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海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擺，桌上的半瓶啤酒便保持著豎直狀態，平穩地飛到了手中。
姜青山目光一凜。
念力！
對方也是精神系的適能者，而且能級不低。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用念力控制空瓶，多一分會炸，少一分會摔。
只有對念力掌控十分精細入微的人才能如此輕鬆寫意地做到。
並且剛才瓶子飛過去的時候，裡面的酒水竟然還凹了個造型。
這就是純粹的炫技了。
姜青山自認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老吳遺孀開的早餐店我讓人給她們買了下來，以後你就不用再暗中接濟了。」
秦大海抿了口酒說道：「那孩子也從隔離區轉到規劃區最好的中學了。」
姜青山動作一滯，萬分意外地看向了秦大海。
老吳，是他的隊員。
三年前行動失敗，在躲避敵人追擊時他受了重傷。
最後是老吳將他塞進了逃生飛船，又捨命引開敵人換來他一線生機。
「其他那三位也一樣，都已從失蹤狀態改為陣亡，撫卹和補償已經三倍送達。」
秦大海說完，秦曉曉便將一疊文件呈到了姜青山眼前。
上面是聯合銀行的匯款記錄，以及幾張個人檔案資料。
姜青山看完，拿起酒瓶猛猛灌了兩口。
三年前，他被情報總局退役安置。
可林白雲和另外三位隊員卻只能按照程序被認定為失蹤，因此他們的家屬一直無法獲得應有的撫卹。
這些年，他一直在靠兼職掙來的錢暗中接濟隊員們的妻兒老小。
尤其是老吳留下的孤兒寡母。
因為生活拮据，兩人的吃住都在那家小小的鋪子裡。
吳小滿也只能每天坐兩個多小時的公共飛艇去隔離區上學。
這三年，他很累。
身上像是揹著一座山。
但現在，忽然如釋重負。
「你想讓我做什麼？」
姜青山幹了整瓶酒，長長地舒了口氣，目光銳利地問道。
天上不會掉餡餅，天下也沒有免費的午餐。
秦大海會心一笑，放下酒瓶，抬手對著桌面輕輕拍下。
伴隨著聲響，黑暗開始從地面蔓延，進而淹沒了整個房間。
四面一片漆黑，三個人就像是置身在虛空之中，頭頂的吊燈成了唯一的光源。
精神系的領域異能！
姜青山心中暗想，有這樣的實力的適能者至少也得是......
「能級七。」
秦大海猜到姜青山在想什麼，直言不諱地說道。
姜青山眼角一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這是冥想領域，我們可以暢所欲言，不會有任何洩密的風險。」
秦大海解釋了一句，旋即正色道：「情報總局的前僱員接連遇害，我想你應該已經察覺到危險了吧？」
姜青山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何止是察覺危險，要不是他技高一籌，現在人已經涼透了。
「是因為三年前的那場行動？」姜青山想到了葉萬安之前說的話。
秦大海喝了口酒，沉默片刻後目光突然變得凌厲：「情報總局的這幫渣滓，就該全部送上軍事法庭！」
「什麼意思？」姜青山心中咯噔一下。
「當年那名帝國生態學家並沒有被任何人策反。」秦大海神色惋惜地說道。
嘭！
姜青山猛地捏碎了手裡的酒瓶，玻璃渣劃破了掌心，鮮血簌簌而下。
他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陰沉地像是要滴出水來。
沒有被策反？
那也就是說當年他們接到的任務指令有問題。
他一直以為是策反小組出了叛徒，原來壓根就沒有策反小組。
是總局的人出賣了他們！
秦大海重重嘆了口氣：「很不幸，你們小隊成了某些人與獨立星城之間骯髒交易的犧牲品。」
說完，他再次輕拍桌面。
冥想領域如潮水般退去，房間內恢復了正常。
姜青山攥著滴血的拳頭，渾身緊繃，眼神冰冷地像是要吃人。
秦大海靜靜地注視著，幾度欲言又止。
站在旁邊的秦曉曉眼中閃過了一絲憐惜。
她咬了咬飽滿得嘴唇，猶豫片刻後走上前，扯了幾張紙巾，俯下身為姜青山擦乾了手上的血水。
幾分鐘後。
姜青山突然鬆了口氣，默默地點了根菸。
秦大海見狀，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問道：「有興趣來與我共事嗎？」
姜青山吞吐著煙氣沒有吭聲。
「這些年你應該很想給殉職的同伴們一個交待吧。」
秦大海想了想，又說道：「不著急，想好了隨時聯絡我。」
說完，秦大海便拎起公文包朝著門口走去。
秦曉曉將一張名片放在姜青山面前，趕忙起身跟上。
兩人離去，姜青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手裡的煙一根接著一根。
......
規劃區總署。
一輛豪華的黑色轎車慢悠悠地駛出了警署大門。
車內後排，金元生的老臉黑得像是塗了炭。
坐在他旁邊的白髮老者笑眯眯地說道：「你也真是，你很缺女人嗎？集團裡那些恨不得天天賴在你的辦公室裡，非得出去找刺激。」
「我......」
「行了，有什麼好憋屈的，一個小警察而已，我現在就給監察那邊打個招呼。」
「給表哥添麻煩了，回頭我讓政久給你送點好東西過去。」
金元生腆著臉說完，扭頭對著駕駛位上的黃毛聲色俱厲地吩咐道：「廢物，聽到了沒？」
「聽到了，理事。」
「再辦不好事情，就給老子滾蛋。」
金元生越想越火大，抬起手朝著黃毛的腦袋扇了幾巴掌。
黃毛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旁邊的白髮老者瞪了金元生一眼，訓斥道：「拿晚輩撒氣算什麼本事？」
金元生瞬間啞火，乖乖地坐回了位子。
老者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
規劃區監察署辦公大樓，高階監察官辦公室。
鬆軟的沙發上，衣衫不整的禿頂男人一手接著電話，一手揉著女助理的屁股。
「什麼？竟敢羞辱劉議長您的弟弟？」
「偵搜二隊姜青山，好的，我記住了，立刻就辦。」
「一個小警察而已，您放心吧，我動動手指就能讓他脫了那身衣服。」
男人掛了電話，往邊上一撇，笑眯眯地將手伸進了女助理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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