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歌開完會就聽說了妹妹過來了的訊息, 急忙的走回辦公室,推開門卻不見任何身影。
白色乾淨整潔的辦公室空空蕩蕩,好像從未有人踏足過。
喜悅的棕瞳瞬間灰暗, 掩飾不住的失望溢位眼底。
這麼快走了麼
她有些失望, 匆匆趕來的腳步也變得無精打采了起來,慢踱著走到辦公椅前,把手上開會的文件放下,拿出手機正想給她打個電話時, 眼睛瞥到什麼, 眉心慢慢凝聚。
……
電話響了一聲就掛了, 沈雅韻剛提起的心悄然放下, 低頭又看了看手裡抓著的月白色絲帶和憑證票據,心中滋味莫名。
這些東西都是從沈雅歌辦公桌下第三個抽屜裡翻出來的。
絲帶在手裡猶如嬰兒肌膚般光滑, 上面細密的祥雲暗紋精緻細巧,無不提醒著她什麼, 以至於一下什麼都記起來了。
用織錦做花束的紮帶, 她並不陌生,卻只在一個人送的花束上看見過。
那個自出道開始, 每逢一部劇結束,便給自己送花的‘神秘人’。
當她意識到這可能是花束上的絲帶後, 幾乎是顫抖著,緊張害怕的打開了第三個抽屜。
第三個抽屜裡東西不多, 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這張憑證。
“呵,還下起太陽雨來了。”司機輕笑的嘟囔了句,開啟刮雨器。
陽光下清晰可見的雨滴一點點落下,像是歡快而匆忙希望的樂曲。
“到了,帶好隨身物品哦。”
司機貼心的提醒了句, 沈雅韻點點頭沒有多說的走下車。
她現在所有的心思的都在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就連他人微小的善意也不能及時回饋。
一下車,雨滴落在頭上、身上,想撐傘,卻發現因為太過驚訝和緊張,傘落在沈雅歌辦公司忘帶了。
好在她已經看到那家花店了。
隔著商鋪,醒目的‘花間輕語’就在幾步之遙的斜坡上。
走上前,推門。
“歡迎光臨花店,有什麼要為您服務的嗎?”
見她推開門,立刻有店員迎了上來,笑容滿面。
“你好。”
花店不算大,比起一般的私人小店卻要更大一些,牆上掛著的頗具藝術感的時鐘指向3點,店裡好像就她一個客人。
她有侷促,因為她不是來買花的。
“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沈雅歌的女士來這裡訂過花?”
店員的笑容淡了些,但還是走到前臺電腦給她查閱,“沈雅歌……”
過了一會,“沒有哦~”
沒有?
她有些錯愕,慌亂了一會想起自己手裡還有從沈雅歌辦公室抽屜拿出來的憑證票據,連忙低頭開啟檢視。
憑證票據因為抓得緊,加上下車時淋到了一些雨水,變得皺皺巴巴,不過好在資訊還能看清。
地址沒錯,店名對得上,號碼……
沈雅歌有這個號碼嗎?
陌生的號碼讓她遲疑了一瞬,猶豫了一會,試探詢問“這個號碼的呢”
門再度被開啟,一對情侶走了進來,店員的眼一下亮了起來,看了眼她,再次揚起笑容,“稍等,我晚點為您查一下。”
說完便快步走到那對情侶面前詢問他們想要什麼花束。
沈雅韻只好站在原地等著。
這會人突然多了起來,一下進來好幾個,小小的花店忽而顯得擁擠。
沈雅韻放目看去,花店裡一些她叫得出名字的鐵線蓮、芍藥、月季、薔薇……當然更多的是好像鈴鐺一樣的黃色花卉、開得猶如什麼詭異之地長出的紫色花卉、以及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琳琅滿目,鮮嫩欲滴。
花店小小的,花倒是都照顧得很好。
低頭再看擺放在花架上已經紮好的花束,花束外包裝上和自己手上攥著的帶子如出一轍,更加讓她肯定沒找錯地方。
海曲,花……
“你好,你是有什麼事嗎?”
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一跳,沈雅韻下意識抬起頭看向面前突然出現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藍色碎花連衣裙,面容溫和,上下打量著她。
雖然不知道這人怎麼注意到自己的,但大概能猜到是這家花店的店員,於是連忙把手中憑證票據遞了過去。
“我想查一下這個號碼的訂單。”
聽到她想查這個,女人微微皺了下眉,眉心凝起又鬆開,笑容溫和的接過她手裡的憑證,在看清楚號碼後,面上閃過一絲凝重,猶豫道。
“方便告知您和這位客人是什麼關係嗎?”
唇小小的抿了一下,慄眸輕抬,“我是她妹妹。”
……
女人臉上的凝重卸去了,溫柔輕笑,“啊,原來是這樣。”
她像是明白了什麼,眼中的防備卸下,走到另一臺電腦前,輸入密碼操作了一會後。
“沈小姐請看。”
沈雅韻有些吃驚,卻在女人溫和的笑意中不由自主走上前。
密密麻麻的訂單,一長串昂貴的支付記錄,不同時間,不同的收穫地址,卻和她每一次拍戲的地址都能對上。
她越翻越心跳得越快,手划動的動作也就越快,一直翻到最底部,看到這個號碼第一個訂單的送達地址。
橫渡市八達區橫渡影視城,時間四年前。
像是法官最後的判定,一下將她定在原地,無處可逃。
是她。
原來真的是她。
這個時間她記得非常清楚,因為那一天之後就是除夕,而她還在橫渡片場。
那時她畢業不過半年,半年時間沒去找工作,一直在橫店度日,一心只想讓她靠編的母親對此非常生氣,認為她不務正業,好好一個人不去找工作,天天異想天開的想著演戲成名。
“你這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虛榮!”
“你才是古板頑固的老古董!”
劉文慧女士大抵是氣急了,既氣她不找個正經工作,更氣她為了演戲連家都不回了,一貫理智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她也氣紅了眼,兩人吵了一架,掛了電話。
那年的橫渡大雪紛飛,景色極美,也造就了那年許多電視劇封神場面,然而她只是一個露臉不到兩分鐘的路人角色,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為這麼一個機會等在這裡。
氣得在外面站了半天,又生氣又委屈,母親口不擇言的話像是沙袋一樣堵在胸口,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半天,好半天才忍下去。
那個電話就是在那時候打來的。
她以為是母親再次打來,看也不看地接起來,心裡忐忑地等著她說什麼,沒想到傳來的是一聲粗壯的男聲,說有個外賣要她簽收。
直覺是打錯了,沒想到那人一口咬定就是這個電話,沒有錯,百般說也不聽。
無奈只好等著他送過來。
幾分鐘後一個身穿黃色騎手服的男子走了過來,手上捧著一束精美的鮮花,看了看她。
“沈雅韻是吧?”
她點點頭,雖然不敢相信,但自己的名字都被人叫出來了,也不由得她不信。
花朵像是一朵朵碗蓮,比碗蓮更精緻,騎手把花扔給她便迫不及待趕去下一家,留她自己看著這一束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鮮花猜測是誰送的。
沒辦法,花束包裝精緻,鮮翠欲滴,卻偏偏沒有留下任何一點送花人的資訊。
一個字都沒留下。
粉色的花盛放在漫天飛雪中,像是白地裡綻開的粉色星星。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這花叫天荷繁星,花語是勇敢追求自己的夢想。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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