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把床放下來睡?”許妬輕聲問,線上會議沒開麥的人可以隨意交流,但她見杜妎閉眼,不由放低聲音免得驚到人。
杜妎搖了搖頭,睜眼拿起放在一邊的雞肉蝦仁粥。
她過了中午才醒,剛點了外賣還沒吃兩口就收到通知要開會,會議中談論的東西不下飯,她一碗粥吃了半小時還剩個底。
“之後的會議,或許你可以不參與?你住院沒有參加後續行動,這除了消耗你的精力也沒有別的作用。”
杜妎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人,說話的是戌川的調查員,打傷她的那把槍的主人。
這些天她和她的搭檔時不時就會來她的病房,說是畢竟因為她們受的傷,放心不下。兩個人交替著來,也有兩個一起來的時候,但兩人都來的時候看著倒彼此尷尬,不像約好一起來的。
“沒關係,只是聽聽不影響什麼,你們外勤時我都在睡覺。”杜妎仰頭把粥喝完,繼續盯著平板看。
畫面上那張複雜的圖示多出了許多補充文字和更多看不懂的符號。
……這種數學課上低頭撿了只筆然後就再也看不懂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
杜妎扭頭看許妬:“我錯過了什麼?”
“啊?”許妬打了個哈欠,“沒什麼,各隊的研究員在計算那些波幅,差不多該吵起來了吧。”
“等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式是誰寫的?代入依據是什麼?”
“這個數字是哪個白痴算的,把異常當什麼了,我們現在在討論的是一個可以瞬間移動的神秘生物,不是超音速飛機!”
“麻煩有點專業素養,無論你個人有什麼信仰,這裡只用事實說話!資料是這麼顯示的,就按現有的條件去計算,你列出來的這些假設拿去寫小說吧!”
許妬把按著音量鍵把聲音調小:“每回研究員們加入討論,會議就變成她們的學術辯論會。接下來沒我們的事了。”
杜妎從激烈的爭吵中聽到了佑嫌能的聲音,敬畏地把平板熄屏:“要讓研究員們達成共識,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今天的會議就這樣了?”
“我們一會兒會去教堂,從教堂的往來人員入手,重點關注她們,看看能不能順著她們發現異常的行蹤。”許妬還沒開口,戌川的調查員就接了話。
沒聽到會議裡有人說這個,是她的隊長單獨發的任務命令吧?
許妬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劉嬌我也給她發了類似的訊息,看來是因為研究員們在吵架,隊長們只能用這種方式做會議總結和交代任務。
“你是,張始琢,是吧?”許妬回憶著這位不熟悉的調查員的名字,“看來我們待會兒可以一起工作了?”
張始琢不鹹不淡地對她點點頭,站起來走到床邊,把杜妎床上桌上吃完的外賣包裝收拾起來。
“這粥的量不多,還要再吃點什麼嗎?”張始琢問杜妎。
許妬伸手擋了一下:“醫生交代不能多吃,她現階段這個量剛好。”
張始琢便拿著包裝袋出門丟垃圾。
杜妎嘆氣:“還要最少一週才能正常吃飯……當時怎麼就給它打中腹部了,要是腿中槍多好。”
“是啊,你輪椅駕駛技術一流。”許妬半惱地回了她一句,又問,“戌川的這倆都這麼殷勤嗎?你剛住院那天我看她們的態度還不這樣啊?”
因為那時她們還不是她的附庸啊。
她當時別無選擇,只能用自己的能量替換了分身的,被動地讓自己有了兩個人類附庸。
為了不讓自己的意志影響她們的行動,杜妎儘可能地當她們腦內的那份來自於自己的能量不存在,不對那份能量做支撐她們靈魂和意識以外的操作。
然而來自她的能量多少讓二人對她產生了親近感,儘管她們能自我解釋為是對傷員的關照,但杜妎每次在病房裡見到她們都神經緊繃,生怕加深這份並非出於雙方自願的好感。
杜妎默想著,說:“帶槍的人對受槍傷的見怪不怪了吧,沒想到我這麼脆皮,見了我虛弱的樣子,回去越想越愧疚,就想好好補償我了吧。”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你說得好欠揍。”許妬笑著擂了她一下,“這樣也好,她們來得頻繁,我沒空的時候你也落不了單。”
“落單不落單,也沒什麼差別吧。用槍能對付的我自己一個人也能行,對付不了的人多一兩個又能怎麼樣?”
杜妎從床頭櫃抽屜摸出一條乳酪棒,雖然醫生不讓吃飽,但一點小零食醫護們還是睜隻眼閉隻眼允許她吃點。
許妬的臉色卻突然差了很多。
“怎麼了?”杜妎問。
“你回清和吧。”許妬說著手指就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選著,“你現在不適合坐飛機,但是讓隊裡來兩個人帶你一起坐動車回去應該不礙事。隊裡有醫生,能照顧你的情況,這邊的情況太複雜,你回去更安全!”
“許妬?”杜妎按住她的手,強行把她的手機抽出來丟到一邊,握住她的雙手,“你看著我。”
許妬的手很涼,手心裡薄薄的一層汗也沾到杜妎手中,她僵硬地抬起頭,和杜妎對視。
杜妎看著她,什麼也沒說,許妬的視線剛瞥向自己被丟開的手機,杜妎捏了捏她的手,提醒她不要挪開視線。
許妬只能看著杜妎冷靜的雙眼,不知過了多久,她耳邊紛亂的聲音忽然平息,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和二人同頻的呼吸聲。
“冷靜下來了?”杜妎在許妬點頭後鬆開她的手,靠回墊背的枕頭上。
許妬眨了眨眼,一滴汗流入眼裡,她趕緊抽了幾張紙擦掉額頭的汗,忽然有種失憶般的茫然,她剛才怎麼了?
病房門開合,張始琢走進來:“護士讓我告訴你一會兒要量體溫換藥,先別睡。”
看見杜妎點頭,張始琢走到床邊站了一會兒,又說:“我該出發去工作了。”
杜妎不由得幻視從前漆漆幹活還要撒嬌討點零食的樣子,繃著表情冷淡地應了一聲“嗯”。
張始琢倒是不在意她的態度,得到回應就乾脆地離開了。
“我也該走了……”許妬拿回手機站起來。
“許妬。”杜妎又叫了她一聲,“你是建業人嗎?”
許妬背對著她愣住,杜妎知道她猜對了,無論是昨晚許妬偷偷哭泣的樣子,還是剛才,許妬的那些情緒都不像是為了眼前發生的事而產生的,更像是觸及了她心底某個傷疤而有的應激反應。
承安出現的是調查員們陌生的異常,引發她創傷反應的不是異常,而是這個地方。
“等你今天的工作結束,我們可以聊聊。如果你想說的話。”杜妎說。
許妬的肩膀起伏著,然後回頭對她微笑:“好。晚上見。”
如果您覺得《BOSS直聘?怎麼是給邪神打工》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5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