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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直聘?怎麼是給邪神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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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下午茶時間

杜妎的大學是在北方讀的,大學本身很有名氣,但她被調劑到一個冷門專業,四年假期到處打工,反倒積累下一些實習經驗和可以充實履歷的獎項,畢業時因為經驗對口而被一家有名的大公司錄用。

而這個熱情得過分直接把她拉去吃飯的女人,是她的大學同學兼舍友。

畢業時的班級聚餐上,老師問了她們離校後的去向,所以她知道這人去國外讀研究生了,本以為從此徹底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怎麼又會在清和遇到?

不過杜妎對不喜歡的人好奇心有限,上車後由著對方興奮地自說自話,全程只保持著微笑,知道下了車也不過回了“哦”“這樣啊”“或許吧”之類的糊弄語錄。

杜妎看著面前的二層建築,在市中心佔著貴得流油的黃金地皮卻不充分利用縱深,可以想見商家會透過高定價從顧客身上撈回多少。

拉她過來的人好像沒有說請客來著。她的存款,應該不至於付不起在這的一頓飯錢吧。

“進去啦,這裡好曬!”女人挽住她的手把她往店裡拉。

服務員為她們開啟門:“一共兩位嗎,現在溫度比較高,安排室內的位置可以嗎?”

“我有朋友已經先來了,一共四個人。”女人說著從包裡摸了張紅鈔票塞進服務員手裡,越過服務員往上樓的樓梯走,“不用帶了,我知道在哪。”

“你還約了別人?”杜妎看了眼還跟在她們後面的服務員,現在跑好像她真的怕了一樣,但要是來的是陌生人也就罷了,如果是認識的人,她還是抓緊跑吧。

“因為我們本來就約了一起喝下午茶嘛,我說了遇到你,佳宜和沈恬都好興奮,都多少年沒見了!”

後面那個沒聽過的名字先不管,杜妎問:“佳宜,萬佳宜?她怎麼也在清和?她畢業後不是回老家考公務員了嗎?”

“沒考上啊,就又出來工作了,她已經來清和好久了,你們都沒見過面嗎?”幾句話的時間她們已經走到了二樓,女人環顧四周,在陽光沒有直射的區域零散地坐著幾桌客人,“人呢,她們坐哪裡去了?”

她問服務員。

服務員熟練地繞到二人前方引路:“在包間裡,您的朋友想要更寬敞且不會打擾到人的空間,請往這邊走。”

兩個大學同學,一個陌生人,這個聚會搭配……杜妎往身後的樓梯看了一眼,仰頭嘆了口氣,跟上前面的人。算了,來都來了。

服務員將二人引到一扇插滿鮮切花的藤編門前,輕輕開啟門。

“好慢啊,路上堵車嗎?”

“沒有啦,是車管所那邊太磨蹭了,換個牌照而已,我都跑了第幾趟了!”

“怎麼這麼麻煩,你還不如直接在這買輛新車上牌還快點呢。”

門一開啟,包間裡的人就熱鬧地跟進門的女人聊上了。從她們的話再加上來的路上女人自己倒給她的資訊中,杜妎聽明白了女人是在國外研究生畢業後把畢業旅行拉長到兩年,邊玩邊經營自媒體賬號當了網紅實現經濟自由,又想給自己的人生上點難度於是回國擇業;因為履歷含金量高自身不愁錢,只有她挑工作的份,於是挑挑揀揀總是做不長久,乾脆換一個工作就換一個城市,工作沒找到就當旅居了。

到了清和後,因為在這裡認識的人比較多,加上清和在國內是數得上的大城市,她乾脆在這買了房長住,還把自己存在家人那的愛車一起叫人送了過來,她想給已經有牌照的車換一個當地牌照,就得去車管所走一些流程。

“我姐她們家換牌照說是當天就拿到新牌照了,你的怎麼這麼麻煩?”

“不知道呀,煩死了,不說這個了,說點開心的——杜妎?”

站在門口不想進去的杜妎聽到女人叫她的名字,只能端著微笑走進去,服務員貼心地為她們合上門離開。

包間裡擺著一張小茶几,茶几上放著兩杯茶,圍著四張藤編工藝靠椅;窗戶有鐵藝窗花,窗外有鮮花圍著窗框一週,過濾了曬人的陽光又為室內增添了花色的柔光;包間的角落放著叫不出名字的樣式低調的綠植,不會讓室內顯得太繁雜,恰到好處地起到點綴。

女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拍著空著的那張叫她快坐。

“看,沒騙你們吧!”

杜妎看著另外兩個人,臉有點發麻得做不出表情。

怎麼她以為是陌生人的第三人也是熟人啊。

叫沈恬的女人訝異地看著她,直到杜妎坐下,才開口試探道:“你就是知微和佳宜的大學舍友呀……她們說你在清和工作好幾年了,我在訊雲科技工作,你呢?”

是她前公司的名字。這麼問她,就是也認出她了。許妬說當年公司捐款給她付醫藥費,事情肯定在內部傳開了,她知道自己進過精神病院也不奇怪。

杜妎微笑:“不記得我了嗎,我們的部門經常一起開會交流啊。不過也是,我三年前就離職了,忘了也正常。”

沈恬的臉色更怪異了,給自己的兩個朋友去了眼色,陸知微卻不管她的暗示,直接問道:“原來你們在一家公司啊!太巧了,我們幾個都好有緣份!杜妎,我和你說哦,沈恬是我高中同學,沒到你們也認識!不過沈恬說她公司待遇很好呀,你為什麼辭職啊?”

“和領導不對付,不想受氣,就交了辭職信。”杜妎見沈恬沒有戳穿她的意思,把目光放到桌上的茶上,“我有點渴了,怎麼點單?”

“已經幫你們點啦,”萬佳宜終於也對杜妎說話,“這家的招牌咖啡我們都挺喜歡喝的,你既然是第一次來,正好試試。”

正說著,服務員在門外說著咖啡送來了,推開門端著盤子進來,把兩份咖啡放在桌上。

兩份咖啡的杯具樣式不一樣,花型有花紋的一杯放在了陸知微面前,另一杯素白的放在杜妎面前。

“有選單嗎?”杜妎問服務員。

“怎麼了,不喜歡和拿鐵嗎?”陸知微問她。

“我想點些吃的,肚子餓了。咖啡一會兒再喝吧,我想先喝點解渴的。”杜妎繼續看著服務員,“選單?”

“哦不好意思,在這裡。”服務員從一旁的櫃子上拿出四份精緻的選單遞給四人。

杜妎開啟做了複雜工藝的選單,裡面沒一箇中文,看著也不是英文,還沒有商品圖片,甚至連標價都沒有。

所謂高階場所哈。

這讓杜妎想到紅那邊的東西,也是一個樣子,沒一個能讓人看懂的符號。

話說不標價難道不違規嗎?還是說這裡的客人就享受這種不在乎錢的氛圍,不是受眾的她用不著替人操這份心?

杜妎忍耐著白眼,把菜單向服務員攤開:“麻煩介紹一下哪些是飲品,哪些是食物,我看不懂。”

服務員難掩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擔心惹怒客人而低眉順眼地彎腰站到她身側,為她大致介紹不同品類商品在選單上的位置,然後詢問她的需求為她具體介紹。

“您喜歡清爽的飲品可以嘗試這款……”服務員嘴裡吐嚕一串不知道哪國語言的單詞。

“需要有飽腹感的食物可以選擇這個……”又一串聽著就覺得舌頭打結的外語。

“這兩個價格分別是多少?”杜妎問。

服務員臉上露出了一種從沒被問過這種問題的茫然:“賬單會在幾位結賬時給您送過來……”

“今天是我請客,你不用在意啦!”陸知微把杜妎手裡的選單抽走,和她的一起遞給服務員,“就給她上那兩樣吧,另外我要一份……”

杜妎懶得辯解她付得起,之後付錢的時候再說吧。

另外兩人也點了名字複雜的某種點心,把選單交給服務員放回櫃子上。

“這麼多年沒見,你變化還,挺大的。”萬佳宜打量著杜妎,如此評價道。

變化大嗎?杜妎倒是覺得自己和從前沒什麼兩樣,這幾個人的言行也還是上次相處時的樣子——要說有什麼變化,是她和她們共處一室這麼久,情緒卻很平靜吧,記得大學時,她只要和她們待在一塊就難受得頭暈,一個字都不想多說,現在居然和她們有來有往地聊了好幾句,還能當著陸知微的面和服務員較勁——好吧,杜妎想起來了,學生階段的自己確實不是現在這個行事風格。

那個時候的她敏感自卑,自顧自地與全世界為敵。

就像現在和她坐在同一張桌子前的陸知微和萬佳宜,她們其實沒得罪過她,沒欺負過她,正相反,她們熱情和善人緣極好,即使杜妎大學四年企圖在宿舍裡當透明人,她們也總要把自己拉上一起做些“宿舍團建”的活動。

她討厭陸知微,不過是因為陸知微是個浸在愛裡長大無憂無慮的天真女人。進入大學後,杜妎認識了陸知微,就像認識了來自外星的另一種生物。後來她見到了更多陸知微這樣的人,意識到有問題的是她自己,並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像她那樣令人卯足了勁逃離。

她過去唯一可以自得的不過是常在前列的考試分數,但到了大學,她甚至因為分數不夠被調劑到冷門專業,目之所及都是比她更擅長學習的人。過去還能用“至少我考得比她們好”的理由自欺欺人,讓自己忽略那些在課堂之外的熱鬧;在大學裡她只能接受別人就是比她更聰明優秀還不耽誤正常社交、除了學習還有許多長處,她不得不看清自己的平庸。

最開始的一段時間,杜妎曾以陸知微這些在別人看來是正常家庭裡生長起來的人為目標,她想改變自己,想透過模仿這些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來擺脫所有過去的烙印;但陸知微是個太會享受生活的人,她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吃穿用度沒有一項在杜妎可負擔的範圍內,即使只是模仿言行和待人接物的風格,杜妎也無法做到對方那樣大方。

因為她不擅長掩蓋,她的模仿行為接連被別的舍友和同班同學發現,儘管陸知微對此毫無芥蒂,還主動開玩笑給她臺階下,杜妎仍羞恥得比剛入學時更自我邊緣化。

在那些事早已過去的現在,杜妎甚至還能用彷彿局外人的心態感嘆那時的自己青澀得可愛,那些自卑敏感、小心地觸碰試探該如何與世界相處的少年心事,如今看來都帶著層金黃的濾鏡。

杜妎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見到陸知微後,她無意識地進入了當年那個豎著刺防備全世界的狀態中,抗拒著她們表現出的好意,但其實,這杯咖啡的味道確實不錯。

“好喝。”杜妎放下杯子,“你們都點的什麼,我下回來也試試看。”

“我的是玫瑰荔枝冷萃,”陸知微似乎發覺了她態度的變化,把自己的咖啡往杜妎那推,“你試試!”

“下回我自己點一杯吧,我喝了你還怎麼下嘴。”杜妎把咖啡推回去,她拒絕得毫不客氣,陸知微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真的變了好多啊,和你同宿舍四年,我都不記得見你笑過幾回。”萬佳宜捏著小銀勺在杯中攪動,“沈恬你們以前一起工作過,她在你們公司的時候已經這樣了嗎?”

沈恬見杜妎似乎沒有阻止的意思,覷著她的臉色說:“我們畢竟在不同的部門,沒有私下相處過,不過每次她發言都挺讓人印象深刻的,感覺很強勢,和現在沒什麼區別。”

“這也太讓人好奇了吧?真想看看你工作中的樣子!”陸知微很捧場地發出感染,“你的領導該不會是怕鎮不住你給你找麻煩,故意逼你辭職的吧?”

“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這種可能啊。”杜妎看見沈恬努力憋住秘密的樣子,笑道,“公司裡應該流傳著好幾個版本的故事,我提供的版本是,他趁公司團建給我下藥,我用加了料的飲料潑了他,因為公司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站在他那邊想息事寧人,所以我辭職了。”

看沈恬意外的樣子就知道,這個版本的故事沒在內部流傳開。

杜妎繼續說:“倒楣的是,交了辭職信後,還沒等正式離職,我出意外住了院,傷到了腦子,去精神病院待了三年,剛出院沒幾個月。”

這話裡的資訊把三人震得凝固了足足半分鐘,還是杜妎打了兩個響指叫她們回神。

“放心,我出院經過好幾次複查,不會咬人。”她笑道。

沈恬顯然是沒想到她會自己坦白進過精神病院的事,三人裡她是最晚回神的,又看著杜妎好一會兒,帶著緊張和好奇,壓低聲音問道:“那個人死了,你知道嗎?”

不僅知道,那人還是死在她手裡呢。就是不知道這事在訊雲內部又是什麼面貌。

“怎麼回事?”杜妎擺出好奇傾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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