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乘舟瞳孔放大, 不禁抖了抖,差點就要離開地面幾釐米,雞皮疙瘩順著脊背蔓延到手臂。
哎、不是……
江萄瞧見他戰戰兢兢的反應, 樂不可支起來,“好啦,逗你的。”說著, 揭露神秘門後的真面目, “歡迎參觀我的工作室。”
裴乘舟隱隱為自己剛才的猜測和反應丟臉,但找點什麼語言為自己找補, 又顯得太過無力和蒼白, 於是全程跟個木頭一樣, 被江萄拉著參觀工作室。
江萄每說幾句, 就瞄他幾眼,但一窺到那生無可戀的表情, 又忍不住笑。進了電梯依舊在笑。
阮淑還擔心她不開心呢,眼角快要笑出魚尾紋。
如果知道裴乘舟冷酷的外表下, 有這麼有趣的一面, 她一定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逗他。
裴乘舟有些脫力地靠著電梯壁。
不知為何, 只要對上江萄總糗態百出, 冷靜沉著總在她這裡被顛覆。要不是電梯裡有人, 他挺想躲在江萄懷裡借她的肩頭靜一靜。
江萄斜眼睨,又往他身邊湊, 站定後,不肯安生。垂在身側的兩隻手背, 若有若無觸碰著。觸感比羽毛輕,有點癢。
餘光追著瞥了瞥,見他毫無反應, 半垂的眼睫一動不動,手也一動不動。她換了動作,不蹭手了,反而伸出手指鑽進自然蜷曲的手心,順著掌紋的紋路又撓又刮逗弄一番。
這回當木頭的人有了感知能力,只是在他在手指頭掙動之際,她火速撤回手指。
一場無聊的追逐比賽,在出了小區坐進車裡停止。
裴乘舟一場沒贏,她繫好安全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好了好了,不丟人不丟人。”
裴乘舟定睛看她。他不在意什麼丟不丟人,臉麼,丟丟就習慣了,畢竟篡改不了記憶。眼睛雖繼續落在自己女朋友的面龐上,手指頭卻動了動。
咔嗒——
剛勒到身前的安全帶一下彈縮回原位,江萄沒反應過來,足足愣神好幾秒,側目錯愕道:“你解我安全帶幹嘛?不想我上車啊?”
展臂就能夠到安全帶,裴乘舟脊背卻故意離開座椅椅背,傾身的動作很緩慢,像在慢放。而原本閒適坐著的江萄,隨身影的迫近,緊緊貼上座椅靠背。
鼻尖幾乎擦著鼻尖而過,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扯下安全帶,重新扣好。扣好了也不撤離,隨動作打褶的襯衫貼上杏粉色軟軟滑滑的緞面布料,兩根挽成蝴蝶結的細抽繩,蕩著鞦韆纏上了襯衫紐扣。
他保持和江萄近距離面對面的姿勢,說:“每次上車系安全帶系得飛快,就不能給我留一個表現的機會?”
“一個安全帶而已,幼不幼稚?”江萄轉了轉眼珠子,倒吸氣,“你不會是因為剛才輸掉的事情在生氣吧?這麼小心眼呢?”
裴乘舟捏了捏她的下巴,低聲耍賴:“不管。”
真論力氣,他比不過江萄嗎?
體力和力量絕對在她之上。
他可捨不得她受半點委屈,而且,平心而論,他還挺享受被江萄這麼逗。之前看江萄逗江四喜的時候,他就琢磨過,逗什麼狗,不如逗他。
狗能說話麼?
狗能有他會哄人麼?
大猴麵包樹當了,狗也當過了,屁股也被摸過了,討點福利不過分吧?
裴乘舟默聲注視兩秒,捏住她下巴的手往兩側分開。虎口卡在下巴處微微往上提,拇指和食指一左一右捏住臉頰,臉頰的肉堆擠在顴骨處,他對著嘟起的唇狠狠一咬一嘬。
舒坦了。
偷襲猝不及防,江萄嗚咽抓住他的手腕,手指頭搭上黑色腕錶,卻不小心勾住從袖口滑出來的編織手鍊,另一隻搡他胸膛的手陡然停住,就這麼被捏臉嘟嘴口齒不清道:“你怎麼還戴著這個?”
裴乘舟往後撤,有阻力在阻撓他離開。長裙領口的抽繩,又多纏繞了兩圈。因為牽扯的動作,沒打死結的蝴蝶結在搖搖欲墜,那層薄薄的蕾絲,調皮探出邊緣。
他勾著抽繩小心翼翼解開,末了,貼心繫緊蝴蝶結,快速坐回駕駛座上。不敢往那處裸露著的白皙皮膚多看一眼,忙起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解袖口釦子,挽衣袖露出手繩,上手轉了轉,反問道:“為什麼不能戴?”
“畢竟不是什麼名牌,也不是多精美特別的設計,而且編得挺粗糙的。”
江萄臉頰有一小塊皮膚紅撲撲,被他捏的。她頂著這一團紅,朝他看來。
“很特別,我也很喜歡。”他抬手用掌心揉開被他捏紅的臉,“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全世界獨一份。這搭配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還有這繩結,很有巧思,我的女朋友真厲害,別人想要,可沒有。”
臉和嘴雖然被蹂躪了一通,但她對這番說辭挺滿意,甚至被取悅到了。
裴乘舟還在大誇特誇,她當下只有一個想法——嘴巴張張合合叭叭叭在說什麼呢,不管了,先親一口再說。
他突然被江萄拽著衣領揪過來狂親幾口,又被推回去。
江萄滿足舔了舔嘴,挺不客氣笑笑,“早知道我就找我媽借點鑽編進去了,閃瞎他們的眼。”
裴乘舟被她的說辭逗笑,跟著笑兩聲,驀地頓住。
鑽?
壞了。
“等我半分鐘。”
“嗯?”
聲音剛出來,裴乘舟推門下車,揚起的聲調回落,他坐回了車裡。她沒聽錯,剛才後備廂有動靜。輕飄飄掠過身旁的人,繼續追問,“怎麼了?”
“江萄。手能借給我一下嗎?”
“手?”江萄舉起自己的雙手,手心手背各看一眼,再次翻轉,左手被牽走。
手腕忽涼,一隻手錶出現在了腕間。裴乘舟正給她扣表帶,目光專注又溫柔,就是打滑了幾次,動作稍顯笨拙。
白色錶帶,玫瑰金的表耳、表圈、錶冠鑲了一圈鑽,嵌在錶盤裡的Logo,江萄認識。百達翡麗,她沒有,但阮淑有。
“你……”
裴乘舟握住她的胳膊,左看右看半晌,很滿意自己給江萄挑的禮物,在怔忪的目光中,把自己的左手並了過去,和她的手腕貼著,一白一黑的手錶曖昧相依,“看你平時很少戴首飾,我想手錶也許實用不少,至少你上班的時候還可以戴。”
江萄還是愣神,“裴乘舟,表我很喜歡,也很好看,可……”她朝裴乘舟舉起手,“我上班戴這個,是不是太閃了?把一套衛生間戴在手上,不太好吧。”
“是嗎?”裴乘舟不由緊蹙眉,“那……我再送你一隻低調一點的?方錶盤喜歡嗎?”
江萄忽然覺得手很重,跟栓了一輛車似的,眼睛出神地盯著手錶,快盯出散光的重影,嘴裡喃喃,“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不會回到後頭,我得回你一套房吧。”
側耳聽清後,裴乘舟側了身子面向她,神色凝重緊張,“江萄,我……沒想那麼多。只是在機場看到的時候覺得很適合你,想把它送給你。你並不需要回給我什麼。”他又湊近些許,雙手托起她的臉,“江萄,你值得這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
肉麻。
江萄又稀奇地發現了他的另一面。
她其實也挺為難,對她而言,這是一道難題。除了父母,從來沒有人送她如此貴重的禮物。
思考需要時間,約十來秒後,她覆上裴乘舟的手,“裴乘舟,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怕過度付出後,容易失衡。”
“你今天送我手錶,明天送我包、送我別的奢侈品,說不定我會越來越心安理得地享受你所提供的情緒價值,閾值變高,胃口變大。也許未來某一天,那些付出會變質,你開始透過這些付出索取強烈的回報……裴乘舟,我怕我達不到你的期待。”
“江萄,我……抱歉。”裴乘舟啞聲,是他這個戀愛的笨鳥欠考慮。
江萄抵著他的鼻尖,搖搖頭,“你又沒犯錯,為什麼要道歉。”
“是不是我表達喜歡的方式,給你帶來困擾了?”
江萄遲滯一瞬,“其實我也有點不知所措,雖然我家不缺這些,可如果用我的工資來當作參照物,那可是一筆鉅款。下次先和我打聲招呼好不好?”
“如果提前打招呼,就沒有驚喜了。”
“那你不怕把人嚇出個好歹啊。”江萄皺皺鼻子,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拽到心口貼著。
掌下的觸感很奇妙,除了滑溜溜的緞面布料,布丁般軟彈的觸感外,能清晰感受到掌下的心臟在有力跳動。頻率很快,一下接一下,快要蹦出胸腔。
“剛才真的差點嚇死我了。”江萄重重嘆一口氣,“你今天突然出現,叫驚喜,剛才送的手錶,叫驚嚇。”
“江萄……”他低低喚她的名字。
江萄應了一聲,認真地望進他的眼裡,“我不知道你們公子哥平時的生活習慣如何,但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質樸簡單地活著,內心的充盈可比身外之物寶貴多了。”
“我一直覺得,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用刻意去付出遷就某一方。互相走向對方,不是比一方獨自邁了九十九步要幸福得多嗎?我性子挺倔,也挺要強的,如果有什麼地方觸碰到了你的原則問題,你一定要和我說。相反,如果你的某一方面或某一行為讓我覺得不舒服了,我肯定也會說出來。”
“裴乘舟,我想很認真地和你談一段戀愛,不希望因為小問題的積累,最終成為感情變化的導火索。”
裴乘舟悶聲說好,旋即抿了抿唇,啞聲:“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算不上生氣吧,你跟那一堆滿地撒潑的小豆丁差遠了。”江萄抓抓自己的臉蛋。
她其實沒生氣,只是覺得自己和裴乘舟沒到那個階段。萬一又是三分鐘熱度,顯得她挺渣的,多壞名聲啊。
裴乘舟斂低眼睫,握住她的手一根根手指頭按捏、摩挲,“江萄,我總覺得我捉不住你,像朵雲那樣,一不留神就會飄走。”
江萄對他的依賴不強。好似他這個男朋友可有可無,雖然已經確定關係,可心總落不到實處。尤其和有女朋友的助理一對比,助理在幸福的雲端,他在泥濘的土裡。
江萄擰眉,把自己想象成一朵雲,風吹來,她跟著飄走。
這叫……沒有安全感?
“你……”她嚥了咽口水,主動摟過裴乘舟的臂彎,掐尖嗓音做作撒嬌,“小哥哥,人家好想你噢~”接著握起拳頭,捶棉花似的捶他肩頭,“你壞壞,出差這麼長時間,扔下我一個人~”
轉變太突然,裴乘舟看得目瞪口呆。
鮮少在他臉上看見呆傻的表情,江萄又一次揪了他衣領過來,對準微張的唇瓣,吻得很兇。
她把那薄唇碾得嫣紅,後退擦了擦嘴角,平復呼吸,“裴乘舟,我喜歡你才跟你在一起,要是不喜歡,就算把刀抵在我脖子上,都勉強不了我任何。我確實不會撒嬌,性格也不夠軟,可能平時自己一個人獨立慣了,再加上不太想把自己放在性別的對立面,有意地去弱化自己的能力。要不,你選一個?真實的我和虛偽的我,你選一個。”
“可以兩個都要嗎?”剛才那一聲,身子骨酥軟半邊,主動和他舌尖共舞的吻,把另一邊也勾軟了。
“哎,男朋友,你很貪心噢。”
裴乘舟彎眼扯動嘴角,“你太好了,我想把你據為已有。”
江萄在心底嘖了一聲,真是狡猾,害她小腹麻了一下。
要不……把下一個計劃,提前提上日程?
可青天白日,她也不好直接和裴乘舟說:嘿,男朋友,上床嗎。
罷了,還是順其自然為好。
“謝謝你毫不吝嗇的誇獎,你也很好,所以我們在一起,簡直好得不得了,絕配。”她提起他兩邊的嘴角,讓他笑一笑,繼續道,“裴乘舟,雖然我念書的時候談過戀愛,可都是沒幾天就分手了,在戀愛進度上也就比你多了百分之一的程序,雖然不算菜鳥了吧,但充其量也只是菜雞一枚。所以——我們一起進步好不好?”
飄著的心好像回來不少,他單手托住江萄的臉,拇指指腹在她的唇角抹,抹走暈染開的唇釉,“好,一起進步。”
“這可是你說的。”江萄還是漾笑,只是身子往前躥,貼著他的唇響亮地親一口,“那就蓋章生效了。”
剛退回來坐好,輪到她被印上一記吻。裴乘舟說,雙方蓋章才具有法律效應。
江萄嘿嘿樂一聲,囫圇一掠,差點被表上的鑽閃瞎,隨口說是不是該出發了,右手摸上手錶,抽出錶帶。
雖然江萄開導了他一番,但還是免不住心慌,好像這表一摘下,她下車之後,就頭也不迴轉身離開。他用力按住她的手腕,“戴著吧。”
“它晃我眼。”江萄眨眼,“真的要被亮瞎了。”
聞言,裴乘舟往那表看去,也被晃了幾眼,眼前一片白光。思忖兩秒,想出策略。他回身在後座拿來裴小可的小兔子玩偶,壓在江萄手上,“這樣就不晃了。”
江萄看得一愣一愣,捏起粉色小兔子耳朵提到眼前,和黑溜溜的眼睛對視,繼續壓回手上擋住光,“你不怕我把表丟了嗎?”
眼睛停在左後視鏡注意來往的車況,裴乘舟隨口道:“丟了就丟了,一塊表而已。”
“真豪氣。”她開玩笑,“下次低於五十萬的禮物,我可不收噢。”
“好。”
江萄白他一眼,“你還好呢,萬一下下下下次,我開口要松庭園呢?”
裴乘舟點著方向盤,開始思考起可行性。轉向燈亮起,等合適的時機駛入道路,他在這空隙中扭頭,“如果我們兩個結婚的話,確實——”
江萄一把捏住他的嘴,嘀咕一聲,“想得真美,還結婚呢,哪天惹我不開心了,我就把你踹了。”
手掌收回之際,裴乘舟按住用唇碰了碰,挺霸道制止,“不準,真有那麼一天,我就厚臉皮跟著,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去上班,我就在幼兒園門口蹲。現在裴箏也回來了,我那個位置本來就是她的,替她管了這麼些年,也累了,正好當休假了。”
江萄哼笑兩聲,“還蹲幼兒園門口呢,你怎麼不乾脆搶了門衛保安的位置。”
那時候還在不在幼兒園繼續上班,她自己都說不準。
“哦?”裴乘舟挑高眉,“你們幼兒園現在招人嗎?嘶——不招人也沒事兒,我回頭找袁易拜託他大姨運作一下。”
江萄笑罵他一聲貧,轉而閒閒地撐著腦袋看他,“哎,我怎麼感覺你出差回來變了一個人。黏糊糊的,跟江四喜一樣。”
汪——
“像麼?”裴乘舟挺得意。
隨著一次次的實踐,經驗一次比一次豐富,現在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江萄好笑,:“你還跟一條狗較上勁兒了。”
“誰讓它能一直在你身邊,我想把江四喜取而代之。”裴乘舟風輕雲淡,極力推銷自己,“我會做飯,會做家務,陪你做想做的事情,如果你想去遛彎兒,可以牽著我去遛。而且最省事的一點,我不費狗糧,我免費,還可以倒貼。小江老師,考慮考慮?”
江萄樂得肚子疼,感覺已經產生乳酸,“可江四喜能陪我睡覺,你能嗎?”
裴乘舟突然噤聲,喉結重重上下滾動,聲音鏗鏘有力:“能!”
什麼叫喜從天降?
這就叫喜從天降!
這回輪到江萄止住笑,“你——”
“不蓋章嗎?”他提議道。
“你得給我一點時間,和江四喜商量商量,萬一它不願意呢?”江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確認有沒有被想歪的念頭扯得發燙。
裴乘舟挺惋惜地嘆息一聲,餘光瞥視扭頭看向車窗外的人。
耳垂粉,耳尖有點紅。
好可愛。
想把她揣進懷裡抱著。
“江萄。”
江萄舉起兔子,擋住耳朵。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熱,閉了閉眼,努力把腦海中旖旎的鏡頭趕走。
“江萄。”裴乘舟又喊一聲,“地址。”
地址?
哦對對對。
“我來導航吧。”她道。
“好。”
輸入目的地後,等著頁面跳轉的空當,她看向裴乘舟,“你剛才沒問問去哪兒,就敢答應和我去約會啊?”
裴乘舟望她一眼,又直視前方的路況,臉上的笑容挺淺,只提起單邊嘴角小幅度揚了揚,“不管去哪兒,都是一次新奇的體驗不是嗎,是天涯海角、山河湖海,哪怕是去扔垃圾,都是屬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回憶。”
江萄傻眼。
出一趟差,也跟著去戀愛培訓班進修了不成?
說起情話來,沒輕沒重的。
他又道,“地址搜出來了嗎?要換我的手機嗎?”
頁面彈出一個奇怪的深山老林,她確認一眼,發現打錯字,刪除後重新搜尋,再一次等待頁面跳轉,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聽你說一聲?”
“想給你一個驚喜。事情處理完了,趕了最晚的一班航班回來。雖然還剩下一些細節,不過再慢慢補充就好,急不來。”
“什麼時候到的?”她又問。
“凌晨四點多落地,到家了洗個澡就出來了,還好沒遲到。”
手指忽頓,江萄輕眨眼,沒有開啟導航模式,反而真人發聲指揮裴乘舟行駛路線。
裴乘舟挺意外,但還是照做,只是——
路,越開越熟悉。
過了前面的路口,就是他所居住的別墅區。沒再繼續往前開,靠邊停在一棵蔥鬱茂盛的樹下,車內的光線登時暗下。
江萄目視導航路線,又抬頭確認一眼路牌,疑惑地問:“怎麼不走了?快到了,還有五百米。”
確實是他所居住的別墅區。
“江萄,給我看看線路。”
他敢篤定,目的地不是他家。江萄不會藏著掖著,而是直接大方表達意向。她不肯開導航,就已經說明問題。
江萄緊握手機沒動,嘴裡咿咿呀呀扯別的。
裴乘舟直勾勾看向她,“為什麼?”
時間快跳轉至七點整,僵持了整整五分鐘,依舊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好像剛才能說會道、撫慰人心的小江老師已經下線。
裴乘舟抬手在她低垂的腦袋頂壓了壓,加速驅車進小區,拐進院子。
車子停穩,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大步繞到副駕的人扛下車。
江萄這下真真切切感受到力量上的壓迫,頭一回和不想洗澡到處掙扎的江四喜共情。
進了屋,雙腳也沒有落地的機會,倒是被裴乘舟輕巧脫了鞋,一路帶進書房,落了鎖,她被放在桌上。
掌心按在她膝上,稍一用力,他整個人擠了進來,雙臂隨後撐在她身側,微微傾身。
“為什麼?”
裴乘舟還是那一句。
“什麼為什麼?”江萄想往後拉開距離,躊躇一秒,直直迎上他幽暗的目光,“我沒有定錯位置噢。”
“我不能過來嗎?還是你金屋藏嬌,怕我過來?”
“沒有別人,只有你。”
“既然不怕,為什麼老是問為什麼?”江萄一點不懼他,“你肚子餓不餓?我想吃披薩,可以在你屋裡吃小火鍋嗎?我們可以邊吃,邊找個電影看。”
“你想去的地方不是我這裡,對嗎?”裴乘舟收緊手臂,把她圈得更緊,“為什麼不直接和我說?嗯?”
聲音沉,有點像暴雨來臨前的悶雷,連帶周身的空氣也開始凝滯。江萄想躲開灼熱的呼吸,發現自己幾乎沒有可以活動的空間。
手挪到她後腰的位置之前,裴乘舟隔著裙襬勾住她的膝蓋窩調整了位置。他偏了偏腦袋,貼緊她的耳廓,帶了點威脅的意味,“不說?不說我就不放你走了。”
“怎麼?”江萄倒是好奇了,眼睛微眯,打量起眼前散發危險氣息的人,“囚-禁Play嗎?”
“換個文雅一點的。”
“哦?”
“書房play如何?”
江萄微怔,訝異那不著調的反差,以及——
裴乘舟不知何時銜上了領口的細絲帶,沒入齒間。
蝴蝶結鬆鬆垮垮,正在一寸一寸抽離,頂端的杏粉色綢緞布料,洇暈成色調更深的粉色。
作者有話說:
明明寫標題了!怎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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