘅很淡定得把她舔得半天緩不過神。
姜枝緊張得指尖都蜷了起來。
“要不，等蒼凜回來再說？”她只能先用緩兵之計。
白蘅終於抬眼看她。
那雙銀色豎瞳安靜得過分。
他像是認真思索了一下，隨後低聲道：“若雌主希望如此，也可以。”
姜枝：“？”
白蘅面不改色地平靜說道：“我自然可以與他一同服侍您。”
姜枝整張臉轟地燒起來。
“不、不不不！”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只是想讓蒼凜回來救場，不是讓蒼凜回來加入！
白蘅卻像沒聽出她的崩潰。
“我並非要逼迫雌主。”
“只是易感期若沒有雌主標記……很難熬。”
白蘅已經忍耐了很久，久到手指都磨出了繭子，但他越來越無法壓制，或許某一時刻，他就會爆體而亡。
系統很快冒了出來。
【檢測到蛇系獸夫獸核反噬加重，當前狀態：臨界喵?(=twt=)?】
【若無法完成合契，白蘅將進入獸核崩裂狀態喵】
會崩潰嗎？
這麼強大的白蘅。
【是的宿主，因為您與白蘅結契許久都未與他交合，最近又用雌主之血接觸過他的獸核，是個獸夫都忍不住，白蘅能忍到現在，絕對是獸人中的君子了喵】
見姜枝長時間沉默不語，白蘅像早已知道結果。
他慢慢站起身，臉色比雪還白。
“雌主不願，我自會離開。雌討厭我，也沒有辦法。”
白蘅轉身要走。
姜枝一激動站起來了。
“等等。”
她想起蒼凜之前說過，若獸夫和雌主真正合契，留下獸印，牽引會更穩。
更何況，姜枝本來也想說服白蘅一起走，雖然只有三個月了，但誰不想帶個空間走啊。
蒼凜最近經常外出，好像就是在給她找機會。
只是這幾天白蘅一直躲著她，冷得像雪谷裡一塊不肯化的冰。
她還以為是他不願意呢。
“白蘅，我沒有討厭你。”
姜枝繼續說道：“你要是難受，可以告訴我。躲著我算什麼？”
白蘅沒有回頭，聲音低得發啞。
“雌主不必勉強。”
姜枝氣得想踹他，索性拽著他的袖口就往暖洞方向走。
白蘅低聲問：“雌主，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姜枝回頭瞪他。
蒼凜是在黃昏前回來的。
“再問，我就真後悔了。”
蒼凜是在黃昏前回來的，這不是他第一次獨自離開雪谷礦坑。
自從升到五階之後，蒼凜便開始主動去雪谷外圍獵殺冰原龍。
姜枝給了他很多晶體。
那些晶體足夠讓普通獸人眼紅，可蒼凜很清楚，單靠晶體堆上去的力量不穩。
最快的升階方式，還是實戰。
冰原龍兇悍，皮骨堅硬，獸核裡又藏著極重的寒力。
可他必須儘快變強。
蒼凜在其他獸人的驚呼中，把身上的龍扔在地上，狼耳動了動。
他聞到了風裡有姜枝的氣息，也有白蘅的。
兩種氣息從暖洞方向淡淡散出來，纏得很近，近到他幾乎不用再多想，便知道里面正在發生什麼。
若是從前，暴躁的巨狼大概會直接衝進去。
把那條蛇拎出來開膛破肚。
可這一次，蒼凜只是站在風裡，沉默了很久。
上次變成幼崽的事一直在提醒他。
姜枝身邊不能只有他一個獸夫。
這件事蒼凜也已經和白蘅開誠佈公地談過幾次。
白蘅留在雪谷，本來就是因為姜枝喜歡翎夜，讓白蘅義務勞動在這裡挖晶體，替那個獅鷲供給。
可現在不一樣了。
姜枝已經不那麼想了。
既然如此，白蘅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困在雪谷。
白蘅是六階蛇獸，還有空間能力。
若白蘅願意跟姜枝離開，姜枝會更加安全。
所以蒼凜忍耐，甚至主動給了他們相處的機會。
可是有一件事，蒼凜永遠無法忍受。
蒼凜抬起頭。
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雪谷上方的光被巨大的羽翼遮住一瞬。
灰金色羽翼自高空展開，鋒利得像能劃開雲層。獅鷲從天而降，落地時捲起大片雪霧。
周圍雪谷獸人紛紛後退。
是翎夜。
蒼凜金褐色的眼睛一點點沉下去。
翎夜化為人形，視線掃過雪谷眾獸人，最後落在蒼凜身上。
“你的雌主呢？”
“請她過來。”
他說得很客氣。
只不過那種客氣裡沒有詢問，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感。
蒼凜沒有讓開。
“雌主在忙。”
翎夜眉心微冷：“忙什麼？”
蒼凜淡聲道：“照顧獸夫。”
翎夜臉色終於淡了幾分。
姜枝不肯見他，竟然拿這種理由搪塞？他都已經不計較姜枝之前在他面前親近蒼凜，她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下一刻，翎夜忽然察覺到蒼凜氣息不對。
“五階？”
翎夜眸色一沉：“姜枝連雪晶都給你了？”
那些原本該送回部落，供他衝擊八階的珍貴雪晶，竟然用在了一隻狼獸身上。
“既然你升階了，本該送回部落的晶體呢？”
“不會有了。”蒼凜冷道。
“蒼凜。你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嗎？”
話音落下，灰金色羽翼驟然展開。
翎夜身影一閃，掌風裹著七階獸力，直逼蒼凜肩頸。
他沒有下死手。只是要讓這隻狼獸明白，五階和七階之間，到底隔著什麼。
可下一瞬，蒼凜抬臂擋住了他。
獸力撞開雪浪。
蒼凜腳下雪層裂開，肩背卻穩穩停在原地。
翎夜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意外。
蒼凜緩緩放下手臂，金褐色眼睛冷冷看著他。
“不會有雪晶了。”
“我的雌主姜枝，不打算再養你了。”
翎夜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大的侮辱，溫溫如玉的表象撕裂，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姜枝，你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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