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看著色厲內荏的安保，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之色。
從最開始的放炎亞侖的粉絲過來，然後炎亞侖跟粉絲拉扯，再到現在質問他，真的是好狗啊。
「你憑什麼打人？」
聽到安保人員再次質問，張陽語氣冰冷，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能讓周圍每個人都聽見：「憑他對手無寸鐵的女孩動手。」
「憑他縱容保鏢推搡粉絲。」
「更憑他...」
張陽目光轉向被扶起後仍捂著腹部的炎亞侖：「連做人的基本教養都丟了。」
話音落，質問張陽的安保人員臉上的表情一滯！
炎亞侖的保鏢臉色鐵青，想衝上來卻又忌憚張陽方才的身手和此刻的氣場。
迎上張陽的目光，被踹飛的安保人員氣血上湧，想要不顧一切的衝上去跟張陽理論，卻被趕過來的老保安死死按住。
老保安壓低聲音勸說：「小陳，別犯傻！這事兒誰對誰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再摻和，飯碗還要不要了？」
叫小陳的保安咬著牙，胸口起伏，終究沒再上前。
張陽不再看他們，而是轉向仍被張瞳扶著的女孩，她臉上淚痕未乾，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切。
「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張陽的問話，女孩小聲回答：「林、林小雨。」
「追星沒有錯，但記住，任何值得你喜歡的人，首先得是個人，一個懂得尊重別人的人。」
張陽的話讓林小雨怔怔點頭，下一秒，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這時，一旁的張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看向張陽的目光復雜。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溫柔的時候，想到在化妝間裡張陽的粗魯，張瞳的俏臉突然泛起一絲紅暈。
炎亞侖這時終於緩過氣，在保鏢攙扶下站直身體。他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卻仍強撐著那副冷傲的表情。
「張陽.....」他咬著牙，聲音發顫：「你等著，這事兒沒完。」
「我等著。」
張陽的語氣很是平淡：「不過在你找我之前，最好先想清楚怎麼跟公眾解釋今天的事。」
說完，張陽的目光環視四周，那些舉著手機拍攝的路人、眼睛發亮的記者、
表情各異的粉絲。
「這裡有多少鏡頭，你應該清楚，影片傳出去，是你推人在先，我動手在後，我倒想看看，到時候，網友會站在哪一邊。」
張陽這話讓炎亞侖的瞳孔微縮。
他當然知道後果，在這個資訊時代，明星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檢視，今天這事若傳開，他長久經營的偶像形象很可能毀於一旦。
想到那種可怕的後果，炎亞侖終於垂下視線，對保鏢低聲道：「我們走。」
這一次，炎亞侖的粉絲沒有再攔他。
就這樣，三人狼狽離去的身影，與之前的囂張狂妄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幾個鐵粉還想跟上去，卻被其他粉絲拉住，搖了搖頭。
記者們抓緊時間拍攝著第一手資料，張陽的粉絲們則是興奮地小聲議論著，卻沒人貿然上前打擾。
張陽轉身看向張瞳：「你沒事吧？」
「沒事。」
張瞳鬆開扶著林小雨的手，理了理微亂的鬢髮：「張導，謝謝你，其實你不必這樣。」
「看不慣而已。」
張陽語氣輕鬆，彷彿剛才踹飛人的不是他：「你先帶這女孩去我的車上休息一下，讓她緩一緩，等下我送她回去。」
張瞳點頭，在徐文的帶領下，領著仍有些恍惚的林小雨離開。
張陽這才走向自己的粉絲群。
見他過來，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張導！」
「李教授你太帥了！」
「剛才那一腳太解氣了！」
張陽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喧譁聲漸漸平息。
「今天的事，大家別太激動，追星要理性，喜歡誰不喜歡誰，都是個人自由，但請記住，無論對方是誰，你們首先得尊重自己。」
緩了一口氣，張陽繼續用認真的對著粉絲們道：「你們付出時間、感情、支援，值得被認真對待，如果對方不珍惜，那就換個人喜歡一這世上值得欣賞的人很多，不必委屈自己。」
粉絲們安靜聽著，許多人用力點頭。
「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回家，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他在安保護送下離開時，身後傳來整齊的喊聲：「張導晚安！」
「我們永遠支援你！」
來到了停車場，徐文已經等在那裡，臉色有些凝重。
「張總，剛才的事，海豚衛視那邊來電話了，說希望我們暫時不要離開，他們領導想過來跟您談談。」
張陽不意外：「炎亞侖那邊呢？」
「他團隊已經離開電視臺了，走的是地下車庫，避開了所有媒體，不過網上已經有影片流出了，雖然畫質模糊，但能認出是你們。」
徐文的話張陽並不意外，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網路上要是沒有一點動靜，那才叫有鬼呢。
「反應如何？」
「兩極分化，您的粉絲和大部分路人都叫好，說打得好；說您是見義勇為，炎亞侖的粉絲在控評，那群粉絲批評您使用暴力，說作為公眾人物不該這樣。」
這時候，海豚衛視的副臺長李振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張陽見到對方的到來，先是跟對方點了點頭。
李振苦笑：「張總，今晚這事兒鬧的，哎，我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給臺裡添麻煩了。」
聽到張陽如此說，李振連忙擺手：「不不不，是我們安排不周，炎亞侖那邊我們已經聯絡了，希望他們暫時不要對外發聲，等我們協調處理。」
「他答應了？」
李振表情微妙：「暫時答應了，不過炎亞侖的經紀人態度很強硬，說要追究您的法律責任。」
張陽笑了：「讓他們追究。」
李振一愣。
「李臺長，今天的事有目共睹，是他先對粉絲動手，我才出面制止，法律上，這叫正當防衛，退一步來講，這至少是見義勇為。」
「可是您畢竟動手了，還踹得那麼...
」
看著有些為難的李振，張陽語氣平靜地道：「李臺長，您放心，這事我會處理好，影片我已經讓人備份了，多個角度的完整版，必要的時候，可以放出去，不過，我想炎亞侖那邊應該也不希望事態擴大。」
李振明白了。
這是雙方都有把柄，就看誰先讓步。
「那張總您的意思是？」
「我的態度很簡單。」
說著，張陽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要公開向那個叫林小雨的女孩道歉。」
說完，張陽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今晚所有在場的粉絲，他團隊要做出妥善安撫，做到這兩點，我可以不追究他推搡張瞳的事。」
「那您打人的事....」
張陽爽快道：「我可以道歉，為方式不當道歉但不會為制止暴力道歉。」
張陽的態度讓李振長長舒了口氣。
有了張陽這話，事情就好辦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細節，李振便匆匆離開去協調。
見李振走了，站在一旁的徐文有些擔憂地道：「張總，真要道歉？」
張陽嗤笑一聲，不鹹不淡地道：「形式而已，有時候表面退一步，反而能贏得更多，況且....」
說到這裡，張陽的話音一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徐文，你覺得經過今晚，炎亞侖還能在娛樂圈混多久？」
徐文怔了怔，隨即明白了。
推搡粉絲的影片一旦傳開，無論後續如何公關，形象都已受損。
在這個偶像明星競爭激烈的時代，失去粉絲基礎的偶像，無異於無根之木。
「好了，不說這個，張瞳帶著的那個女孩現在的情緒怎麼樣？」
「我看著還行。」
聞言，張陽點點頭，隨後走到了汽車跟前，打開了車門。
汽車內，張瞳坐在林小雨的旁邊，輕聲說著什麼。
見張陽開啟車門坐進了副駕，兩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感覺好些了嗎？」
聽到張陽的詢問，林小雨臉色微紅的道：「好多了，謝謝張導。」
「今天的事，很抱歉讓你經歷這些，追星本該是件快樂的事。」
張陽的話林小雨沉默了，片刻後，她忽然問：「張導，我是不是....．很傻？」
「為什麼這麼說？」
「我喜歡了他三年，買專輯、追活動、在網上幫忙宣傳...
」
林小雨的聲音有些哽咽：「可他連正眼都沒看過我，今天我才發現，他根本不值得我付出那麼多。」
張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手中的CD：「這是他的專輯？」
「嗯，今天特意帶來想讓他簽名的。」
「還想要嗎？」
林小雨愣了愣，看著專輯封面上炎亞侖完美的笑容，緩緩搖頭。
張陽在收納物品的地方翻了翻，然後找出自己的一張專輯，又從口袋裡掏出筆，在封面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遞還給她。
「從今天起，喜歡一個真正值得的人，比如我，至少我保證，不會讓自己的粉絲受這種委屈。」
林小雨睜大眼睛，看著專輯上張陽那龍飛鳳舞的簽名，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
張瞳在一旁看著，嘴角也彎起淺淺的弧度。
將林小雨安全地送回家後，汽車內就只剩下張陽和張瞳了。
「今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對於張瞳的感謝，張陽並不是很在意：「沒什麼，不過是順手的事，不過，你膽子倒挺大，敢直接攔他。」
「我看不慣他那樣對待粉絲，更何況小雨在大冬天等了那麼久....
」
她沒說完，但張陽懂。
在這個圈子裡，見過太多人對粉絲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能保持這份同理心，難能可貴。
見張陽沒有要再續前緣的意思，張瞳很是識趣地爆了個酒店地址。
到了酒店後，看著下了車的張瞳，張陽突然搖下車窗，對著張瞳道：「對了，我的名片收好了？」
「收好了。」
張瞳下意識按了按口袋。
「想清楚要什麼，再打給我。」
張陽留下這句話，就搖上車窗。
這個圈子從不缺想往上爬的人，缺的是機會，和抓住機會的勇氣。
他給了她名片，也給了她選擇，至於她會怎麼做，那是她的事情。
「張總，接下來送您去哪裡？」
「送我去酒店吧！」
說完，張陽又繼續道：「明天一早，幫我聯絡幾個靠譜的公關團隊。」
「要處理今晚的事？」
「不，是準備處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入圈兩年，張陽已經基本瞭解這個圈子了，今晚的影片一旦發酵，各種聲音都會冒出來。
支援他的、批評他的、渾水摸魚的、藉機炒作的....若是想要在這次風波中從容而退，他必須掌握主動權。
「對了，查一下那個叫林小雨的女孩，如果她願意，可以安排她來星辰娛樂做演員，就當是今天的補償。」
「好的。」
交代完了這些事情後，張陽往後面一靠，閉上了眼睛。
2010年的第一天就這麼不順，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不會也像今天這樣不順。
就在這裡，張陽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皺了皺眉，張陽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努力剋制卻仍透出緊張的女聲：「張導您好，我是林小雨的媽媽。」
「您好。」
女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小雨把今天的事都跟我們說了，我真的...真的特別感謝您。我們做家長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張陽語氣溫和：「您客氣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小雨情緒還好嗎？」
「哭了一場，現在好多了。她說您給了她簽名，張導，我們想當面謝謝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必破費，如果真想謝我，就多多關心一下小雨，此時的她，最需要的是理解和引導，而不是責備。」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壓抑的抽泣聲：「謝謝...真的謝謝您。」
結束通話電話，張陽輕輕撥出一口白氣。
這時候，張陽手機的螢幕亮起，是李振發來了與炎亞侖團隊初步溝通的結果。
對方同意公開道歉，但希望將「推搡」描述為「不慎觸碰」；同意補償在場粉絲，但要求張陽方也釋出宣告，淡化衝突性質。
如此做派，典型的娛樂圈式和解。
各退一步，面上光鮮，底下如何誰也不必深究。
思考了一下，張陽簡短回覆：「原則不退，細節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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