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秋開啟，先看到的是五冊樣書。
其中有一冊不同。
上面有手寫編號，還是特供精裝本。
她看向秦教授，滿臉驚喜問：“這都是給我的嗎？”
秦教授笑著點頭，“對，這孩子，怎麼眼裡只有書，再看看。”
葉驚秋愛不釋手的看了又看，才依依不捨放下書，伸手往牛皮袋裡面夠。
兩三本書的厚度。
她還以為也是樣書。
秦教授等不及繼續說：“小葉，這次情況緊急，年前時間緊，工人都要放假了，所以首印只有五萬冊。”
“不過你放心，老師都跟那邊說好了。首發要是賣的好，下次加印就是二十萬冊。”
“以後每次加印，出版社那邊都會支付印數稿酬。”
“你看，光是這一本書，就夠你吃好幾年。老師總跟你們說，學到就是賺到，好些同學根本不信。”
秦教授指的就是趙相機那樣的學生。
仗著優良的家世，做什麼都吊兒郎當。
她有一次親耳聽到趙相機大言不慚，說這些外文都是鳥語，不學算他愛國。
秦教授背地裡氣惱了好久。
這些孩子，還是不懂少年強則國強的道理！
也就是那會兒，教室裡那麼多人，只有小葉反駁了趙相機的話。
小葉不像她那麼生氣。
但如細雨般的話語，也能潤物細無聲。
從那之後，班裡好些孩子學習態度都比之前好了，至少不會光明正大在她上課的時候睡覺。
相比這次幫外文出版社翻譯一本書。
秦教授覺得更大的收穫，是發現葉驚秋這樣一個寶藏學生。
小葉在她心裡的位置，已經不自覺往前再往前挪。
葉驚秋還以為不會有多少錢。
因為她翻譯的這本偵探小說，原版將近二十五萬字，這次不得已刪減到十五萬字。
又要交百分之二十的稅和管理費。
聽老師說還要給主編抽成，這是行業明著的潛規則。
她一早就做好準備，心態也特別平穩，就當經驗積累。
有了這本書做基礎。
下次老師有這種活，能想到她就好。
但當她開啟一看。
發現竟然有厚厚一沓大團結。
裡面還夾著幾張零錢。
葉驚秋連忙抬頭去看秦教授，清澈乾淨的眼睛裡滿是疑問：“老師，這是出版社給我的嗎？都是給我的嗎？”
她生怕這裡面有老師自己補貼。
那樣她自然不能要。
拿著錢，像是拿著燙手山芋。
秦教授肯定道：“對，都是你的，不信你看看財務開的條子。小葉，你的付出老師都看在眼裡，老師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學生。”
“本來不該這個時候來打擾你，但老師迫不及待跟你分享這份喜悅，錢拿著，好好過年！”
秦教授說完就要走，“行了，有什麼事年後再說，老師也要回家過年。”
這年代，像雙職工家庭，一般到了年底放假，才有時間收拾家裡。
好多人會趕在年前著急忙慌置辦年貨。
秦教授和她丈夫也是其一。
葉驚秋和秦教授在屋裡說話的時候，沈鶴野在屋外陪著秦教授的丈夫聊天。
明明是不同行業的兩人，看著竟然聊的很愉快。
送走他們的時候。
兩人還握了手，沈鶴野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對待別人很冷漠。
反而稍顯熱情的招呼，又說有空一起喝茶。
沈鶴野應該是聽到了秦教授說的那句，用茅臺換早一步排隊印刷的機會。
兩人走的時候，他從自己書房找出一瓶帶標五糧液，硬塞給秦教授的丈夫。
這瓶酒還是別的軍區特製。
兄弟部隊將領宴請送沈父的。
客人一走。
葉驚秋就進了房間，她找出牛皮袋裡出版社開具的條子，一項項看下去。
按照千字六元的價格，她能拿到的基礎稿酬是九百元。
除此之外還有一筆政治審查獎，四十五元。
再加上首印五萬冊，單本定價1.9元，印數稿酬是百分之零點五，下來就是四百七十五元。
減去所得稅、管理費和主編抽成，扣掉四百二十七元。
最終到手是九百九十三元。
葉驚秋一轉頭，看到站在門邊的高大身影，迫不及待招手：“沈鶴野，你快來看！”
往常大多數時候。
沈鶴野見到的都是溫和從容的葉驚秋。
如此雀躍，又有些孩子氣的葉驚秋，他還是第一次見。
沈鶴野隱約知道秦教授今天來是幹什麼的。
他就是故意在門外晃悠，以免媳婦想分享喜悅的時候，找不到人。
聽到這句話，沈鶴野長腿一邁，三兩步就走到葉驚秋身邊，低醇磁性的嗓音裡也染上笑意：“快讓我看看。”
葉驚秋沉浸在成就感裡，完全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她拿著條子，歪著腦袋靠近沈鶴野，指著上面的金額給他看，語氣裡滿是小傲嬌：“這是我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我自己掙到的第一筆錢！”
說著，她又舉了舉桌上那沓大團結，順手就塞進沈鶴野懷裡，“你掂掂，沉不沉？”
又是頭對頭。
又是可愛的小動作。
大年三十，天還沒黑，沈鶴野就已經看到許多煙花。
不過是在他腦子裡放的。
他認真的將那沓大團結拋了又拋，聲線又低又磁：“沉，真的好沉。”
沈鶴野看向葉驚秋的目光如潺潺流水，溫柔又繾綣：“我媳婦兒好厲害！”
沒有誇大成分。
他每一句話都很真誠。
興許很快，眾人都會知道葉驚秋很厲害。短短半年時間，上了英語學習班，成為裡面的尖子生，之後被老師選中翻譯出版書籍，拿到外人眼中的天價稿酬。
大家談起來，只會羨慕她，又或者感嘆她好運氣。
但他們都看不到這背後的付出。
沈鶴野是唯一一個，實實在在看在眼裡的。
這些天，葉驚秋連門都不出，除了睡覺吃飯，其餘時間都在書桌前。
她房間的燈，每天都會亮到很晚才熄滅。
那個時間連煤球都睡了。
大院裡的狗睡了，她還沒睡。大院裡的狗沒起，她已經起床。
這期間，他有一個任務緊急，出去了三天。
再回來發現家裡冷鍋冷灶。
她吃的竟然是幹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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