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嗎？」
姜青山笑了笑，抬起右手，掌心一翻，當著怪物的面，一寸一寸地凝結出了碧藍的水刃。
怪物的眼睛也隨之一點一點的睜大，瞳孔晃動地像是發生了地震。
不可能！
它的喉嚨裡發出了急促的悶哼。
怎麼會有這種事！
它身上的火舌開始劇烈的搖曳。
姜青山猛地攥住成型的水刃，眼中殺機凜凜：「你沒有，我有。」
話音未落，水刃橫切。
怪物驚恐萬分，想要躲避但卻受到念力的制約，根本做不出及時的反應。
醜陋的臉上肌肉扭曲，忍不住發出了絕望的豬叫。
聽起來淒厲又滲人。
水刃一閃而過，穿透黑焰在怪物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緊接著，怪物身上的黑焰消失。
姜青山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刀花，順勢將水刃散去。
他擦了擦眼睛上的汗，走上前，朝著怪物的額頭輕輕一彈，那醜陋的腦袋便翻滾到了地上。
念力解除，怪物的身體也隨之一軟栽倒下去。
姜青山喘了口氣，正準備在對方身上檢查一番，突然瞳孔一縮動作頓住。
地上，怪物的屍體突然噴出了液體。
黑的。
是深黑色的。
黏稠刺鼻，像是石油。
姜青山怔怔地皺起了眉頭。
這時，肖天跑了過來：「姜子，你這傢伙......」
看見地上的黑血，肖天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
血竟然是黑的。
肖天的目光掃過那怪物長著人手人腳的身體，一時間有些凌亂：「姜子，這不對吧？」
姜青山搖了搖頭。
很明顯，這是一隻會擬態的災變體。
和肖天、葉萬安一樣。
但是，肖天的血是紅的。
每年警署都會體檢，他親眼見過，這絕不會有錯。
可面前這個災變體的血竟然是黑的，他之前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
這傢伙，不同尋常。
姜青山用念力在怪物的屍體上仔細搜尋了一番，但除了口袋裡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之外沒有任何發現。
肖天蹲在姜青山旁邊，用指頭蘸了一點黑血，湊在鼻子跟前嗅了嗅。
「有十分微弱的豬血氣味。」
肖天認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猜是豬變成了人！」
「那你是什麼？」
「我是人變成了狗！」
肖天下意識地接了一句，但旋即反應過來，立馬掐住姜青山的腰子氣呼呼地說：「雖然我想不起來是怎麼回事，但我的血可是紅的！和人一樣的血！」
「逗你呢，快鬆手，我腰子比你金貴。」
「哼！」
肖天翻著白眼冷哼一聲，正要將手收回去，卻忽然被姜青山拉住。
沒等肖天反應過來，姜青山就用小石子在他的手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痕。
眨眼間，傷痕泛血，微微發紅。
姜青山點了點頭，輕輕吹了吹傷痕，乾笑著鬆開了手。
肖天無語極了。
站起身，懶得噴。
「應該是你說的那樣了。」
姜青山跟著站起，丟下小石子若有所思。
擬態，可以是人擬態成怪物，反過來，也可以是怪物擬態成人。
只不過，在此刻之前，聯合政府現行的災變資料庫中還沒有對第二種情況的認知。
至少在警署這三年期間，他和肖天從未聽說過有相關的案例。
「咱們是不是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肖天喃喃說道。
姜青山點了點頭。
怪物擬態成人，令人細思極恐。
當你在家中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那就說明已經有很多了。
姜青山有些不寒而慄。
肖天突然心頭一動，語氣驚疑地說：「那葉萬安是什麼情況？」
「他和你一樣。」
姜青山說完，卻又不自覺的擰起眉頭補了一句：「應該吧。」
肖天嘴唇抿了幾下，欲言又止。
姜青山目光幽幽地瞥了肖天一眼，轉身朝著車子走去。
肖天的話在他心裡激起了波浪。
葉萬安有父親老葉，有學妹沈知幸，在他看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到底是什麼情況，他還得親自驗證一下才行。
他要看看葉萬安的血是什麼顏色。
紅的，又或是黑的？
會是黑的嗎？
不管怎樣，他得心裡有數才行。
「這屍體怎麼辦？」
肖天回頭問道。
怪物是被水刃幹掉的，如果走程序肯定會被懷疑，就算找人頂包也會留下隱患。
姜青山腳步頓了一下，沉思兩秒後說：「不管。」
「噢。」
肖天撓了撓頭，轉身跟了過去。
兩人上了車，姜青山回頭對瑟瑟發抖地老兩口說：「可以睜眼了。」
「您......您沒事吧？」老馬緊張地問道。
「沒事，一點小麻煩，我們已經解決，現在可以回家了。」
姜青山微微一笑，讓老馬放鬆了些。
肖天啟動車子，迅速駛入了小巷。
......
巷子口。
地面上，一團黑血蠕動了幾下，開始向另一團靠攏。
緊接著，其他的黑血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各自蠕動起來，互相吸附匯聚，最後朝著那怪物的脖子鑽去。
很快，噴濺出來的黑血全部消失不見。
那顆落在地上的豬頭自己滾回到了脖頸上，嚴絲合縫地完成了復位。
兩分鐘後。
怪物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紅光閃爍。
它發出了急促的悶哼，然後開始大口喘息。
鼻孔裡，隨之噴出黑焰。
躺了片刻，它慢吞吞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摸了摸脖子，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回過頭，望向昏黑的巷子。
怪物站了起來。
......
老馬通訊器材店。
姜青山將老兩口送入了店內。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只是少了個人。
馬母呆愣楞地坐在了那張小飯桌旁，伸手撫摸著桌面，彷彿是在撫摸兒子。
老馬掏了兩根菸遞給了姜青山，聲音哽咽地說：「真是麻煩你們了。」
姜青山不知該怎麼接話，默默點了點頭。
馬母坐在那裡，突然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麼，恍恍惚惚地對著空氣說：「政久想吃餃子了，媽這就去給你做，你等著，媽這就給你做！」
說完，馬母便掙扎著起身。
可她實在是太虛弱了，一下子栽了過去。
姜青山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將人拉住。
馬母哭道：「政久，吃了餃子再走吧。」
姜青山抿了抿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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