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不是!
親愛的奶奶, 您等一等!
親事?!
什麼親事?!
她和誰的親事?!
【小裴,看來我得找個時間同你爺爺、爸爸聯絡,聊一聊你和萄萄的這門親事了。你和萄萄情投意合, 依我看,趁早將親事定下……】
奶奶方才那席話,不停從左耳進右耳出, 跟錄進了帶錄音功能的吆喝小喇叭, 接上一根充電線,只要不斷電, 就能無限迴圈同一句話。
她慶幸自己現在還埋在裴乘舟頸側, 沒有將那隱隱裂開的表情在奶奶面前展現出來。裴乘舟的反應和她差不多, 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只是她看不見那張臉,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看。
裴乘舟, 裴小可她小舅舅。你可千萬別掉鏈子,別像她一樣, 僵成石頭, 一碰就風化撲簌碎成齏粉。
裴先生——
請拿出你的演技!
“奶奶……”裴乘舟一時失語, 這是未曾預料到的事態進展。
從昨天的壽宴, 今天的見面, 再到現在的說親。
難不成……黎容月看出來了?
他凝了凝神,重新開口:“奶奶, 我和江萄的事勞您費心掛念了,只是——”他背過手碰了碰偷偷捏他後腰的那隻手, 深吸氣,繼續說,“我們目前還沒有考慮這麼遠。對我們來說, 匆匆步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暫時有點過於著急了。”
黎容月聞言板起臉:“小裴,難不成你只是想和我家萄萄隨便處處,不想負責?”
“奶奶,不是這個意思。我——”
“奶奶——”江萄深情呼喚。聲線顫抖成被撥動的弦,再刺激一下,能當場嗚咽嗚咽哭出來。她從裴乘舟懷裡出來,給他使了一個放心交給她的眼神後,挪到黎容月身邊,挽上她的胳膊往裡屋走,小聲嘟囔,“奶奶,你就這麼盼著我嫁出去啊?”
“我看小裴是個好孩子,不早一點定下,萬一回頭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如果別人不費勁,一下就把他搶走了,不就證明了他沒那麼好嘛。”江萄說,“我跟他在一起才幾個月,還沒了解夠呢,萬一他有什麼缺點,我還能及時換人,可那個證一領到手,到時候您寶貝孫女被欺負,可就不好脫身了。”
“他敢!”
“假設呢,奶奶,假設,好歹結婚這麼重要的事情,不得從方方面面考慮齊全了嘛。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有離婚冷靜期呢。”
江萄從院子走到裡屋的客廳,一直找各種例子,讓奶奶放棄給她和裴乘舟說親的念頭。但字字句句裡,絲毫不敢提年夜飯上賭氣的賭約。再怎麼說,都比接下容月坊好,只要不踩上第二個選項,就是勝利。
黎容月擰眉轉眼看江萄,將保溫在電爐上的養生壺取下,倒了兩杯補氣血的桂圓紅棗茶,輕聲笑:“行了,說了這麼多話,嘴巴不渴?”
“嘿嘿,渴。”江萄端起天青色瓷杯,一口氣悶下。
可燙死她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奶奶怎麼想。
“奶奶,要我說——”
黎容月立起手掌,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輕輕嘆氣:“行了,你們年輕人自己掂量著去吧。我啊,不瞎操這份心了。”
對對對,少操心。結婚的事少操心,容月坊的事,更應該少操心。
她哄小孩似地哄著黎容月,“奶奶,網上都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少操一份心,就能多活十歲。”
“喲,那我得奔兩百歲去了。”黎容月自侃。
江萄嬉笑:“少了少了,少說能活一千歲。”
“行了,貧,去廚房幫奶奶打下手。”
“奶奶,你這不是為難我麼,你不怕我再把廚房燒了?”江萄意有所指,“我讓江菲菲來幫你。”
“我可請不動他。”黎容月換下身上的真絲外衫,套上一件耐髒的純棉馬甲往廚房走,“他那個手和臉,據說上了好幾百萬的保險,磕了碰了可賠不起。”
“當個明星可把他金貴的,是不是吃飯的時候還讓人喂呢。”江萄沒懂這傢伙好端端的醫生不當,竟然跑去參加什麼美男子選秀節目。
但別說,江斐真有點運氣在身上。決賽那天,高位出道,還編出一套挺煽情的話術,賺足一大票迷妹的眼淚。出道次月,就被導演相中,與同年拿獎的影帝搭戲。三分鐘的戲份,闖進了大眾視野,收穫大量好評。此後,戲約、商務、代言齊頭並進,就這麼在新人輩出、換臉換得比褲衩都勤的娛樂圈嶄露頭角。
每次她看見關於江斐的新聞熱搜,都由衷感慨,真能裝啊。
進廚房前,她往院子瞄一眼,心裡連嘖兩聲。院子中的兩個大男人站在一起,從顏值上來說,裴乘舟也不輸這討人厭的傢伙吧。反正性格肯定是比江菲菲強。
對了,裴乘舟。忘記和他通氣了。
江萄掏出手機給他發了個ok的emoji表情,又接上一個咧嘴的微笑,敲下暫時安全四個字。
手機方一震動,立馬被拿起檢視訊息內容。
從提到親事時高高拋起的不安,終於能回落。裴乘舟動了動嘴角,將手機放回褲兜,終於留了個正眼給重複問他問題的人。
“裴箏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裴乘舟答得漫不經心:“我好像沒有告知你的義務吧,你有人口普查的證件麼?江——菲菲?”
江斐眉頭死死蹙起。要是讓經紀人看到,指定讓他注意表情管理。他現在是面無表情的清冷高嶺之花人設。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換人設?
嘖。
裴乘舟冷淡睨視一聲不吭的人,邁開步子。他可沒有耐心,也沒有義務等待回答。
擦肩的瞬間,一直沒說話的人開口了。
“你們兩個演技真的很差。”江斐聳聳肩,“也就你親江葡萄的時候,像點樣。”
裴乘舟收回步子,面向他。
江斐莫名笑了聲:“怎麼,真情流露了?”
“無可奉告。”
“我都能看出來,你覺得奶奶比我們多活了幾十年的老狐貍看不出來?也就江葡萄自己傻乎乎往坑裡跳。”
面容的某些部位有了變化,先是眼睛電光閃爍,接著眉頭慢慢靠攏,最後是嘴角,抿平變窄。裴乘舟冷言:“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和裴箏……你們倆不是姐弟,就是兄妹,或者親戚關係。”江斐抬手,擋住他的下半張臉,“你們眉眼長得很像。你告訴我裴箏的事,告訴我她在哪裡,我可以幫你們,很公平吧。”
“江萄是你的親人,也算你的妹妹,你用她做籌碼?”裴乘舟無聲笑笑,笑得跟真的一樣,“等你知道什麼是公平,再來談裴箏吧。”
看來裴箏和他之間的糾葛,也不全是她單方驕縱蠻橫的問題。
沒再理會陷入茫然表情的人,回憶起江萄和黎容月剛才的行動路線,循著方向找到了位於二樓盡頭的廚房。
黎容月正往江萄手裡塞一把根莖帶溼潤泥土的翠綠小蔥。在江萄彆著手腕避開泥土部分接過前,他挽起袖子,率先將小蔥拿進手裡,“我來吧。”
黎容月哎喲一聲:“小裴,你坐著就好了。雖然你現在和萄萄在一起,但不管怎麼說,來者就是客。哪有讓客人進廚房的道理。”
“奶奶,你忘了我們家是以什麼為生的了?”裴乘舟笑笑,用手臂隔開挨著洗碗池的江萄。
“瞧我這記性,我這粗茶淡飯的手藝和你們一比,簡直是班門弄斧了。”
“再誇下去,我可就要驕傲了。”裴乘舟指著搪瓷盆裡的魚問,“奶奶,魚想怎麼吃?”
黎容月說:“我都行,你問萄萄。”
江萄看了眼裴乘舟,也說了句都行。真不是她為難,因為不管怎麼煎炸蒸煮,都不影響她不愛吃魚的習慣。她對魚的印象,除了腥,還是腥。
裴乘舟得了個幾乎不知道是什麼答案的答案,沒多說什麼,只是勾唇笑笑,隨即著手處理起堆在洗菜池邊的大兜小兜食材。
江萄怕自己添亂,挪到挺遠的位置探頭看。裴乘舟動作很麻利迅速,刀工賞心悅目。手起刀落,有節奏的噠噠噠過後,得到了一盤根根勻稱分明的土豆絲。她摸了摸下巴,邊看邊琢磨。
難不成,他在松庭園當主廚?
每逢節假日,都是餐飲業最忙碌的時刻,主廚也放五一假?
沒等琢磨明白,簡單的四菜一湯上桌。她放下手中還咕噥著氣泡的釀豆腐小砂鍋,想叫江斐上樓吃飯,被黎容月攔下。江斐下午就要去港城拍戲,只是過來看她一眼,已經走了。
江萄噢一聲,不再多問,從小天台下樓,打算返回廚房切點飯後水果,哪知,裴乘舟已經端著一盤果盤出現,果盤裡的蘋果還切成了小兔子形狀,“你——”
“還缺什麼東西?”裴乘舟問。
江萄眨了眨眼,搖頭,側身讓他先上樓,自己跟在他身後。
今天的小天台成了臨時的餐廳,天氣不冷不熱,吹著小風,賞著牆角栽種的小花,美哉。昨天裴乘舟說,奶奶讓他們過去敘舊。還真是敘舊,半點沒提起別的話題。
奶奶說起十年前,裴乘舟和他爸爸一起過來的那些事,說起和裴乘舟爺爺見面的那些事。原來,裴乘舟的爺爺曾經和她英勇犧牲的爺爺是戰友,也是好兄弟。她插不進話,只能埋頭吃飯,適時給裴乘舟夾菜,扮演好假女朋友的角色。
裴乘舟的手藝實在好,色香味俱全,如果松庭園也是同樣的菜色,她願意掏八萬八充會員,天天去報到。她是吃不來細糠,簡簡單單的家常便飯,可比中看不中用的漂亮飯實在多了。
土豆絲爽脆,現打的牛肉丸湯清香,釀豆腐嫩滑,春筍蝦仁鮮掉眉毛。連平日不愛吃的魚,有大半都進了肚子裡。原來不是她不愛吃魚,是她沒吃過做得好吃的魚。明明只是簡單的豉汁蒸魚,怎麼他就能做得如此好吃。
回江家村的路上,她還在回味那口鮮美。奶奶有午休的習慣,飯飽後,就主動把她和裴乘舟請走。只是在踏出小院前,奶奶又把他叫到一旁,至於說了什麼,她沒主動問。她現在有種塵埃落定的輕鬆感,壓在心頭的愁思,算是散了個乾淨。
多虧了裴乘舟,把奶奶哄開心,終於鬆口。至於後頭奶奶再問起,那還不簡單?她和裴乘舟,分手咯。
相信奶奶不是出爾反爾的人,反正她剛才偷偷錄下了奶奶親口說的話。容月坊,確實也該關門了。她是沒懂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不好好在家享福,每天辛辛苦苦做糕點圖什麼,而且生意還青黃不接,每個月賺的錢,都不夠貼水電費。
車子從村口的牌坊下穿過,江萄收回思緒,再一次將目光移到裴乘舟身上,“裴先生,這兩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裴乘舟再一次回答:“江老師不必客氣。”
一路回來,她道了好幾次謝。謝謝他肯陪她演戲,謝謝他所做的一切,謝謝他做出可口的飯菜。
“對了,裴先生,你一會兒接上小可和小袁哥之後,就直接回宜城了嗎?”江萄繼續問。
小袁……什麼?
小袁哥?
裴乘舟短暫愣一秒,將驚訝斜側的視線,目視回正前方,簡單嗯了一聲。
短短兩天,袁易和江萄就混熟了?
反觀她和江萄,一直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叫他裴先生,他叫她江老師。
江萄得到答案,沒再多問。
按照正常計劃,裴乘舟應該在昨日壽宴結束,就啟程回宜城。嚴格說來,今天的這場敘舊,已經算是擾亂原本行程的意外事件。
臨近開光儀式舉行,村子裡的車輛和人頭數量快成倍增加。車子開進來後,速度慢得像在蝸牛爬行。經過村子裡的文化廣場時,江萄眼尖瞧見了牽著江四喜的裴小可,以及和阮淑說話的袁易。她揚聲哎一聲,讓裴乘舟停車。
裴乘舟依言靠邊停下。他也看見了裴小可,還有袁易。眼睛微動,反而落在江萄朝那幾人小跑而去的背影上。
離回家的時間越近,不知為何,胸腔就空蕩一分,竟生出了難以名狀的悵然。
短短兩天,猶如跌落進奇幻夢境中。背景不再是一成不變的家與餐廳兩點一線。不過,曲終人散,夢境結束,他也該醒了。就像射擊攤上的氣球,一個個裝滿回憶的氣球被打破,剩下一堵空蕩蕩牆,破掉的殘骸七零八落散一地。
在江城做的這場夢,就在江城結束。
他該回歸正軌,繼續過著枯燥無味毫無起伏波動的生活,投入到怎麼處理都處理不完的工作中。
旁邊停靠的車輛正好離開,空出臨時停車的車位。車子停穩熄火,裴乘舟攏著車鑰匙,去前方會合。見到裴小可後,直接開口:“小可,去把你自己的小揹包收拾好,我們一會兒就回家。”
哪知,裴小可只是仰起腦袋看了他一眼,說:“小舅舅拜拜,我明天還有工作要做呢,你自己先回去吧,我過兩天和袁易舅舅回去,袁易舅舅明天也有工作要做,不和你一起回家。”
裴乘舟一臉莫名,勾著裴小可肩上的小翅膀肩帶,把小孩提溜到自己跟前:“把話說清楚了。”
裴小可睜大眼睛,扭頭喊:“葡萄老師,救命,我被兇狠的怪獸抓住了!”
正和親媽說話的江萄,沒注意到裴乘舟過來,側頭望一眼後,和親媽說一聲,朝一大一小走去,“怎麼了,小可?”
裴小可小手往前一指,控訴道:“小舅舅是怪獸,他要抓我回家。”
江萄一愣,撫上額頭。
哎喲,壞了。
想起剛才阮淑和她說的話,有些欲言又止,“裴先生,不好意思,應該先和你溝通清楚才對。”
“到底怎麼了?”他問。
“小可她——”江萄揚起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小可明天要和佳佳一起坐小花轎,參加明天開廟儀式的巡遊活動。之前定好和佳佳一起的那個小孩調皮過頭,把胳膊摔折了,我媽就問小可想不想參加,小可說想,所以,這、這……”
“……”
什麼活動?
裴乘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幾個小時沒見面,小孩就給安排了一個工作?
江萄對著那張有那麼一瞬間黑下來的臉,尷尬笑笑。她挺想暫時先躲開,但挪不開步子,裴小可抱著她的腿嘟嘟囔囔說不想回家。
裴乘舟還在頭疼該怎麼處理為好,袁易湊過來,一股腦把話全說了,“哎,正想給你打電話呢。那什麼,你今天自己先回去吧,明天開廟儀式我跟小江老師她爸爸去彈奏樂隊拉二胡,小可要坐小花轎,放心,過兩天一定把小可安全帶回家。”
裴乘舟挺無奈,一個兩個沒一個省心的,涼道:“別人村子裡的活動,你們湊什麼熱鬧?”
“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湊熱鬧,那叫融入傳統文化活動。這是一種精神和文化的傳承,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變成封建迷信了。”袁易嘖了聲,又說,“你那個行李箱留下,自己走就行。開車小心啊,宜城見。”
裴乘舟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三雙眼睛一同注視他。
袁易:你怎麼還不走?
江萄:呵、呵呵……
裴小可:大怪獸!
裴乘舟:“……”
行,都盼著他走呢。
他收緊快要無語到掉地上的車鑰匙,微頓,最後走到裴小可跟前。裴小可見他走來,立馬把臉埋到江萄身前。江萄也不敢扒拉她,只能尬笑著。
“裴先生,要不……”要不什麼,江萄其實也沒想好。
要不,你帶小可回家?
要不,你也留下吧?
不不不,不太好不太好。她碰了碰被太陽灼得發燙的眉心,最後噤聲。
裴乘舟瞧見了江萄的小動作,合嘴抿緊。沉默幾秒後,上前一步,把小孩扒拉出來,“裴小可,想留下來可以,但是,不準——”
裴小可眼睛滴溜轉動,機靈道:“小舅舅,我會聽話的!不準調皮,不準給葡萄老師添亂,不準跟別的陌生人離開。”
“行了。”袁易上前杵了杵他,“少操點心,有我在呢。”
裴乘舟無言扶額。
就是你在才操心。
那股燙得人想躲避的目光撤走,江萄暗自鬆一口氣,換上了真誠的笑:“裴先生,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可的。”
“那就……”裴乘舟眼眸重新落她身上,“麻煩江老師了,有什麼事隨時聯絡。”
江萄笑笑衝他揮手道別。
去往高速入口的繞城高架暢通無阻,導航語音提示,距離高速入口還有八百米,距離目的地四百公里,預計行駛時間三個小時四十五分。
裴乘舟直視前方道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動了動,給袁易發去一條訊息:【上高速了】
袁易收到訊息,第一時間就和江萄說:“裴乘舟上高速了。”
江萄湊到螢幕前看一眼訊息,勾唇笑笑,裴小可快蹦了起來,“好耶,大怪獸被葡萄老師趕走咯!”
她笑著揉揉裴小可的發頂,勾著一個紙袋,矮身和她說:“小可,老師先帶你回家試試明天要穿的衣服好不好?”
“好呀!”裴小可甜甜回答。
穿衣服和做妝造費了點時間,江萄聽見院子裡的江四喜在亂叫,她讓裴小可先自己照鏡子,旋即出門檢視。
剛邁出大門,一抬眼,視線撞進一雙黑如墨的眸子裡,驚訝得連敬稱也忘記說。
“裴乘舟?你怎麼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被邁巴赫搭訕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7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