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她們步行到醫院時,食堂還沒開放,好在醫院的便利店沒關。
二人端著店員幫忙灌了開水的泡麵,各拎著袋食物坐到店旁的就餐區。
“連煙都沒有你開的**的店啊!”
突然的噪音在安靜的環境裡炸開,杜妎才吃完了面,正想喝口湯,差點被嗆著。
扭頭,一個矮胖的男人在便利店裡指著店員大罵,濃重的口音讓他大部分的話都難以分辨,只有髒話的咬字清晰。
戴著眼鏡一身學生氣的店員滿臉通紅,無措地搖著手向粗魯的客人道歉解釋,在店外的杜妎都能看到她眼裡的淚花。
發生了什麼一目瞭然,無理取鬧的客人在為難店員。
杜妎站起來,白嫏環啃著剛開啟的麵包,也跟著她走進店裡。
男人見有人進來,反而罵得更起勁,音量再提高一截。
杜妎抬手擋住耳朵保護聽力,並側身向店員問道:“要叫保安過來嗎,或者我幫你報警?”
店員還沒反應,男人先拍著她們之間的桌子大喊她多管閒事,把之前罵店員的話換了個順序也倒向杜妎和白嫏環。
杜妎覺得自己的脾氣真是好了太多,要是三年前的她,可不會給對方把話說完的機會。
現在的她甚至還能保持微笑,柔聲細語地問:“你是病人,還是家屬?”
“是什麼跟你有**關係,你別嬉皮笑臉的*樣,跟你有**關係你來充***的好人……”
這種人究竟是希望透過辱罵別人得到什麼呢,以為能透過這種方式讓對方為了息事寧人滿足他的無理要求?他的髒話詞彙量再豐富十倍,也不可能買到店裡沒有的商品。只是找藉口宣洩惡意?他是以為只有自己擁有攻擊別人的權利,還是預設被他冒犯的人恪守規矩不會以牙還牙?
杜妎嘴角的弧度未變,目光冰冷。她想到要給詛咒設定什麼樣的條件了。
“誰在鬧事?!”醫院保安在這時進入便利店,空間不大的店內頓時轉身都困難。
男人見她們真的叫了人來,臉上凶神惡煞的表情頓時心虛地消了幾分,又強作鎮定地高聲嚷嚷:“誰鬧了!我來消費,她做生意的態度惡劣,我還不能說幾句了!”
“我沒有!——”店員見他顛倒黑白,忙為自己辯解,一開口忍了許久的眼淚就湧了出來,委屈得話也說不全。
“他鬧事。”杜妎指著男人對保安們說,“麻煩你們把他單獨隔離開,暴躁有攻擊性,是感染新型病毒的典型症狀。”
“你說誰有病?!”
男人反射性地又罵了幾句,被保安架走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杜妎說的是什麼意思,頓時腿軟地往地下墜。
“那女的咒我!她胡說的!我沒感染!我沒病!”男人掙扎起來,不肯跟保安走。
“你別鬧啊!再鬧來的就是警察了,武警!”保安在醫院工作,多的是對付各類無賴鬧事者的經驗,強制把人拖走的力氣也有的是,男人掙扎也無濟於事。
“人家是省裡下來的專家,還咒你呢,哪有那麼閒!你不想著趕緊做檢查配合治療,還鬧什麼!”另一位保安把他拽起來推著走,“勸你少鬧脾氣啊,這病你越發火越容易發病!”
“我哪知道她是專家,她也沒說……”男人突然想起來杜妎和他說過的唯一一句話,她問自己是病人還是家屬,難道是看出自己中病毒了,要問他的病情?他頓時對自己感染病毒的事信了大半。
“專家,專家您給我看看!”男人擰著身子要回便利店裡,“我不會死的對不對!我還有救對吧!”
便利店裡的杜妎全不在意被拖著的男人對她的態度有多大改變,她買了包紙,把店員的眼淚擦了。
杜妎把用剩的半包紙塞到店員手裡,給她留著擤鼻涕。
杜妎問她:“剛工作不久?”
店員搖搖頭:“我在這做了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也不長啊。”杜妎笑,“醫院人來人往的,你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不是,比那還不講理的也遇到過,昨晚就有個酒鬼在店裡砸了一通,我收拾了好久。我之前都是中午上班,剛開始輪換夜班,同事和我說過夜班的客人會比較難纏,但是……”店員說著忙抽了張紙吸掉冒出來的眼淚,堵著鼻子悶聲道,“真的太不講理了!”
杜妎轉頭找白嫏環的身影,對方在她和男人對峙時發了個訊息給醫院保衛科,等保安來把人帶走後,就一副她什麼也沒做的高冷樣,咬著麵包坐回就餐區繼續解決早飯。
她轉回頭接上店員的話:“是啊,那種人彷彿聽不懂人話。”
“我當時,我當時真的想,大不了不幹了,也和他拼了!”店員指著櫃檯裡處理商品的剪刀,手在發顫,“我差一點就想拿著這個……”
她沒有勇氣說完,又抽了張紙捂著臉哭。
“誰遇到這種事都會這麼想的。”杜妎拍拍她的肩膀,“但我們的人生比那種人的有價值得多,因為那種東西坐牢太虧了。”
店員不甘的聲音悶在紙巾裡。
“那種人,一定會倒大楣的。”杜妎輕聲說,“他用來攻擊別人的惡意,最終都會回到他的身上,成為剜肉的刀。”
這話說得有些可怕,店員抬起頭,杜妎已經走出便利店,坐下吃東西。
或許是她聽錯了,那是個溫柔的好心人,那種不切實際的話,就算是為了安慰人也沒有必要說。應該是她聽錯了,最後那句話說得太輕了,她哭得耳朵裡都是水聲,當然會聽錯。
可是,若果能成真就好了。店員握著手裡的紙巾,那些仗著自己來消費,就高高在上欺負她為樂的人,真想看他們受苦得低聲下氣的樣子。
“那人身上沒有異常吧,你這樣,會被隊長罵散播恐慌的。”白嫏環吃完自己買的一袋子食物,把空包裝袋裝到一起,瞄準三米外的垃圾桶,精準投入。
杜妎挖著面前的布丁果凍:“不好說。”
“有異常?”白嫏環握住手腕上安靜的監測器,“新品種?”
“不知道,和我們最近遇到的不一樣,我看不了那麼清楚。”杜妎含糊道。
“不該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白嫏環站起來,“別吃了,馬上去確認他的情況。”
“專家!快去看看!那人發病了!”之前帶走男人的保安之一慌張地跑過來,“流了好多血!不是說那病毒是破壞腦袋的嗎,他渾身在出血!”
聽到保安的話,白嫏環立刻衝向隔離室。
杜妎把布丁一口吞了,把裝著剩餘食物的袋子塞進保安懷裡代為保管,也跑了起來。
到驗收她的詛咒成效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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