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江淮也坐在車上。
葉驚秋要真的有別的想法,不會連他的存在都沒有發現。
她只對著自己招了手。
她更不會直接說出那三個字。
‘我丈夫’是一種身份,有隱秘心思的人,不可能講的那麼坦蕩。
當兵這些年,再狡猾的敵人,沈鶴野都能一眼識破。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葉驚秋的關注點,完全放在‘和平共處’四個字上。
她剛剛話還沒說完。
即便沈鶴野不說後面這些,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葉驚秋的打算是用情緒價值和財物相抵。
沈鶴野出任務前,葉驚秋提過:“等你有空我們聊聊。”
結婚前,包括結婚後,沈鶴野告知她的都是不用經營人際關係。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沈家人。
很顯然,事實並非如此。
她現在沒有工作,手裡錢是夠花的,但票證沒法弄。
葉驚秋剛剛算完賬單,就想跟沈鶴野說:“你給的票我就不還了,以後再有見你家人的需求,儘管說。”
算她勞務所得。
她並不覺得這樣的想法有什麼難以啟齒的。
‘協議’婚姻明碼標價,互相做到‘安分守己’最好不過。
如今沈鶴野主動提起。
葉驚秋欣然同意,“好,和平共處。”
她莞爾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笑意如春風拂過柳梢,無聲卻醉人。
漾開滿室暖意。
沈鶴野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剛想問她中午要吃什麼,院門外就傳來一道穿透力極強,特別歡快的嗓音:“小嬸嬸!小嬸嬸!”
葉驚秋和沈鶴野同時起身往外走去。
院門沒鎖。
門外的人伸手推開。
棉棉看到堂屋門口的人,噠噠噠邁著小短腿飛奔而來。
沈鶴野喊了一聲:“慢點,小心摔了。”
他往下走,張開手臂迎上去。
預想之中跟他‘天下第一好’的小姑娘撲進懷裡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棉棉笑的眉眼彎彎,一把抱住葉驚秋的脖子,“小嬸嬸,我想你啦~”
葉驚秋心軟的一塌糊塗。
小孩子根本不會說謊,她說想,那就是真的想。
“我也好想你。”
葉驚秋展顏一笑,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軟糯的嗓音裡裹著點撒嬌的意味:“怎麼這麼久不來找嬸嬸?”
棉棉歪著腦袋,童言無忌道:“爸爸和媽媽吵架,奶奶生氣,生病了。媽媽總是哭,總是哭。”
她說著說著,小臉都皺起來。
沈鶴野剛要問怎麼回事。
沈母的身影出現在院外,她身後跟著一輛三輪車,車上東西滿滿當當。
“凌霄,快來幫媽搬東西!”
沈母聲音聽起來很正常,風風火火從車上拎起一個包袱就往院裡走,“都搬進去。”
有外人在,沈鶴野什麼也沒說,直接去卸車上的貨。
葉驚秋也幫著拎沈母手裡的包袱。
等到東西放進屋子。
沈母坐下,剛喝一口葉驚秋遞過來的熱水,就聽自家兒子聲音冷沉肅然的開口:“媽,怎麼回事?您生病了?哪不舒服?”
看起來臉色還好,就是比之前瘦了點。
棉棉手裡捏著葉驚秋削好皮切塊的蘋果,一邊吃一邊繞著椅子轉圈。
沈母還沒說話,她就奶聲奶氣道:“奶奶不乖,醫院給奶奶打針,不讓奶奶回來。”
“嗐,沒啥事。”
沈母擺擺手,“小孩子不懂亂說,是營養針。”
在沈鶴野的再三追問下,沈母還是將最近家裡的事說了。
三年前,沈鶴年從師作訓科參謀升任正團級飛行員,因著在京是父親管轄部隊,他需要避嫌。
沈鶴年被派常駐外地。
當時陳曼肚子都大起來,去醫院一看還是雙胎。
那邊條件艱苦,綜合考慮,他們決定暫時分居兩地。
至少在京市有孃家和公公婆婆。
這裡醫療條件也好。
那會兒沈鶴年信誓旦旦說:“媳婦兒,就三年,三年我一定想辦法調回!”
如今眼看三年期滿。
沈鶴年前陣子休假回家,卻突然說不回來了。
兩人關起門來,誰都不知道說了什麼,說著說著就吵起來。
沈母敲門也不開。
原本只是夫妻倆拌嘴,說不準過兩天就好。
家裡燉了肉,沈母打算帶著棉棉,給葉驚秋送一些。
她已經把兩人在家裡的房間佈置好。
沈母知道沈鶴野出任務,想叫葉驚秋回家住一住,人多也熱鬧。
誰知她還沒出門,沈鶴年和陳曼又在飯桌上吵起來。
“你哥五大三粗,說話不過腦子。”
沈母抬手揉了揉心口,一臉恨鐵不成鋼,“惹惱了你嫂子,兩個人又吵起來,嚇得兩個孩子跟著哭。”
她顧不上送肉,連忙將兩人分開。
陳曼也是急性子。
兩人誰也不讓誰,真讓在家裡吵能掀翻房頂。
沈父叫了沈鶴年去書房聊。
沈母帶著陳曼回房間開導。
陳曼委屈的眼淚直掉,“媽,要是組織安排,我沒什麼意見,但他明明有回來的機會,就這麼輕易讓給了別人,他自己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和孩子們?”
即便有婆婆幫襯,拉扯大兩個孩子,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本來三年時間一到,陳曼是想回去上班的。
大哥在明知道他不回來,大嫂就沒辦法去上班的情況下,依舊選了幫戰友。
喪偶式育兒讓陳曼一肚子苦水。
沈鶴年剛調職離開京市那會兒,陳曼還在大著肚子上班。
她下班回家,不忍媽一個人做一家子的飯,洗一家子的衣,時常偷偷洗自己的衣服。
陳曼懷著雙胞胎,肚子比一般人大許多,她蹲不下去,就跪著洗。
即便這樣,她也沒覺得有什麼。
生之前大哥答應的好好的,等生了就請一個有經驗的人到家裡幫襯,對外就說是親戚。
一號大院裡,打著這樣的名義請保姆的家庭不少,並不會顯得特立獨行。
結果生完,沈鶴年回來剛看孩子一眼,就被沈父叫走。
兩人不知說了什麼。
請保姆的事不了了之。
沈鶴年只待了兩天就回了部隊。
結果是沈母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還要照顧陳曼月子。
幸虧月子裡孃家媽過來幫忙。
但孃家哥哥也有好幾個孩子,她媽不可能一直待在他們家。
出了月子,陳曼剛回去上班兩天,沈母就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陳曼不忍心,只能停了醫院的工作。
雙胞胎生下來營養不良,尤其是棉棉,躺在哥哥身邊瘦瘦小小一隻,都不忍心多看一眼。
孩子脾胃弱,整夜整夜大哭很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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