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山衝著老楊晃了晃手裡的照片，什麼也沒說，奪下老楊的魚竿直接扔在了水裡。
他俯下身，盯著老楊的眼睛語氣森森道：「是誰的決定？」
老楊臉上十分驚詫，沉默了許久後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上面的人。」
「名字。」
「......」
「明白了，那就是所有人。」
姜青山站直身子嘆了口氣，眼神變得灰暗犀利。
老楊見狀，驚恐地擺手道：「你知道的......我只是個中間傳話的，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是這樣。」
說完，老楊急忙地指了指照片：「這裡廢棄的時候，所有關於你們的東西都被收了上去。」
姜青山微微皺了皺眉。
老楊的確只是個聯絡員，真正做決定的是上面的那些傢伙。
「我的時間不多，你最好說點有用的。」
姜青山將照片收進衣兜，抬頭看了看天色。
老楊嚥了咽口水，汗水已經溼透了身上的背心。
他目光撲朔，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姜青山很煩，胳膊一抬，一塊大石頭從地上飛到了手中。
旋即沒有半分遲疑，狠狠地砸在了老楊的瘸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老楊猝不及防，抱著腿摔在了地上，痛苦地叫了起來。
「有沒有想起點什麼？」
「我......我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啊......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別這樣說，我也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
姜青山搖了搖頭，掄起石頭又砸了兩下。
瘸腿上皮開肉綻，露出了森森白骨。
老楊疼的渾身抽搐，咬牙大喊道：「是崔參事......當年那道指令是崔參事下達給我的。」
「崔參事？」
「他是我的上司，我只知道這些，我真的只知道這些！」
「全名。」
「崔......崔......成夏。」
姜青山心頭一震，丟下石頭徐徐站起。
崔成夏。
真是好熟悉的名字。
長生花園2棟1單元803室，那個僱他捉姦的「老實人」。
那個被他陰差陽錯救了一命的無能丈夫。
想到這，姜青山忍不住自嘲一笑。
還真是兜了個大圈子啊。
老楊見姜青山終於收手，趕忙忍著痛扯下背心為自己包紮傷口。
他悶著頭，臉上汗如雨下，陰冷地眼中閃過了深深地恨意。
姜青山沒有注意到，他手指一勾，漂在水中的魚竿重新飛回了岸上。
他將魚竿塞到老楊手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臉欣慰地說道：「辛苦了。」
「......」
「老楊，這個年紀也該得點病躺進醫院了，待在這裡有什麼意思呢？」
「......」
「我走了，希望我們不會再見，保重。」
姜青山斜睨了老楊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抬起腳，卻忽的目光一凜，又將邁開的步子收了回來。
坐在地上的老楊也感受到了什麼，扭頭看去，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
但旋即，他嘴角又瘋狂上揚。
兩三米外，站著一個人。
不知是何時出現的，正靜靜地注視著池塘邊。
姜青山在和對方暫短的對視幾秒後，突然側身看向老楊，眼中殺機畢露。
老楊猛地起身，像是打了雞血，拖著斷腿朝著那人蹦了過去，最後撲倒在了對方身前。
「啊！你來的正好，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老楊深深地鬆了口氣，抹了抹臉上的冷汗。
他翻過身，雙手撐在地上，梗著脖子看向姜青山，臉上充滿了憤恨。
「姜青山！總局讓你多活了三年，對你已是莫大的恩賜。」
「沒有希望福利院，你和林白雲這樣的孤兒，早就橫死在隔離區的街頭了！」
「是總局給了你們第二次生命，需要的時候收回來，又有什麼不可以？」
老楊歇斯底里地發洩著剛才的怨恨，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他抬手指著姜青山神色陰鷙地說道：「你不是很掛念你的隊員嗎？好啊，今天就送你去見他們。」
老楊得意的大笑兩聲，又冷冷道：「那個小林打小就很喜歡你，要是還活著的話，你們現在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
姜青山的眼裡驟然散發出了刺骨的寒意。
周圍幾米之內的地面上，大小石塊和其他物件在劇烈的震顫中懸浮到了半空中。
只要姜青山一個念頭，它們就會像子彈一樣頃刻間潑灑出去。
老楊十分不屑，他自然清楚姜青山的實力。
可惜一個能級二的精神系適能者，在他身後之人面前還不夠看！
他背過頭，衝著那人自信吩咐道：「幹掉他，這次不要再讓我失望。」
那人沒有說話，看了眼老楊，又看向了姜青山。
老楊見狀不耐煩的催促道：「磨蹭什麼？還不趕緊動手！別耽誤我去醫院治傷。」
那人沉默片刻，對著姜青山點點頭道：「還是讓我來吧。」
姜青山默然。
空中懸浮的東西全部落回地面。
坐在地上的老楊聽到這句話有些懵逼。
他機械般地回過頭望著那人，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驚疑不定地問道：「葉萬安，你剛才說什麼？」
葉萬安微微欠身行禮，想了想，面色平靜地回答道：「說實話，我很早就想幹掉您這樣的傻逼上司了。」
「你？？？」
老楊徹底傻眼了。
怎麼回事？
葉萬安可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之前的清除任務都完成的非常出色，怎麼會突然叛變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為什麼！
葉萬安和姜青山過去沒有任何交集啊。
難道殺手和目標還能殺出感情？
荒謬！
這傢伙怎麼敢背叛總局的？！
「葉萬安，你難道不想要家人的性命了嗎？」
老楊不知道姜青山和葉萬安之間發生了什麼，此刻也無法細思。
他只能拿出家人暫時壓制失去掌控的葉萬安。
葉萬安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波動，可就像是石頭扔進水裡，很快就恢復平靜。
家人的性命嗎？
他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姜青山。
那個傢伙，會擔心下雨影響工人幹活。
而身前這個人會嗎？
顯然不會。
「冷風只會讓人扯緊衣裳，而太陽才會讓人袒露胸膛。」
葉萬安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直視老楊道：「我的家人如果有危險，我會和對面那個傢伙一起，殺個血流成河。」
老楊聞言毛骨悚然。
他呆若木雞地看向了姜青山，煞白地臉上露生出了求饒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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