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新安街。
朝陽在高樓大廈間探出半邊臉，將玻璃幕牆照得金碧輝煌。
地面溼漉漉的，空氣有些寒冷。
街邊的早餐鋪前擺著幾張桌子，一名穿著校服的清秀男孩迎來送往地招呼著客人。
「叔叔們早上好，今天還是和往常一樣嗎？」
男孩看見了熟悉的面孔，睏倦的臉蛋瞬間有了精神。
眼前這兩位可是他家的大客戶，每月都會來一次，每次吃完都會打包兩百份早餐帶走。
姜青山點了點頭，往巴掌大的鋪子裡掃了一眼。
爐灶旁，男孩的母親正忙得滿頭大汗。
肖天扯來兩把椅子就地落座，望著鄰桌的肉包子鼻頭微微抽動。
「那對小夫妻的身份確認了嗎？」姜青山詢問道。
「確認了。」肖天壓低聲音說道：「兩人都曾是情報總局的檔案員，三年前因為違紀被同時辭退。」
「違紀？」
「談戀愛。」
「......」
「人已經被保護起來了，案子現在由調查組接手。」
肖天眼珠一轉壞笑道：「你還是想想怎麼拿下你的相親物件給老頭子交差吧。」
姜青山抿了抿嘴，懶得搭理肖天。
他只是不想辜負師孃的一片心意，所以才來走個流程應付差事。
至於談婚論嫁，他已無意於此。
查出當年那個叛徒的下落，然後想辦法幹掉對方為同伴們報仇，這才是他三年來最堅定的人生大事。
片刻，男孩送來了熱騰騰的包子和小菜，肖天忍不住狼吞虎嚥起來。
姜青山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聽著鄰桌兩名建築工人的閒聊。
「聽說你兒子在大公司給領導開車，能不能讓他幫我家那小子謀個差事？」
「什麼情況，你兒子不是聯合大學畢業的嗎？」
「嗨，別提了，大學五年全班就他一個人沒能覺醒異能。」
「這......好吧。」
「當不了適能者就算了，專業又學的一塌糊塗，現在跑去餐廳端盤子了，實在是不爭氣。」
鬢角斑白的老工人深深一嘆，掏出螢幕裂縫的舊手機，點開相簿向朋友笑著調侃道：
「看，端個盤子還要穿西裝，打扮得人模狗樣，結果掙得還沒老子多。」
「人家那是高檔場所，說不準哪天被富婆看上，直接少走十幾年彎路。」
「......」
老工人臉色古怪地點了根菸，注意到姜青山投來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尷尬。
對視幾秒後，他遞上煙盒道：「小兄弟，來一根？」
姜青山也沒客氣，直接連盒收下。
老工人一愣，嘴唇蠕動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這時，男孩送來了打包好的兩百份早餐。
姜青山隨口問道：「今天怎麼沒去學校？」
「請假了。」男孩回了一句，又說道：「媽媽說吃的不用付了，打包的這些總共是兩千元聯合幣。」
說完，男孩便轉去招呼新來的客人。
肖天的目光掠過男孩的袖口，吸了吸鼻子，對姜青山小聲說道：「有血腥氣，他受傷了。」
姜青山微微一愣，沉思幾秒後掏了兩千現金，連同自己的名片一起壓在了桌邊。
隨後，兩人拎著東西返回了不遠處的警車上補覺。
......
中午十二點，望月咖啡廳。
姜青山拍了拍軍大衣上的灰塵，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內放著優雅的琴曲，迎面而來的服務生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目光有些異樣地問道：「先生，有預約嗎？」
姜青山出示了師孃發來的資訊，在服務生的指引下來到了定好的位置。
剛坐下沒幾分鐘，一道高挑靚麗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你是來相親的？」
女孩撩起垂落的髮絲有些遲疑地問道。
姜青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淡然地打量著對方。
絲襪短裙，臉蛋精緻，一雙桃花眼生得十分勾人，小蠻腰恰好盈盈一握。
只不過，這副漂亮的皮囊卻散發出了超脫年紀的成熟感。
女孩看見姜青山的反應，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屑。
臭男人，都是這副德行。
她猶豫了一陣，看在姜青山長得還算帥氣的份上，決定坐下聊兩句。
她將手提包扔在沙發上，點上一顆女士香菸，翹起二郎腿，扭頭看向了玻璃幕牆外。
「我的要求不高，有房有車，彩禮三十八萬，三金不能少，能做到嗎？」
「抱歉，做不到。」
姜青山微微一笑，禮貌回絕。
女孩似乎並不意外，身體前傾，將胸前重物擱在桌上，晃著腳上的高跟鞋，朝著姜青山吐了口淡淡的煙氣。
「你長得不賴，做不成家人，那就做客人吧。」
姜青山聞言一愣，視線從深淵中脫離。
何意味？
女孩從包中掏出眉筆，拉住姜青山的手掌笑眯眯地寫下了一串號碼。
「三百一次，過夜三千，這是給你的專屬哦，有需要記得提前打給我。」
姜青山嘴角一抽，眼神變得古怪。
沒想到應付差事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好奇道：「現在這行都這麼捲了嗎？」
「那當然，不卷怎麼掙錢，等我攢夠了錢，就想辦法去月球安家養老。」
「你這是想要叛逃去帝國？」
「聽客人說，只要過去，人家那邊直接給分配房子和工作，醫療也是免費，還沒有那些災變怪物，為什麼不去？」
女孩翻了個白眼，看了看時間準備告辭。
姜青山默然，心想還有偷渡的事兒？
他看著對方，輕飄飄地說道：「我有房有車，三金管夠，跟我走吧。」
女孩剛要起身，聞言身軀頓住，神色將信將疑。
......
幾分鐘後，咖啡廳外。
姜青山開啟車門，對著女孩淡淡說道：「警車，牢房，玫瑰金，怎麼樣，還可以嗎？」
女孩生無可戀地瞪了姜青山一眼，氣呼呼地坐進了後排。
肖天站在旁邊有些無語地嘀咕道：「還真叫你給拿下了。」
姜青山聳了聳肩，自己送上門的業績他怎麼能放過呢？
再說了，他只是滿足對方的要求，有什麼錯！
肖天搖了搖頭，轉身上了駕駛位，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姜青山吃了滿嘴尾氣，笑罵幾句後忽然察覺到了異樣的感覺。
他心頭一動，餘光四掃，發現咖啡廳的那名年輕服務生正隔著玻璃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有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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