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人說話的時候,沈鶴野已經開啟院門,抱著棉棉進去了。
外人面前,他總是一臉冷肅。
向來話也不願多說一句。
葉驚秋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是我的,回頭我問問。”
女人是劉嬸兒媳婦,有聽婆婆提起過隔壁兩口子,聞言也沒再多說什麼,點點頭笑著走了。
等隔壁院門關上,她才小聲對劉嬸說:“媽,我覺得他倆沒你們說的那麼生分。”
劉嬸好奇湊頭過去問:“啥意思?”
兒子都說沈團不在意這個新娶的媳婦,全軍區都知道。
要不怎麼會一出任務就是一半月。
結婚都是悄無聲息的,酒席不辦就算了,聽說彩禮提都沒提。
一個大老爺們,將新媳婦扔在亂糟糟的院子裡,說走人就走人。
沒半點責任心!
院裡人提起來都覺得小葉可憐。
劉嬸兒媳婦推了推眼鏡,一臉肯定:“咱們這院裡,有幾個人捨得給媳婦買這麼貴的吹風機的?那可是十二張工業票,我聽著都肉疼。”
劉嬸不贊同道:“沈家不一樣,對咱們來講是割肉,興許人家只是手指頭漏縫。”
“誰家縫比東非大裂谷都大?”
劉嬸兒媳婦聽笑了,“有那錢買點什麼不好,吹風機這玩意,男人又用不著。”
“我看啊,興許你們都錯了!當初人家小葉選物件又沒選他,他巴巴跳出來就有問題!”
“把小葉換成別人,沈團還會湊上去解決問題嗎?他要真這麼喜歡解決問題,能單身到二十八...”
劉嬸看兒媳越說越起勁,連忙拉著人往家走,“噓!小點聲,你這孩子,啥話都敢說!”
“要說回家說,仔細給媽講講...”
隔壁婆媳倆閒話聊的熱火朝天。
這邊兩個當事人根本不知情。
沈鶴野將棉棉放進次臥,怕她掉下來,用床上奇形怪狀的枕頭在床邊圍了一圈。
臨出門,他又看了一眼那個枕頭。
怎麼那麼大...
堂屋裡,女人斜靠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本書,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聽到關門動靜,葉驚秋抬起臉,壓低聲音道:“買的東西我放你屋裡了。”
她趁著沈鶴野忙的功夫歸置好。
沈鶴野眸光微頓,隨後什麼也沒說,長腿一邁進了房間。
他很快又出來,手裡拎著買回來的東西。
將錄音機放在桌上後。
沈鶴野帶著吹風機去了衛生間,再出來手裡已經空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節電池,看向葉驚秋說:“有空嗎?”
葉驚秋放下書走過去。
沈鶴野將碩大的錄音機放倒,開啟後蓋,電池一塊塊放進去。
“這個是電源燈。”
男人微微彎腰,刻意壓低的嗓音溫和低醇,一向冷淡無溫的面上此刻染著絲絲縷縷笑意,十分耐心講解錄音機怎麼使用。
“這裡放磁帶,這是開關,開啟放進去,厚一點這面朝下...”
沈鶴野邊說,邊調小了音量,按下了開關鍵,“這是錄好的英語磁帶,電臺也能跟著學,這樣調...”
他站直身子,將錄音機後面的天線拉出來,神色專注認真的調頻。
耳邊徐徐響起播音腔,柔和婉轉的音樂是背景。
葉驚秋有一瞬恍惚,她緩慢的眨了眨眼,定定望著手上動作不停的男人。
清風朗月般的男人,側臉精緻優越。
修長勻稱的指節搭在桌上,姿態隨意的站著,身形修長挺拔。
薄唇一張一合,耐心十足。
沈鶴野將錄音機的功能細細講了一遍,偏頭看過去問:“還有哪裡不會?”
驀地低頭視線相撞,對上漂亮清澈如琉璃般的眸子,他呼吸一滯,連忙偏頭。
葉驚秋還沒有回答,沈鶴野的聲音就再次響起:“我買了吹風機,就放在廁所,以後吹乾了頭髮再睡。”
“你在學英語,錄音機剛好用的上。”
他欲蓋彌彰,“順手買的,我...去躺一會兒。”
說完,他下意識往棉棉在的房間走去,走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這畢竟是女同志的房間。
沈鶴野又退了回來,轉頭道:“我...我去做飯,棉棉要是醒了叫我。”
他逃也似的一陣風離開。
葉驚秋站在堂屋裡,看看播放音樂的錄音機,轉頭又朝著衛生間看了幾眼。
昨晚沈母讓沈鶴野給她買衣服,那會兒她覺得,長輩說的話表面應付過去就行了。
他們又不是長輩以為的真夫妻。
沈鶴野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說買衣服,她自然拒絕,他沒再提的時候,就當這件事已經翻篇。
即便他從服務社出來,手裡拎著錄音機和吹風機,葉驚秋也沒有想過這是買給她的。
沈鶴野對她,未免有些太好了。
要說是對她照顧家人的感謝,那也有點太過了。
畢竟這兩樣東西,在這個年代,都是大件。
煤球睡醒,在葉驚秋腳邊走來走去,嗚嗚咽咽的叫了兩聲。
她彎腰,慢吞吞抱起小雪糰子,對著它柔聲說:“煤球,咱們房東...真是一個大好人。”
沈鶴野這樣不圖她任何東西的男人,世界上真的存在嗎?
夢幻到葉驚秋有點不可置信。
面對別人過分的好意,葉驚秋第一反應就是努力回報。
除了加倍對他和他的家人好。
她暫時想不到別的法子。
葉驚秋沒有午睡的習慣,但沈鶴野似乎有。
棉棉睡起來,三人一起吃了午飯,他就坐在沙發上眼眸半闔。
看起來生無可戀。
“你去睡吧。”
葉驚秋覺得好笑,溫聲說:“我們不出門,就在院裡。”
她以為沈鶴野是不放心自己單獨帶棉棉。
棉棉和煤球都睡飽了,也吃飽了,這會兒在院裡玩‘你追我趕’的遊戲。
主要是棉棉單方面騷擾煤球。
煤球幾次三番招架不住這樣的熱情,選擇溜之大吉。
沈鶴野神色倦怠,他確實有點熬不動了,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昨晚根本沒睡多久。
起初是無法平復心跳,身旁女人存在感太強,若有似無的香氣總在鼻尖飄蕩。
後來好不容易靜下心來。
剛迷糊一會兒,貼過來的溫熱手臂瞬間將他驚醒。
沈鶴野幾乎是一夜未眠。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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